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倘若我就不呢
宋清月聽她這麼說，心中自然是高興的，但是面上卻還是要裝作一副十分為難的模樣。
「實在不是我不願意給夫人，而是這制香囊的步驟也有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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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月這句話剛說完，楊蕊姬的面上不由升起一股失落的神色，本以為這件事情應當是沒戲了，卻又聽見宋清月開口：
「若是夫人願意等的話，不消三日，我便送到竇府里，可好？」
楊蕊姬原本都以為宋清月不會答應的，眼下見宋清月答應了，一時之間都沒有回過神來，好半晌，就聽見她欣喜的聲音：「好，不過太麻煩了，我派人去太傅府接你過來。」
宋展玉聽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也從其中聽出來些門道。
她心道宋清月真是好有心機，這樣一來便可以光明正大去竇府了麼？
不過也是，她似乎快要及笄，可不得為她自己以後做打算麼？
「二姐姐在說什麼？原來二姐姐還會制香，這些天我日日與二姐姐待在一處，居然還不知道二姐姐會這樣的本事。」
宋展玉忽然開口說。
她這句話自然是傳到了楊蕊姬的耳中。
她像是真心不知道一樣，天真地問道。
可是這句話聽在楊夫人的耳中可就變了味道。
按常理來說，宋清月也只是從鄉下來的，她在鄉下的時候，是怎麼學會制香的呢？
之前在宋府發生的一切她也是看見了。
柳婉茹容不下她，她還那么小，就被柳婉茹直接趕到了鄉下去，是真的會，還是……
楊蕊姬心中仔細想著，宋清月的目光不著痕跡在宋展玉的身上放了一息：
「我在村子裡時，認識一個從前在縣城裡賣香料的夥計，他幫著香料鋪子賣了十幾年香料，也知道香囊的製作方法，我便是跟他學的。」
說到此處，她又看向楊蕊姬，緩緩道：「若是夫人信不過我，我可以帶香料去你府中制。」
宋展玉的那些話，不過就是為了告訴楊蕊姬，她所謂的香囊，可能都不是她自己制的，而是買的。
楊蕊姬心中是有懷疑，不過當面被宋清月說穿，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事到如今，她也只好點頭。
宋展玉壓根沒想到，自己剛才的那些話，居然給宋清月做了嫁衣。
不僅如此，她們二人還約好了日子，便是三日後，宋清月親自去昭勇將軍府。
等楊蕊姬走後，宋展玉這才開口說：「二姐姐莫要誤會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二姐姐還會這個，隨口一說。」
宋清月的目光很平靜，她將目光放在宋展玉的身上，半歇後，才說：「我當然不會誤會你。」
「那就好。」宋展玉說著上前，主動伸手攬住宋清月的胳膊，「話說，二姐姐從前是在哪個村生活啊？那裡有那麼厲害的人麼？」
宋清月低頭，看著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江青縣，清源村。」
宋清月說的格外坦蕩，似乎真的有這件事情一樣。
「原來如此，二姐姐若是有空可否也教教我制香。」
宋展玉勾唇，眼裡滿是好奇，除此之外，倒是從她臉上看不見別的表情。
宋清月對此笑了笑，卻沒說話。
宋展玉見宋清月不說話，便撒嬌道：「可是我方才叫二姐姐不快活了？」
她說著，拍了拍自己的嘴唇：「都怪我這個嘴，我向來嘴笨，心直口快了一些，二姐姐莫要怪我可好。」
就在此時，前面傳來女郎譏諷的聲音：「這年頭當真是什麼人都能來寺廟祈福了？」
「當真是不怕自己身上的邪祟之氣衝撞了寺廟的佛氣。」
宋清月對這突然出來的幾人有些眼熟，仔細想卻想不出來。
不等她開口，宋展玉就已經攔在了她的身前。
「你們胡謅些什麼！」
宋展玉瞪向這幾個人，緩緩開口說道：「你們與三姐姐玩得好，我是管不著的，可是你們有什麼資格說我二姐身上有邪祟，之前在宋府你們沒有看見麼？」
那為首之人聽見宋展玉的這句話，冷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一個小小庶女，一個庶女都敢同我這樣說話，你莫要忘記你自己的身份。」
「來人，掌嘴，給她點教訓。」
就在那人身後的婢子要上前時，宋清月還是開了口：「慢著。」
「郡主這般無禮，若是在這寺廟裡動手，想必，郡主的名聲也就毀之一旦了，怕是明日，全京城的人只會覺得郡主蠻橫無理，沒有一點兒教養。」
