第32章 不曾負我
賀天雄說這番話的時候，全然是一副居高臨下，頤指氣使的口吻。
只不過，他似乎有這樣的資格。
他乃是北唐賀家家主，而且，聽他的說法，他還是雲山宗弟子。
如此身份，的確有資格以看螻蟻的姿態看待顧東城。
顧東城明顯有些意外。
他沒有想到，賀天雄居然是為葉翩躚而來。
丁幽蘭終於忍不住了，冷聲說道：「賀家主，若是葉家想要解除婚約，應該是葉家主來找我們才對。」
賀天雄輕哼一聲，「老夫人，葉師妹現今乃是我雲山宗內門弟子。
她的事情，便是雲山宗的事。
我曾在雲山宗修行，代替她來解除婚約，有何不可？」
顧東城低聲道：「賀家主，這是翩躚的意思？」
賀天雄回了一句，「自然，若不是葉師妹的意思，我豈會千里迢迢而來？」
顧東城接著問道：「敢問葉家主，可有憑信？」
賀天雄冷笑一聲，「我等仙家宗門的傳信，豈能給你這等凡俗之人查看？」
丁幽蘭緊皺起眉頭，「無憑無據，讓我們如何相信……」
不等她把話說完，顧長河連忙把她打斷，「母親，顧東城與我們顧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他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很顯然，顧長河生怕丁幽蘭會惹怒到賀天雄，連累顧家。
丁幽蘭緊緊攥住拐杖，正要說話，顧東城再次抓住她的胳膊，「祖母，這件事情，我自己來處理。」
說完，他朝著賀天雄拱了拱手，「賀家主，不知道你會在清河郡待多久？」
賀天雄眉頭微皺，「和你有關係？」
顧東城神色不動，「我會寫退婚書，只不過，葉仙子現在乃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我的這封退婚書，得花些時間好好斟酌措辭，絕不能損去葉仙子半分顏面。」
「理當如此。」
賀天雄點了點頭，「大老遠來一趟清河郡，我自然要去四處看看。
這樣吧，我便給你三天的時間。
三天之後，我來拿退婚書。」
說完，他起得身來，也不向丁幽蘭打招呼，直接帶著四名護衛，緩步走向會客廳的大門。
顧長河連忙起身跟隨，滿臉笑容地說道：「賀家主這幾天要遊歷清河郡，若是不嫌棄的話，我為賀家主做嚮導。」
……
「東城，祖母不會看錯，翩躚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
我雖然不知道翩躚在雲山宗遇到了什麼事情，但是，我可以肯定，翩躚絕對不會讓賀天雄過來退婚。」
待到賀天雄和顧長河等人遠去，丁幽蘭拉住了顧東城的手。
趙冰也走了過來，「老夫人說得對，我猜測，這是賀天雄自作主張。」
顧東城點了點頭，「我知道。」
趙冰疑惑問詢，「那你為何，還要答應寫退婚書？」
顧東城輕嘆，「你看賀天雄的架勢，我若是不寫退婚書，他會輕易罷休？
賀家太過強大，我現在遠遠不能與賀天雄抗衡。
我若是拒絕，後果難測。」
丁幽蘭眼中有淚光在閃動，「東城，我苦命的孫兒，為什麼老天爺總是這麼對你……」
顧東城拍了拍祖母的後背，笑道：「祖母，這不一定是壞事。
翩躚現在乃是修仙者，身份尊貴，前途不可限量。
她與我有婚約，這對她而言，不是好事。
早些解除婚約，就是給她解去了枷鎖，讓她能有更好的未來。」
丁幽蘭回應道：「可是，翩躚這孩子對你是真心的。」
顧東城笑容不減，「若是真心，便不會被一紙婚約所束縛。」
……
午後。
顧東城離開了顧家，趙冰跟在身邊。
這一次，顧西風沒有尾隨。
他現在很忙，忙著和他老爹一起，給賀天雄當嚮導。
葉有德看到顧東城過來，神情明顯有些不自然。
稍作寒暄，顧東城輕聲道：「葉世叔，王都賀家家主賀天雄來了清河郡，你應該知道吧？」
葉天雄點了點頭，「昨天，他來見了我……」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欲言又止。
顧東城開門見山，「賀天雄不久之前去找了我，要求我給翩躚寫退婚書。」
葉有德輕嘆一口氣，「我知道，他昨天跟我提過。這件事情，我很為難，無論是雲山宗，還是顧家……」
顧東城微微一笑，「葉世叔不必為難，我同意給翩躚寫退婚書。」
聞言，葉有德明顯有些意外。
顧東城接著說道：「我與翩躚現在是仙凡兩隔，婚約對她而言，就是枷鎖。
解除婚約，才是真正對她好。」
葉有德面現愧疚之色，「東城，是我們葉家對不起你。」
顧東城擺了擺手，「葉世叔不必如此，我清楚，這絕非翩躚的意思。
我今日過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問葉世叔。」
葉有德點了點頭，「你說。」
顧東城清了清嗓子，「賀天雄突然過來，而且不遠千里之遙，肯定有原因。
同時，我也想知道，賀天雄與雲山宗到底是什麼關係。」
葉有德稍作思索，「賀天雄昨日到來的時候，聲稱自己是翩躚的同門師兄，我當時便有些不信。
他若是雲山宗弟子，又豈會留在世俗當中？
於是，我設下晚宴招待他。
趁著他微醺之際，套出了一些信息：
賀天雄的確在雲山宗修行過，但修行資質有限，在外門混了幾年，眼見修仙無望，才回了世俗。
他來清河郡，要求你解除婚約，乃是受了雲山宗某位修仙者的指使。
至於具體是何人，我沒有問出來。」
顧東城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葉有德接著說道：「東城，你猜得不錯，這件事情絕非翩躚的意思，她可能還不知道此事。
要不，我想辦法聯繫翩躚？」
顧東城搖了搖頭，「不必了，翩躚現在才剛剛加入雲山宗，還未站穩腳跟。
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只會讓她為難。
再說了，不管是賀天雄，還是他背後的人，都太過強大。他們既然已經有這個意思，都不容我拒絕。
更重要的，這樣做，對翩躚最好。」
葉有德面露愧疚之色，「但對你卻是太不公平。」
顧東城微微一笑，「世間本就沒有公平一說，翩躚不曾負我，這便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