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傳教士


  季聽夏的心徹底涼了。

  他知道陸停舟和邢錚的存在,這說明他從一開始就在監視他們!

  「你到底想做什麼?」季聽夏咬著牙問。

  她本以為對方不會暴露自己的目的,只想拖延時間。

  然而,對方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想拖延時間,等他們來救你?」男人慢條斯理地摘下了手套,用微涼的指尖輕輕划過她的脖頸,激起她一陣戰慄。

  「別白費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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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輕蔑。

  「而且,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在季聽夏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我不是那個只敢對動物和弱者下手的低級蠢貨。」

  蠢貨?

  季聽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口中的蠢貨,指的很有可能才是海麗大廈那個真正的兇手!

  這個綁架她的人,不是那個變態殺人魔?!

  那他是誰?!

  那雙撫摸她臉頰的手已經收了回去,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可季聽夏的腦海里卻亂成了一鍋粥,那些被男人氣息嚇得噤若寒蟬的家具們,此刻正用細若蚊蠅的聲音,瘋狂地傳遞著恐懼的信號。

  【好可怕……這個人身上有一股好奇怪的味道……不是消毒水,也不是血腥味……是一種……一種植物腐爛後又被焚燒過的味道……】

  床頭櫃抖得快要散架。

  【他比那個殺小動物的壞蛋可怕一萬倍!他站在這裡,我感覺我的彈簧都要被他看穿了!】

  床墊發出了絕望的呻吟。

  植物腐爛後焚燒的味道?

  季聽夏的心臟狂跳,她拼命在腦海中搜索著原著小說的劇情。

  這個細節,這個聲音,還有他剛才那句輕蔑的話……

  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身份漸漸浮出水面。

  是他!

  是這本懸疑探案小說里,貫穿始終、智商超群、手段通天的最終極大反派——「傳教士」!

  原著里,這個大反派從未被描寫過正臉,他像一個藏在暗處的幽靈,用他那套扭曲的「淨化論」蠱惑人心,操控著一個又一個心智不堅的普通人,讓他們淪為自己手中的棋子,犯下一樁樁駭人聽聞的血案。

  那個屠戶殺人魔,那個虐貓變態,甚至後面好幾個案子的兇手,全都是被他引導和利用的工具!

  季聽夏整個人都涼透了。

  她明明記得,原主和這個大反派的初遇,是在小說劇情的中期!

  原主因為長期被主角團懷疑、被家人拋棄,精神狀態瀕臨崩潰,在一次絕望的雨夜裡才被這個男人撿到,從此被他洗腦,拉入深淵。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她已經拼盡全力避開了原主那條炮灰之路,甚至不惜跟主角團合作,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愛財如命的「好市民」。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最大的BOSS還是提前找上門來了?!

  「親愛的,在想什麼呢。」

  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似乎很享受獵物在黑暗中恐懼戰慄的模樣。

  男人拉過一張椅子,好整以暇的坐在床邊,那股奇異的焦糊植物味也隨之靠近。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巷子裡的刀上有大腸的?又是怎麼知道,海麗大廈有一個連開發商都遺忘了的四樓?」

  他的問題直指要害。

  季聽夏終於明白了。

  這個大反派心思縝密,他雖然在幕後操控一切,但對自己的「棋子」也並非完全放任。

  第一個案子,她報出兇器上的細節,第二個案子,她又直接找到了兇手的秘密據點。

  這種超出常理的「好運」,已經引起了這個幕後黑手的警覺。

  他綁架自己不是為了滅口,而是為了弄清楚,她這個不受控制的「變數」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懷疑她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季聽夏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怎麼辦?

  要不要暴露自己的金手指?

  告訴他,自己能聽懂所有東西說話?

  不!不行!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決了。

  對付邢錚那種直腸子,她可以胡說八道。

  對付陸停舟那隻狐狸,她可以插科打諢。

  但眼前這個男人,是真正的魔鬼!

  如果讓他知道了自己的能力,他絕對不會放過自己。他要麼會把自己當成一個更好用的工具,要麼……就會把自己當成一個無法掌控的威脅,徹底清除!

  無論哪種結果,都是死路一條!

  季聽夏的沉默,似乎讓男人失去了耐心。

  「看來,你不太願意配合。」

  男人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季聽夏卻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她的手臂爬了上來。

  那是一截冰涼的金屬,正抵在她的手腕動脈上。

  是一把刀。

  季聽夏甚至能聽到那把刀在興奮地嗡鳴。

  【啊……好漂亮的皮膚,像上好的羊脂玉。主人,讓我劃開它好不好?我好想嘗嘗,這裡面流出來的血,是不是也像她的人一樣,帶著甜味……】

  季聽夏的身體僵住了。

  「我最後問一遍。」男人的聲音里已經沒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威脅,「你的『線索』,到底從何而來?」

  刀尖微微用力,刺破了她嬌嫩的皮膚。

  一股尖銳的刺痛傳來,季聽去夏疼得渾身一顫。

  「啊……」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聲音軟糯,帶著哭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砰砰!」

  外面突然傳來了劇烈的撞門聲,緊接著是邢錚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充滿了焦急和憤怒。

  「開門!警察!」

  男人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似乎有些意外,低聲嗤笑了一句:「那兩個廢物,居然來得這麼快。」

  他站起身,那股壓迫感十足的氣息瞬間遠離。

  季聽夏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男人又俯下身,冰涼的薄唇幾乎貼在了她的耳廓上。

  「別急,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他用氣聲說完,然後輕笑一聲,嗓音裡帶著一絲繾綣的惡意。

  「下次見,甜心。」

  話音剛落,房間裡那股奇異的焦糊植物味就徹底消失了。

  仿佛他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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