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若是讓你嫁不成他
真是麻繩偏挑細處斷，齊聽雪支支吾吾道:
「是相宜姐姐說這料子華貴，她無福消受，這才贈予我。」
顧謹朝聽得眉頭一皺。
「方才見你禮佛虔誠，可知佛家講究眾生平等，你與她同住一屋檐，姊妹相稱，她無福消受，你便可以？
難道在你心中，她天然便低你一等？難怪你抓著一點事便大做文章！」
齊聽雪嚇得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我錯了大哥哥。我沒有這樣想……」
顧謹朝不欲與她多說，回身看向老夫人。
「舅母，今日實乃家事，本犯不上動用朝廷令法，實在是我看這丫頭囂張善妒，昨日搶衣裳，今日亂扣罪名，不知明日還能做出什麼來！
知禮才華斐然，將來必然登科入仕，若是為治家不嚴所累，當真得不償失！」
說罷，他拂袖離去。
「多謝大哥兒提點，我一點嚴加管教她！」
齊老夫人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就差對著那背影作揖了。
連宋相宜也愣在原地許久，有些不敢相信那番冠冕堂皇之論竟是出自他口，他……竟為知禮哥哥思慮謀劃得這樣深遠？
悅嫣剛得知此事便急沖沖趕了過來，
小小的廂房內，案几上擺著幾疊小菜，宋相宜心不在焉地攪動著面前清粥，聽到動靜，抬起頭笑道:
「悅嫣妹妹來得正好，可以用齋飯了。」
悅嫣哪裡顧得上齋飯，坐過來扒開她衣領細看她脖頸間的傷疤。
「三姐姐下手真狠，早知道你便和我一起去隨廟裡師傅打坐誦經了，何故受這無妄之災。」
疤痕有些長，一直順延到她鎖骨下方，探進衣襟深處，宋相宜不自在地將衣領往上拉了拉。
「已經沒事了四妹妹。」
悅嫣見她臉頰一抹粉霞，順勢爬上耳垂，捂嘴笑道：
「你我都是女子，有何不好意思的，待我找機會為你求些好藥，必不叫你留疤。
姐姐這般冰肌玉骨若是弄傷，二哥哥可是要心疼了！」
「別說了悅嫣～」
不愧是經了人事，悅嫣膽子也大了起來。
兩人沒說兩句，便有人傳話大公子那邊行裝需得打點，擔心旁人不細心，還是四小姐去的好。
悅嫣紅著臉便離去了。
他二人行事已如此不避諱，看來用不了多久全府都會知道了。
這雖對女子名節不利，但只要悅嫣能順利為妾，日後搬去京都生活，倒也無妨。
「齋飯不合你胃口？」
宋相宜正想得入神，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大……大哥哥，什麼時候來的？」
姑娘如蟬翼般的青綠紗裙柔柔鋪了一大片，顧謹朝視線掃過，眼神幽幽。
「躲什麼，過來，我給你上藥。」
方才在堂上就想看看她傷得如何了。
宋相宜手緊握著，咬了咬紅唇，堅定道：
「不可，大哥哥，這於禮不合。」
顧謹朝輕笑一聲，拉過姑娘玉腕，指腹揉了揉被她咬得瑩潤嫣紅的唇，只覺小腹燃起一股邪火。
「你我於禮不合多次了，不差這一次。」
他薄唇貼近她頸側傷痕，似在輕輕吹氣。
「疼不疼？早知傷得這樣重，我便拔了齊聽雪的指甲給你出氣。」
手段狠毒。
宋相宜氣息不穩，身體微微輕顫著。
「三妹妹已經知道錯了，到底一家子姊妹，大哥哥就莫要與她計較了。」
顧謹朝停了動作，似玩笑般說道：
「為了嫁給他，你就這麼能忍，情願與這種人當一家子姊妹？
我若是讓你嫁不成他，你豈不是要引頸而亡?」
宋相宜忽然感到極大的威脅，她轉過頭去與顧謹朝直直對視幾秒。
「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嫁給知禮哥哥，與他攜手共度，所以我願意為他忍受這些，我喜歡他。
尚書大人縱橫官場，想來定能體諒小女子心思。」
顧謹朝臉色十分難看，冷笑一聲鬆了她手腕站起。
「有事大哥哥，無事便是尚書大人。你若是男兒身，倒是為官的好料子！」
說罷，他掏出一支小藥瓶扔到扔地上，轉身離去。
行至門口時，他又停步側首。
「不過妹妹聲音悅耳，無論是喚作尚書大人還是大哥哥，我都喜歡。」
說罷，他翩然離去。
無恥小人！
宋相宜氣得牙痒痒，一把撿起那藥瓶扔了出去，正好砸到進來的寶珠腳邊。
寶珠愣了一下，撿起那藥瓶飛快跑過來。
「小姐，婢子被人控住了，大公子沒有將您怎樣吧?」
「我沒事。」
寶珠看著她唇色緋紅，像是被狠狠揉捻了一番，擔憂地望著她。
「小姐，大公子對您似乎……」
宋相宜拍拍她手，搖了搖頭。
不可說。
連日來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宋相宜當晚回去便病倒了。
病得倒也不重，只是她本就想避著顧謹朝，乾脆稱病不外出，齊知禮倒是一天三趟地往這邊跑。
這日雪下的小，他更是早早便來了，
宋相宜看著寶珠從福子手中接過一大摞東西，問道：「二哥哥又給我拿了些什麼？我只是病了，二哥哥不必流水似的往棠棲居送東西。」
齊知禮搓了搓手，訕笑道:
「是一些衣料，上次大哥哥斥責三妹妹，我才發覺自己竟一直疏忽了這些。」
他只道妹妹貌美，穿什麼都好看，卻不知妹妹的衣裳都是舊的。
他也知聽雪頑劣，可沒道理妹妹性子好就要一直忍讓著，妹妹也不是天生就好欺負，是失了父母倚靠，不得不讓步，他從前竟都沒放在心上。
「二哥哥已經待我很好了。」
齊知禮面色愧疚，搖搖頭。
「不，還不夠好。妹妹空暇記得看看那些料子，都是我親自挑選的，雖比不上大哥哥送的雲綾錦，成色倒也不錯。」
宋相宜拍拍他手。
「在相宜心中，二哥哥送的料子就是這世間頂好的。」
齊知禮被哄得心中甜如蜜，又與宋相宜說道別處。
「上次大哥哥的訓斥，瞧著母親像是真的聽進去了，回來後不僅收了聽雪所有的雲綾錦，還罰她去跪祠堂，妹妹也可消氣了。」
「我早就不氣了，二哥哥還是去看看三妹妹，為她求求情，三妹妹畢竟年幼。」
齊知禮看她的眼神愈發欣賞。
「妹妹心懷慈悲，能遇到妹妹，是我的福分。
瞧著妹妹今日氣色好了不少，不如和我去聽戲吧?大哥哥可是包了一座戲樓，叫我與你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