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簡直就是屠殺
此刻房間外頭，走廊里燈光慘白。
十幾道黑影從消防通道和電梯口無聲湧出，房間內聲音響起。
「臨死之前還要什麼遺言嗎？」
男人坐在餐桌上，雙手往後一撐，兩條腿在桌沿晃蕩著。
三十來歲，臉上一道舊疤從左眉骨劃到顴骨，皮膚黝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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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著腦袋，一臉戲謔地打量羅川，那眼神跟看一隻待宰的雞沒兩樣。
趙權貴一怔，本能伸手擋在羅川面前：「你……你什麼人？敢在青海鬧事，知道我是誰嗎？」
「滾開，別擋視線，」羅川一把扯開趙權貴，雙手負立上前。
他看了看刀疤男，又看了看眼神躲閃的阿蒙，瞭然一笑。
「你就是要殺魏家父女的人？」
刀疤男咧嘴一笑，露出一顆鑲金的犬齒：「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羅川點頭，轉頭看向阿蒙：「你的家人在他手裡？」
阿蒙畏懼地瞥了一眼刀疤男，輕輕點頭。
刀疤男笑得更歡了，忍不住大力鼓掌：「阿蒙，看來你還是貪生怕死啊。」
「怎麼，為了自己活著，連家人都不顧了？」
「你可別忘了，你一家人已經被我接到了青海市，只要我一個電話，他們馬上就得……」
話沒說完。
羅川眸子陡然瞪圓，一步邁出，轟然踏地。
「砰！」
一聲炸耳的悶響，整層樓的地板跟著一震。
六米開外，羅川人已經站在了刀疤男面前。
刀疤男臉上那點戲謔還掛著，殺意鋪天蓋地襲來。
「殺我？」羅川低頭看著他，聲音低沉，「你夠資格嗎？」
走廊里，殺手們還在等裡頭的動靜。
「砰！」
房門整個從門框上彈飛出來，木板碎裂，一道人影比門板飛得還快，像條破麻袋一樣砸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
頃刻間牆體龜裂，石灰簌簌往下掉。
刀疤男從牆上滑下來，「哇」一口血噴在地上。
最前面那個殺手眼瞳一縮，剛轉過頭頓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一個穿著舊帆布鞋、洗白牛仔褲的年輕人邁步出來。
此人身材高大挺拔，五官硬朗，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側目掃了一眼走廊里十幾把明晃晃的匕首，不驚反笑。
「來的還挺多，」羅川緩緩轉身，睥睨道，「不知道你們抗不抗揍？」
走廊里慘叫聲此起彼伏，被窗外瓢潑大雨吞得乾乾淨淨。
十幾人不到半分鐘……
「嘔~」趙權貴跪在走廊里，扶著牆，嗷嗷吐了起來。
他這輩子不是沒見過狠人，可眼前這畫面，他這輩子第一次見。
走廊從這頭到那頭，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屍體。
鮮血濺射在每個角落，空氣之中涌動著濃烈的腥臭氣息。
此刻刀疤男癱在走廊盡頭，胸口塌下去一塊，嘴裡往外涌血沫，眼睛充斥一直的恐懼。
而羅川站在走廊正中央，血順著修長的指尖往下滴。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五官硬朗的輪廓在血色映襯下，硬生生多出幾分邪氣。
「這人簡直就是個魔鬼。」趙權貴咽了口唾沫，腿肚子打顫。
你大爺的，我到底招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主兒？我還能活著，到底是多幸運。
他決定回去就給列祖列宗燒紙，洋房、洋妞、小轎車，一樣不能少。
