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側門狗都不走
京城官道，一輛不起眼的青蓬馬車緩緩的踏過青石板路，噠噠噠的朝著沈府走去。
「小姐，前面就是沈府了。」
蕭宴雲昏昏沉沉便聽到女人的聲音，艱難的睜開眼，入目便是一個圓臉的小丫頭。
「小姐，是不是頭又疼了，奴婢幫您揉揉。」
「唔。」
一聲軟軟嬌嬌的嚶嚀，蕭宴雲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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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聲雞叫是從他嗓子發出來的？
「我.....」
他再次嘗試，軟如黃鶯的女兒聲從他的喉嚨溢出，繞是身經百戰的蕭宴雲也徹底傻了。
他什麼時候被閹了？
伸手想去確認一下，一雙白嫩的手出現在他的眼前，這不是他的手。
蕭宴雲面無表情的摸了摸臉，「有鏡子嗎？」
蓮心掏出一面小銅鏡遞過去。
他怔怔的看著鏡子裡的人，表情嚴肅。
鏡中女子生著一張精緻的俏臉，明眸皓齒，顧盼生姿，頭上梳著簡單的髮髻，斜斜插著一隻銜珠的青玉簪，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玉頸，就如同一株盛開的玉蘭花。
冰肌玉骨，桃花粉面，這張臉很美，可是就算再美，這張臉也不是自己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記得自己參加了那青州縣令的宴請後，突然胸口絞痛，整個人便沒有了意識，隱約他好像聽到陳康年說他中毒了。
難道自己是死後投胎成了這個女子？
蕭宴雲心不由沉了幾分。
自己暈倒大軍如何？
如果北蠻得知他出事會不會捲土重來？
邊關何人來守？
對了，還有這個女人是誰？
一個個疑問出現在蕭宴雲的腦海里。
他轉頭望著蓮心，「我這是怎麼了？」
蓮心見她發愣，「小姐，您忘記了昨日您發了高燒，後半夜才退的，是不是不舒服？」
見蓮心說著就伸手過來，蕭宴雲不自然的往邊上靠靠，「沒事了。」
蓮心看她家小姐有些扭捏，當她是歸家的緊張。
蕭宴雲透過蓮心撩起的帘子看到了周遭的環境，這裡是京城？
沈府？他記憶里並沒有什麼太多的印象。
門口候著的兩個婆子等了半天終於看到了馬車，想起今天夫人的叮囑，心裡一陣發緊。
今天這個事要辦漂亮了，否則有他們的好果子吃。
馬車停下，為首的方媽媽也不上前，眼皮掀了掀，慢悠悠的揚著腔，「大姑娘既然到了就趕緊下車，難不成還需要老奴親自請你不成？」
「咱們沈府可是有禮數的人家，大姑娘若是耽誤了給老太太、夫人請安，那可就是大大的罪過了。」
旁邊一個婆子立刻接茬，「方媽媽說的是，有些人在鄉下那腌臢地方呆久了，沒規矩，恐怕還以為自己還是什麼金尊玉貴的主，也不看看自己就是那落難的草雞......」
馬車裡，蓮心氣的眼睛發紅，「小姐，他們太過分了，竟然這麼罵你，我這就下去撕了她們的嘴。」
蕭宴雲看著眼前氣的要掉淚的小丫頭，再聽著外面的動靜。
自己還沒有變成女人這件事裡緩過來呢。
這些人什麼情況？
給自己這具身子下馬威？
雖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現在他在用這具身子。
「下車。」
蓮心掀開帘子，「小姐你慢些。」
蕭宴雲起身，腳沒注意差點踩到裙子，這裙子怎麼這麼長真想直接給撕了，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壞了這具身子的名聲，只能認命兩隻手拎著裙邊極其不自然的弓腰往外。
兩個婆子看著車簾一動，一隻白的晃眼的，手指纖長的指尖搭在了門邊。
一道身影自車中緩緩露出。
女子身著一身淡青色長裙，裙擺處隱隱約約繡著竹葉，隨著她的動作，好像人在竹林間行走。
發間只有一個髮簪，可是她生的極美，眉眼穠麗，肌膚賽雪，只一面，兩個婆子倒吸了一口氣。
這大小姐竟然只這樣就比府里那位二小姐美的不是一分兩分。
「小姐，您慢些。」
蕭宴雲抬了抬腳，臉黑了，他擔心自己走會摔個狗吃屎，只能由著蓮心扶著他下馬車。
蓮心感受到她緊繃的身子，滿是心酸，明明是回自己家，小姐還要害怕，那些黑心肝的怎麼能這麼壞。
「大姑娘既然下車了，還不隨我快點入府。」方媽媽扭著水桶腰朝著正門邊不遠處的側門走。
「還請大姑娘快些。」
蕭宴雲一動不動，站在正門口，眼神定在那婆子身上。
方媽媽莫名感覺到一股殺氣，可是想到夫人的交代，頓時挺直了後背。
「大姑娘這麼看我做什麼，有那樣叛賊的舅舅，就應該低調些，還想走正門不成？」
話沒有說完，蕭宴雲冷冷的瞥了她眼，聲音裹挾著殺意，「閉嘴。」
冷戾的眼神嚇得婆子短暫的噤了聲。
一旁的蓮心哪裡還能看的下去，憤憤不平，「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想當初老爺死皮賴臉才求來將軍府的婚事，如今竟然放任兩個婆子磋磨小姐，不管小姐舅舅做錯了什麼，小姐可是沈家名正言順的嫡出大小姐。
「沒規矩的丫頭，既然大姑娘不識抬舉，就不要怪老奴粗蠻了，快點給姑娘抬進去。」
一旁的婆子氣勢洶洶的過來就要架著蕭宴雲。
「你們做什麼？滾開，不准碰我家小姐。」蓮心好像護崽的母雞擋在蕭宴雲的前面。
可是一個小姑娘哪裡是兩個老婆子的對手，蓮心直接被推開。
蕭宴雲見狀，手裡的銅鏡飛了出去，準確無誤咚的一聲砸在方媽媽的頭上。
瞬間，鮮血順著方媽媽的額頭流了下來。
方媽媽捂著頭上的傷，氣的渾身發抖，「你竟然敢砸我？」
「砸你？我就是殺了你，又如何？」
方媽媽看著眼前平靜的眉眼下，眼神鋒銳的蕭宴雲，腿肚子不由打顫。
不是說這個大姑娘性格溫和軟弱好拿捏，怎麼眼神如此可怕。
「好好好，既然大姑娘架子這麼大，那這扇門大姑娘就不要進了！」
蓮心看著氣呼呼離開的方媽媽，「小姐，咱們怎麼辦？」
想到就這麼被關在門外，蓮心急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蕭宴雲實在頭疼，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一個哭的女子，眉頭擰著，「若是難受，去跑幾圈再回來。」
蓮心傻眼，看著面前的沈明姝，憋住了淚水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掉。
都怪沈府這些見風使舵的壞人，把小姐都逼的胡言亂語了，老天爺怎麼不下道雷劈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