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搬空戶部尚書的庫房
「方才可是嚇著了？」
阮清婉用額頭貼著糯糯的臉蛋，感受高熱已經褪去，抱著她輕哄，「縱然白姨娘跟你爹爹吹耳旁風，娘也還是尚書府的正妻，京城裡也有父兄的同僚撐腰相護，他們斷不敢把咱們趕出去的。」
「是真的，整個尚書府都要倒啦！」
糯糯從阮清婉的懷裡跳出去，張開雙手比劃著名。
「我在夢裡看到了往後的尚書府，皇帝來抄家，幾百口人都要去蠻荒流放！娘親信我，都是真的。」
阮清婉眸底划過片刻迷茫。
她從前和父兄遊玩，的確曾聽道人說有靈性者會在夢中得傳承，窺天機。
難道陸弘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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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婉折返回屋內，「娘現在就回去收拾。」
糯糯用食指輕按眉心，意念看著寶貝都被封住的空間。
就算流放蠻荒，身為福仙的她也要吃得好住得好。
原身的渣爹是戶部尚書，貪墨的銀兩都放在庫房。
她去搬空也算是懲惡揚善，賺功德了！
糯糯晃悠著兩條短腿，從後院的狗洞鑽出去。
趁著白姨娘那邊亂成一團，她徑直來到中公，推開庫房的門。
糯糯的嘴不自覺張大，區區戶部尚書跟天界的瑤池寶庫也差不了幾分。
成箱的金銀珠寶堆得快要溢出來。
極輕又保暖的香雲紗堆了半個貨架。
古董瓷瓶都是名家大士落款。
拳頭大的東珠足足串了一百零八顆。
鑲嵌著寶石、用玄鐵製作的關刀和弓弩豎在牆邊和幾十件各類獸皮所做的大氅匯在一處。
厚底的靴襪和裘皮帽子、護膝……
糯糯手指一路點過去，通通裝進空間。
等庫房全都搬空，她看著角落藏著紅布蓋著的落鎖鐵盒，在耳邊晃了晃。
能讓陸弘遠小心藏起來的，肯定是好東西。
帶走！
仗著有空間，糯糯把尚書府走了一圈。
所到之處，一根毛都沒有剩下。
廚房裡新運過來的瓜果蔬菜、多味樓的酒菜，後院樹下埋著十幾壇好酒，甚至是院子裡養著的幾十隻雞和鴨都沒放過。
誰叫現在寶庫能取出的東西有限，天界的食物尚不能吃。
她在流放路上可不能餓肚皮。
忙完的糯糯回到屋裡，阮清婉已經收拾了幾個簡單的包袱。
各裝了幾件四季的換洗衣裳，又把首飾珠寶拆分成小份，藏在衣衫內襟和各處。
若真是流放抄家，貴重物件官家是斷不會讓他們帶走的。
這些留著路上打點，日子也好過些。
阮清婉抱著累到睡著的糯糯坐在窗前。
紅燭然滅一半時，府里突然冒出許多舉著火把的官兵。
為首的踹開屋門，看到她這副模樣愣了一下道，「請吧！」
院裡，陸弘遠穿著寢衣不敢相信的叫嚷。
白姨娘渾身捆著紗布木板，被推搡著走到庭院。
闔府三百多口全都戴上枷鎖，來不及反應就被押送出了京城，浩浩蕩蕩的踏上官路。
直到日頭升起，尚書府的眾人才認清了現實。
是真的被貶官抄家流放了。
一行人走到驛站停下歇腳。
阮清婉從包袱里取出幾兩碎銀遞給押送的官兵首領張三，「官爺行行方便，我女兒才五歲，禁不起太重的枷鎖，可否替她解開松鬆氣？她絕不會擅自跑出去讓您為難。」
糯糯抬起頭，擠出乖巧的笑容，露出兩個小酒窩，「糯糯很乖的！」
她豎起三根手指放在耳邊，「保證不會亂跑，娘親前幾日才病過，可不可以把她的枷鎖也解開呀？等到了前面的林子裡，糯糯給官爺打野味回來吃！」
「小丫頭，倒是機靈。」
張三用力揉了揉糯糯的腦袋，示意身後的士兵拿鎖匙。
士兵有些猶豫。
張三抬手對著他的脖頸劈了一下罵道，「老子才是押送的頭兒，出問題我擔著，解開。」
沉重的枷鎖被取掉，阮清婉想要福身道謝。
張三抬手扶住，借著身位又把碎銀塞了回來，匆匆低聲說，「我當初在老將軍麾下，受傷後本該還鄉，是他替我說話才能留在京城裡當值。此番聖上震怒名冊不能改，只得押著您，還望莫要怪罪。」
糯糯眼睛亮起來，原來是外祖父的手下。
等到了蠻荒，必須要到外祖父的面前誇誇他，給他記一功！
「憑什麼她們可以松枷？」
白姨娘瞥見此處的動靜，扯著嗓門鬧起來。
張三為息事寧人，只能鬆開尚書府的重枷，通通換成鐵腳鏈。
是夜。
糯糯掰著比石頭還硬的餑餑，強行吞咽下去。
喉嚨像是被石頭劃出幾道血痕般隱隱作痛。
她把餑餑藏到懷裡，分外想念天界的蟠桃，還有嫦娥仙子做的桂花糕。
只可惜，如今功德不夠，天界寶庫里囤的那些拿不出來。
她閉著眼睛探進空間，看到地上幾串蟠桃園裡摘的紅果。
這東西從前是打牙祭的，能補充體力，滋養體魄。
流放路途遙遠，得養好阮清婉的身體才能堅持到蠻荒。
糯糯揣了一串在懷裡，尋個由頭送到阮清婉的嘴邊，「娘親，吃，甜！」
「從哪兒弄來的？」
阮清婉咬了一小半，清甜的暖流順著四肢行走，原本還有些涼意的手腳竟暖起來，比從前御賜的瓜果都要好吃百倍。
糯糯隨手指了指後面的草叢，「那邊摘來的，有好多呢。」
陸弘遠偷聽見，趁著夜色讓白姨娘去草叢後翻找。
不一會兒，兩人便抱著一堆黑紅的果子狼吞虎咽的往嘴裡塞。
「賤蹄子，有好東西竟藏著，如今路上有她兄長的舊友不好動手，等到了蠻荒看我怎麼收拾她！」
渣爹的心腸真黑。
糯糯插著腰，瞥了眼果子，擺動手指齜著小白牙的提醒，「野外的果子可不能隨便吃喔，萬一有毒就不好啦。」
「呸！你們都吃了一筐，說有毒誰會信？」
白姨娘指著糯糯的腦門，臉色猙獰扭曲的叫囂，「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這些果子，一顆都不會給你和你的賤娘！」
她說罷，抓起一串都塞進嘴裡。
糯糯眸光划過一抹暗色，「好言難勸要死的鬼。」
半柱香後。
白姨娘和陸弘遠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捂著肚子痛得滿地打滾。
他們渾身都已經被冷汗浸濕，脖頸上血管呈現青色，眼底滲出血紅。
「痛！痛死了！快請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