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捉迷藏


  玄一抽出隨身攜帶的隕鐵匕首,卯足了勁,咔嚓一聲將鐵鎖撬斷,用力拉開了暗門。

  一股混雜著鐵鏽味和機油味的熱浪從地底撲面而來。

  眾人舉著火把,順著寬闊的石階往下走。

  石階盡頭,是一個被掏空了半座山腹的巨大地窖。

  當火把將地窖照亮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這一排排高達丈許的鐵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無數打造好的制式長刀、長槍、強弩,甚至還有上百副只有朝廷重甲步兵才允許配備的玄鐵魚鱗甲!

  寒光閃爍的兵刃在火光下森然列陣,看得人心頭生寒。

  阮清婉走到一排刀架前,隨手抽出一把長刀查看,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殿下,這些兵器選材精良,鍛造工藝絲毫不亞於京城兵仗局的出品。看這數量,至少能夠裝備五千人的精銳大軍!」

  私造甲冑滿門抄斬,更何況是足足五千人的全套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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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臨川眼神冰冷,伸手撫過冰涼的鐵甲。

  「好大的手筆。」

  他在地窖里轉了一圈,看著角落裡還沒來得及運走的大量精鐵錠,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剛才李員外交代,他們在城裡採買的生鐵不過幾萬斤,根本不足以鍛造出如此龐大數量的兵器和重甲。

  而且從京城往這邊秘密運送生鐵,路途遙遠,極易走漏風聲,太子絕不會做這種蠢事。

  那麼,這些源源不斷的鐵料,是從哪兒來的?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蕭臨川腦海中浮現。

  「除非,這後山之中,本身就藏著一座不為人知的鐵礦!」

  只有就地取材,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打造出這麼一座龐大的地下兵工廠!

  阮清婉聞言也是心頭一震。

  「若真是私自開採鐵礦,那此地定然還有礦洞和冶煉的爐子,只是不知被他們藏在了何處。」

  蕭臨川當即下令,讓暗衛們在地窖四周仔細敲打石壁,尋找通往礦洞的暗道,自己也和阮清婉一起在周圍勘察地形。

  大人們忙得熱火朝天,卻苦了旁邊的糯糯。

  因為那座大鐵礦根本不在這個地窖里,而是在後山更深處的山谷里呀!

  那裡的寶光可亮可亮了,不僅有黑乎乎的鐵礦,旁邊好像還伴生著金燦燦的金礦呢!

  大人們在這兒敲石頭,敲到天亮也找不到呀。

  糯糯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

  她不能直接說那裡有礦,得想個辦法把大人們引過去才行。

  小傢伙故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邁著小短腿跑到蕭臨川和阮清婉中間,扯了扯兩人的衣角,把小臉皺成了一團。

  「爹爹,娘親,這洞裡黑乎乎的,一點都不好玩,糯糯待得骨頭都酸啦。」

  她伸出小胖手,指向後山深處山谷的方向,撒嬌地晃了晃蕭臨川的胳膊。

  「那邊山谷裡頭好像有螢火蟲在飛,亮晶晶的可好看啦!爹爹和娘親陪糯糯去那邊抓螢火蟲玩好不好嘛?」

  阮清婉正在檢查地上的車轍印,聞言有些無奈地摸了摸她的頭。

  「糯糯乖,這大旱天的哪有什麼螢火蟲。娘親和殿下正在辦正事,等查完了這裡就帶你回縣衙睡覺,好不好?」

  「不要嘛,糯糯現在就想去看看!」小傢伙撅起嘴,假裝不高興地跺了跺小腳丫。

  蕭臨川直起身,看了一眼地窖里還沒排查完的幾個耳室。

  他這會兒確實走不開,但見小丫頭滿臉期待,昨晚又剛幫他們找到了這麼大的地窖,實在不忍心掃她的興。

  蕭臨川轉頭看向旁邊的親衛統領。

  「玄一。」

  正在拿刀柄敲牆的玄一立馬跑過來立正:「屬下在!」

  「你帶幾名暗衛,陪糯糯去外頭透透氣。切記寸步不離,往附近走走便回,莫要往深山裡去。」

  「遵命!」

  玄一咧嘴一笑,抱起糯糯就往外走,「走咯小小姐,玄一叔叔陪您抓蟲子去!」

  地窖外的夜風帶著股燥意,吹散了地底下的鐵鏽味。

  玄一抱著糯糯走出暗門,身後跟著四名暗衛。

  四周全是光禿禿的黃土坡和枯死的樹幹,月光照下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玄一顛了顛懷裡的小糰子,樂呵呵地哄她。

  「小小姐,外頭風大,咱們就在這附近轉轉。這大旱天的,連根綠草都難找,哪來的螢火蟲啊?」

  他心裡門兒清,小郡主八成是在底下待悶了,隨便找個藉口出來溜達。

  不過主子發了話,就算小祖宗說天上有牛在飛,他也得陪著抬頭找牛。

  糯糯掙扎著從玄一懷裡滑下來,雙腳落地。

  她朝著後山深處的山谷看了一眼。在她的視線里,那個方向的黑氣裡頭裹著大片赤紅色的鐵礦靈氣,旁邊還閃著金燦燦的碎光。

  大鐵礦明明就在那邊,可玄一叔叔不肯往裡走,這可怎麼辦呀?

  糯糯眼珠子一轉,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晃了晃玄一的大手。

  「玄一叔叔,既然沒有螢火蟲,那我們玩捉迷藏好不好?糯糯去藏起來,你來抓我呀!」

  玄一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大半夜的,在這荒山野嶺玩捉迷藏?

  「小小姐,這黑燈瞎火的,地上全是碎石頭,萬一磕著碰著,王爺非得剝了屬下的皮不可。」

  「不會噠!糯糯就在附近藏,絕對不跑遠!」

  糯糯拽著他的衣袖晃來晃去,小奶音軟乎乎的,「玄一叔叔最好啦,就玩一次嘛!你要是不答應,糯糯現在就哭給爹爹聽,說你欺負小孩!」

  說著,她小嘴一癟,眼眶裡瞬間蓄起一包淚水,說掉就能掉下來。

  玄一頭皮發麻,趕緊舉手投降。

  「別別別!小祖宗您千萬別哭!屬下陪您玩還不行嗎?」

  真要是把這位小姑奶奶惹哭了,不用等明天,王爺今晚就能把他剁碎了拿去餵海東青。

  他看了看四周,都是些視野開闊的矮坡,以他的耳力和輕功,只要稍微留意著腳步聲,小丫頭根本跑不出他的視線。

  「那說好了,屬下閉眼數二十個數,小小姐只能在看見火光的地方藏著,不准往黑處跑。」

  「好噠!玄一叔叔快閉眼,不准偷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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