「趙權貴。」
「在！在的！羅……羅先生！」趙權貴連滾帶爬站起來。
「幫我通知魏叔一聲，讓他過來收場，這裡有活口。」
羅川轉身徑直走向刀疤男。
刀疤男此刻哪還有半點囂張，看見羅川過來，臉上的疤都嚇得發白，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你……你別殺我！別殺我！我有用，我有很多秘密。」
「你對魏家動手，背後有什麼因果，我不想知道。」
羅川知道分寸。
大張旗鼓對魏家父女下手，肯定有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
他不怕因果，但界限分得清。
「我只問一個問題。指示阿蒙和魏青山的人，你是主謀，還是……」
「不止我一個！」刀疤男喊得嗓子都破了，「我只是個跑腿的殺手，真正的主謀不在這裡！」
羅川沒說話，摸出銀針，蹲下身，朝著刀疤男胸口幾處大穴扎了進去。
剛剛那一腳已經把他的臟器震碎了，這會兒得吊住一口氣，控制住內出血。
想了想，又掏出一顆氣血龍虎丹塞進他嘴裡。
趙權貴在旁邊看得直咧嘴。
這算什麼？
鞭子蘸碘伏，邊打邊消毒？
「趙權貴。」
趙權貴一溜煙過來，直接標準跪拜。
「羅先生，不，羅老大！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羅老大！還有啥需要小弟為您效勞的？」
羅川起身，伸手把指尖的血漬擦在趙權貴的西裝領子上：「盯著他，直到魏叔出現。」
「要是魏叔來之前他死了，你就下去陪吧」
「您去哪兒？」
羅川頭也不回地往電梯走：「救人。」
「羅……羅公子！」阿蒙扶著牆從房間裡挪出來，臉色慘白，「你還沒問我家人在哪兒呢。」
羅川腳步一頓。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在哪兒？」
……
醫院樓下，魏成銘帶著幾十個西裝保鏢衝出大門。
車隊衝進雨幕。
魏成銘靠在后座，目光落在車窗上。
雨水在玻璃上橫流，街燈被拉成一條條歪歪扭扭的光帶。
忽然！一道閃電劈開夜幕，白光閃過的一瞬，車窗上的那張臉心事重重。
車隊抵達酒店，烏泱泱的魏家保鏢從幾輛車上涌下來，迅速把整棟樓前後圍住。
「魏先生，您終於來了！」趙權貴小跑著迎出來。
「羅川呢？他沒事吧？」
趙權貴訕訕一笑：「羅老大出去辦點事了。至於樓上……我覺得您還是自己看吧。」
「這場面，我有點蓋不住了。」
羅川那悍匪，殺了十幾個人，他趙權貴在青海市是有點人脈。
可這不是他能壓得住的。
魏成銘眉頭一皺，大步走進酒店，電梯上到出事樓層。
隨著門一開，頓時走廊之中一股魏成銘熟悉的血腥味，轟然撲面而來。
「這是……什麼情況？！」
走廊從頭到尾，屍體橫陳，血泊連成片。
而在走廊最深處，一個身影蜷縮在牆角，胸口塌陷，正艱難地喘著氣。
魏成銘一步步走過去，皮靴踩在沒幹的血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咳咳咳……」刀疤男抬起頭，看清來人，染血的牙一咧笑了，「魏成銘，好久不見啊。」
魏成銘神情陰鷙，一言不發。
「你還記得我嗎？」
「現在閻王爺要來收你魏家的命了，你準備好了嗎？」
魏成銘收回目光，看向躲在遠處趙權貴，「羅川在哪兒，讓他滾出來。」
忽然只聽見刀疤男人咯咯咯陰冷笑了起來，「他去找禿鷲了，估計啊，他應該是比你要先下地獄。」
當魏成銘聽到禿鷲二字，眼瞳陡然一縮，「你說什麼，他還活著？」
他猛地轉身，神情凝重衝進電梯，旋即激動翻找羅川的手機號碼。
可卻發現自己似乎沒有這小子的聯繫方式。
趙權貴意識到了什麼，立刻將自己手機取出，雙手奉上。
很快電話接通，「羅川，馬上滾回來，這跟你沒有關係。」
無人回應。
舊城方向，恰好有一道雷悄然出現，隨著電話一同齊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