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可敢堂堂正正與我比試一場麼
等聽完宋清月的話之後，池宴倒是沒有著急接話。
宋清月見此，面上的表情不對，難不成池宴這是不想答應自己？
這可不行。
宋清月上前幾步，看向池宴，認真說道：「大人可否幫幫我？」
她說著，還眨了兩下雙眼，可憐巴巴的。
她生的一雙杏眸，眼尾微微下垂，像小鹿般無辜。
「宋二娘子還真是狡猾，不過一個香囊，就想換我來幫你，這筆交易，未免有些太不划算了。」
宋清月等了半晌，就等到池宴這句話。
他說話還是這般難聽，不過自己前世已經習慣了，所以眼下池宴這些話對她來說，實在是不痛不癢。
「池大人有什麼喜歡吃的糕點嗎？我做糕點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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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會，池宴就從宋清月的口中聽到這句話。
原本他是不打算答應才宋清月的，這狡猾的宋二娘子，便是故意來此，想誆騙人情的。
可是眼下聽她這麼說，自己口中的拒絕卻是遲遲說不出口。
算了。
最終，宋清月還是成功了。
宋清月看起來心情很不錯，連帶著出去的時候，看見陸從也是帶著笑。
還問陸從需不需要香囊，也給他一個。
陸從萬萬沒能想到還有自己的份，他也沒多猶豫，很快就點了頭。
「多謝二娘子了。」
陸從與宋清月說完話之後，就來到了直房。
「大人，查到了，先前那人是裴徹放進來的。」
裴徹是錦麟衛指揮同知，不同於池宴這種沒背景的，其祖父是成國公，他的阿姊是如今的貴妃，他是被成國公府硬塞進來的。
他與池宴素來不和，之前，便是他將人放進來殺死那玄鶴真人的。
「大人，他未免太大膽了一些。」
見池宴不說話，陸從不免又開口說了一句。
卻瞧見他們的大人正仔細盯著手中的香囊看。
這讓陸從不免想到方才宋二娘子好像也說要送自己一個香囊來著。
「要不扔銅板，若是正面我就同聖上說，若是反面，我就當不知道。」
在陸從喚了幾聲池宴後，池宴終於給了自己一個答覆。
陸從：……
這都什麼時候了，不能不扔銅板麼？
池宴終於捨得將手中的香囊給放了下來，他看向陸從：「備馬，我要去皇宮。」
皇城。
池宴到時，恰巧碰見了戶部侍郎。
「池大人。」
來人身著一件緋色官服，已經過了不惑之年。
他說著，朝著池宴拱了拱手，拱得不高不低。
池宴聞聲看過去，眼前的人生了一張白淨的圓臉，保養得宜，四十多歲的人了，眼角只有淺淺幾條笑紋。
「江大人。」
江鎮看向池宴，繼續開口：「有些日子沒在宮裡碰見了，今兒這是皇上召見？」
池宴回了個半禮，眼底含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語氣不冷不熱：「皇上問幾句錦麟衛的差事。」
「倒是辛苦，您這差事，旁人看著風光，實則是替皇上分憂，一刻不得閒。」
池宴淡淡瞥他一眼，兩人明明同級，但他卻偏要喚自己一聲「大人」，倒還真是有意思。
「江大人管著戶部錢糧，那才是真的操勞。」
池宴這句話回得不痛不癢，說罷便要繼續邁步朝里走去。
豈料，江鎮哈哈一笑，臉上擺了點苦相：「池大人說笑了，戶部那點差使看著風光，實則就是個過路財神，銀子從手裡過，一兩也落不著，還得挨裡頭那位罵。」
說到此處，他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不過話說回來，錦麟衛衙署那邊的開銷，今年戶部可是一文都不敢短啊。」
池宴豈能聽不懂他這句話的意思：「江大人有心了，該走的帳，錦麟衛一分都不會少。」
江鎮立刻笑開了：「池大人辦事，戶部最是放心。」
兩個人寒暄一番之後，池宴便邁著步子朝宮門裡面走去了。
池宴走後，江鎮臉上的笑意便就收了個乾淨。
他一擺衣袖，正打算上馬車呢，心腹就湊近耳邊說道：「大人，三皇子等著呢。」
江鎮點頭：「走吧。」
-
池宴進了宮門後，宮門處便有內侍一直在此處候著，見池宴來了，忙道：「池大人，請隨奴才來。」
池宴頷首，小太監躬身在前頭引路，腳步又輕又快，穿過建極殿側門，往後一拐，便上了平台。
見到了地方，那內侍側身讓開，低聲道：「大人，請。」
等池宴上了平台，便瞧見遠處有位穿明黃色龍袍的中年男子，他坐在御座上，手邊擱著一盞茶。
近侍瞧見池宴來了，便都退到了廊柱外頭。
那人沒有回頭，只是開口道：「來了？近前來。」
這人的聲音十分低沉。
池宴近前，燕景帝緩緩道：「不必跪了。」
「站著吧。」
平台召對，按照常理來說，官員都是跪著的。
不過對池宴這個心腹，可能卻要有些特殊。
平台高踞在三層白玉欄杆之上，視野開闊，能看到前朝宮殿的層層屋頂，也能看見遠處宮牆。
燕景帝目光看向遠處，聲音磁性：「方才碰見江鎮了。」
池宴應聲：「臣在宮門處碰見了，說了幾句話。」
「這個江鎮，慣會賣弄討巧，整日與各個官員周旋，朕看了他這副樣貌，就生厭。」
燕景帝說著，將茶盞往桌案上狠狠一擲。
「對了，之前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皇帝忽然話鋒一轉，偏過頭來，看向身側之人。
「那人應當藏在蘭山寺，不過上次淮陽王郡主在蘭山寺狠狠鬧了一通，似乎是將人給嚇跑了。」
池宴開口。
燕景帝沉默一瞬，復開口：「為何？」
「約莫是覺得旁人不能來蘭山寺吧，臣倒是沒聽見什麼，只隱約從郡主口中聽出『下等人』三個字。」
池宴一臉認真回答。
燕景帝一聽這話，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戶部那邊你盯緊些。」
「對了，臣還有一事。」
「講。」
池宴並沒有將裴徹將人弄進來的事情全盤托出，只說了一半：「那假道士雖到處坑蒙拐騙，可到底見多識廣，不等臣細審，人就沒了。」
「那夜當值的人是誰？」
「裴徹。」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池宴走後，燕景帝秘密下達了兩份聖旨。
其一，是讓淮陽王仔細教養女兒，若是教不好，就別出去丟人現眼，罰了一月禁足。
其二，便是叫人去罰了裴徹一年俸祿。
罰俸祿這件事情實在算不得多麼嚴重的懲戒，可是對裴徹來說，這可是明晃晃的羞辱。
因此，在得知聖旨的第一時間，裴徹就去直房見了池宴。
「池大人好手段。」
這句話，幾近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不知為何，今日裴徹走進這直房的時候，忽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等他視線定定看過去，便瞧見池宴玉帶上掛著一個香囊。
他瞬間想起，錦麟衛衙署近來的傳言。
「不及裴大人手段高，都能叫外面的人進這衙署。」
「池宴，你真是個卑鄙小人，只敢去皇宮之中告我的狀，你可敢與我堂堂正正比試一場麼？」
裴徹素來不服池宴。
其一，不服他的身份，不是世家子弟出身，憑何能做到指揮使這個位置。
其二，他覺得池宴的武功是比不上自己的，但是池宴素來不與自己打，這是看不起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