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犯罪側寫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冰冷的檯面上,卻沒有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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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那雙漂亮的眸子失去了焦距,仿佛靈魂出竅了一般,呆呆凝視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邢錚和陸停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解。

  「她這是在幹什麼?」邢錚壓低了聲音,湊到陸停舟耳邊,「發呆?這就是她的第六感?」

  陸停舟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鎖定著季聽夏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他發現,她雖然看起來像是在發呆,但她的眼睫毛卻在輕微顫抖,嘴唇也抿得緊緊的,仿佛在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精神壓力。

  這不像是裝神弄鬼,更像是一種……沉浸式的體驗。

  此刻的季聽夏,腦子裡早已炸開了鍋。

  她正跟這張可憐的手術台進行著一場信息量巨大的對話。

  【嗚嗚嗚……那個變態又來了!】

  手術台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每次來,都會哼著一首很奇怪的歌,像是小孩子唱的童謠,但是調子扭曲得讓人害怕!他一邊哼,一邊用刀子劃開那些小貓小狗的肚子,還說這是在幫它們『洗滌罪惡』!】

  季聽夏強忍著胃裡的不適,在腦海中追問:「他還有什麼別的特徵嗎?除了左手小指會抽搐之外。」

  【有!他有潔癖!非常非常嚴重的潔癖!】

  旁邊一個生鏽的鐵籠子搶著回答。

  【他每次動手前,都會用消毒水把手、手術台、還有我們這些籠子全都擦一遍!那味道刺鼻得要死!動手之後,他也會把自己清理得乾乾淨淨,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會留下!】

  【他還自言自語,說什麼『骯髒是原罪』,『只有通過我的手,才能得到最終的淨化』……他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

  所有的線索在季聽夏腦中匯聚成一個清晰的人物畫像。

  她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迷茫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我『看到』了一些畫面。」她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兩個男人,聲音帶著一絲剛從幻境中抽離的沙啞。

  邢錚立刻上前一步:「看到什麼了?」

  「他有極強的潔癖,近乎偏執。」季聽夏緩緩開口,將剛才聽到的信息轉化成自己的「感知」。

  「我能感覺到他身上那種對『骯髒』的極度厭惡。他不是在享受虐殺,他是在進行一場自以為是的『淨化儀式』。他覺得自己是救世主,是在幫那些動物『升華靈魂』。」

  「我還聽到了一段旋律。」季聽夏的眉頭微微蹙起,「一首被扭曲了的童謠。很詭異,很刺耳。」

  她的話音剛落,邢錚和陸停舟的臉色都變了。

  這些細節已經遠遠超出了巧合和猜測的範疇。

  尤其是陸停舟,他看向季聽夏的眼神里,探究和懷疑漸漸被深層次的凝重所取代。

  他想起自己之前調閱過的季聽夏的資料。

  出生於一個重男輕女的普通家庭,從小被父母忽視,性格孤僻,幾乎沒有朋友。

  大學期間成績優異,卻因為交不起學費而被迫休學。

  這樣的成長環境,很容易造成心理上的創傷和應激障礙。

  難道她的「第六感」,其實是某種創傷後遺症導致的、選擇性通感的精神表現?

  她能「感知」到犯罪現場殘留的極端情緒,是因為她自己也曾經歷過類似的、被忽視和被傷害的痛苦?

  這個念頭讓陸停舟的心莫名一緊。

  「走,回局裡。」他收回思緒,當機立斷。

  ……

  回到重案組的辦公室,陸停舟立刻根據季聽夏提供的「感知」細節,重新進行犯罪側寫。

  「嫌疑人,男性,年齡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有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對消毒水等化學製劑有特殊偏好,很可能從事過相關職業。」

  陸停舟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

  「他有強烈的反社會人格,並構建了一套屬於自己的、扭曲的價值觀。他將虐殺動物的行為合理化為『淨化儀式』,這說明他受過某種精神刺激,或者有相關的宗教信仰背景。」

  「左手小指有習慣性痙攣,這可能是神經性損傷的後遺症。」

  「最重要的一點,」陸停舟圈出了「海麗大廈」四個字,「他對這棟大廈的內部結構了如指掌,甚至知道被封存的四樓。這說明,他跟這棟大廈的建造有直接關係。」

  邢錚聽得一拍大腿:「查!查當年海麗大廈所有的施工隊和裝修隊名單!重點排查有工傷記錄、尤其是手部受傷的工人!」

  命令一下,整個重案組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不到一個小時,一份名單就送到了邢錚手上。

  一個叫「王強」的名字,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強,現年三十八歲。

  二十年前,曾是海麗大廈主體工程的一名水泥工。

  根據當年的記錄,他在施工期間因為操作失誤,左手被鋼筋砸傷,小指神經永久性損傷。

  更關鍵的是,檔案里還附了一份當時的工頭報告,說王強性格孤僻,有嚴重的潔癖,經常因為別人身上有汗味或泥點而跟工友發生衝突,後來因為精神狀態不穩定被施工隊辭退。

  所有線索完美吻合!

  「就是他了!」邢錚一拳砸在桌上,眼神里燃起熊熊烈火,「馬上定位他的位置!」

  技術部門很快給出了反饋:「王強的戶籍地址一直在郊區的王家村,從未變動。但根據他父母的鄰居反映,王強已經有十幾年沒回過家了,都說他去南方打工,再也沒回來過。」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邢錚抓起車鑰匙,「走!去王家村!」

  ……

  王家村位於城市的邊緣,是一個還保留著些許田園風貌的舊村落。

  警車停在村口,三人下車,朝著王強家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棟破舊的二層小樓,紅磚牆已經斑駁,院子裡堆滿了雜物。

  邢錚上前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太太,看到門口的三個警察,眼神立刻變得警惕起來。

  「你們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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