宋清月的這番話說得刺耳又難聽。
就像是無形之中給了這人一個巴掌。
宋清月想了半晌，總算想明白眼前的人是誰。
前世，她與這人有過一面之緣，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宋知柔喜歡的便是她的兄長，淮陽王世子。
淮陽王是大燕唯一一個異姓王，與燕景帝是拜過把子的兄弟。
所以，足以見得淮陽王郡主的身份有多尊貴。
而在宋清月的這句話說出口之後，擋在她跟前的女郎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想來，她應當也沒有想到，眼前的人會是淮陽王郡主。
雲姿看向宋清月：「狂妄！你算是什麼東西，敢說我？」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將周圍來禮佛之人的目光全都吸引過來了。
方才這邊的動靜他們可都是聽得一清二楚。
那邊，池宴自然而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大人，咱們還查不查了？」
杜崢與池宴都是一席圓領袍，並沒有穿飛魚服，眼下見池宴停住了步子，便不由得順著池宴的目光看過去。
果然就看見了一位女娘。
杜崢挑了挑眉，他好像聽陸從說過，大人最近和宋府二娘子來往密切，眼下能引得大人駐足觀看之人，怕不就是那宋府二娘子？
池宴瞥了一眼杜崢，並沒有回答，但是他的動作卻替他回答了。
池宴靠在柱子上，環抱雙臂，饒有興味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邊，雲姿說完這句話之後，見宋清月不再說話，她還以為宋清月是怕了，臉上的表情不免得意起來。
「卑賤的下等人，你以為，你配和我站著說話麼？」
「還不跪下！」
許是尋常就凌辱下人習慣了，現在對宋清月也是這幅態度。
「郡主，我記得我先前可是提醒過你，這邊人很多。」
宋清月在雲姿的注視下，淡淡開口。
「那又如何，本郡主讓你跪你就跪了，哪來那麼多廢話，你今日若是不跪，你們兩個……本郡主要你們好看！」
雲姿惡狠狠威脅。
「哦？」
「倘若我就不呢？」
宋清月看向雲姿，唇邊緩緩勾起，一張蒼白的小臉上哪有什麼害怕的神色。
雲姿吃癟，虧她方才還真的以為宋清月是怕了。
雲姿只覺得自己的面子受到了侮辱，她衝著跟在身後的兩個婢子使了個眼色，那兩個婢子會意，便想上前掌摑宋清月。
卻不等她們二人上前，宋清月忽然拔高音量：「你們這些卑賤的下等人怎麼敢在此處禮佛！我們郡主說了，若是你們不走，她便叫人將你們打出去！」
本來就有不少人注視著這邊的舉動，眼下聽見宋清月這句話，有人害怕，有人憤怒。
家世顯赫的又豈止她淮陽王郡主一人？
當今公主都在這裡禮佛過呢。
公主也沒有叫他們滾出去啊。
難不成，她一個郡主比公主還尊貴？
還成金枝玉葉了？
趁著那兩個婢子愣神的瞬間，宋清月繼續開口道：「怎麼？你們都沒聽到郡主的話麼？郡主說，你們都是卑賤的下等人，不配在這裡待著的，還不快出去。」
雲姿面色大變，此刻才反應過來，她對著那兩個婢子怒道：「你們快上前將她給我抓住了，把她嘴給捂住，不准叫她胡說了！」
總之她平時再囂張跋扈，也不願意平白無故被人扣了這屎盆子。
那兩個婢子正要上前，豈料，宋清月反應過快，不等她們來抓自己，就往後退了幾步：「哎呀，我這個卑賤的下等人要被郡主趕出去了！郡主的人還要打我呢，你們可快些跑吧，不然等會郡主打的就是你們了！」
只是一瞬間，她的身份就又變了，方才她幫著郡主說那些話，不免叫人以為她和郡主是一夥的，但是眼下她又朝後退了一步，郡主的人還要打她，眾人恍然大悟，她這是在提醒他們啊。
一時之間，整個蘭山寺亂作一團。
「大家可快要跑啊，我父親是當朝一品太傅，我是太傅之女，都被郡主如此欺辱，可想而知！」
宋清月一邊拱火，一邊不忘自爆身份。
這下，所有的人，都知道淮陽王郡主是個囂張跋扈的性子，連一品大臣的女兒都這麼不放在眼睛裡面，怕是能讓她高看一眼的也就只有皇子公主了吧。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唯有一人，池宴。
池宴唇邊的笑意倒是越發明顯了，宋清月比他想像之中的有意思多了。
杜崢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直抽，從前，這淮陽王郡主幾時吃過這等啞巴虧！
雲姿已經被眼前的一幕給驚的說不出來話了，從來沒有人這麼羞辱她，從來都沒有！
暗處，沈淮序在看見這一幕時，唇邊不免也勾起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