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柳青蘿:王騰,對不起
一日一夜。
經過一夜的辛勤勞作,李天然的陰陽造化爐中多了七道赤色的本源之力。
他奪了柳青蘿的純元,磅礴的陰陽之氣在體內交融流轉,不斷沖刷經脈,壯大修為。
那原本鍊氣四重的境界壁壘,在這股力量的反覆衝擊之下,也突破到了鍊氣五重。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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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縷晨光,透過遮掩洞口的藤蔓縫隙,斜斜地照了進來。
李天然睜開眼睛,神智從修行的空靈之中徹底清醒過來。
他先是動了動有些發僵的身子,隨即轉頭看向身旁。
柳青蘿還在昏睡,她側身蜷著,一襲薄被鬆鬆地搭在腰間,烏黑的長髮散亂開來,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紅暈。
李天然蒼老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複雜,緩緩搖了搖頭。
「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原本只是為了保命,才動用了一日傾心符。
一念之差,竟讓他在這山洞之中,整整耽擱了一夜的時間。
李天然神念內視,看向丹田中的陰陽造化爐。
七道本源之力,他卻並沒有立即煉化。
換作先前,他壽元窘迫,朝不保夕,得了本源第一反應定然是趕緊煉化,添些壽元,好讓自己多活幾日。
可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的他已經成功納氣,又接連突破,壽元早已不再是最緊迫的問題。
更何況,這本源之力的用處,遠不止增添壽元。
還能將藥性散盡的廢丹,重新變廢為寶。
「只要能夠拜入丹陽宗,想要得到廢丹,還不是易如反掌。」
丹陽宗以煉丹立宗,宗門上下,丹師無數,每日裡開爐煉丹,總會有煉製失敗的廢丹,或是藥性殘缺的殘丹。
這些東西,在旁人眼裡是無用的垃圾,可在他的爐中卻都是能夠重新煥發藥力的寶貝。
用本源之力將那些廢丹一一修復,再煉化丹藥提升修為。
這比起單純地用本源去增添壽元,性價比要高得多。
更何況,他如今已經突破到了鍊氣五重。
只要奪得這次納新大會的魁首,拿到那枚築基丹,便有望踏入築基境。
一旦築基成功,他便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底層修士,壽元也會隨之大漲。
到了那個時候,壽元便再也不會像一把刀,時時刻刻懸在他的頭頂,讓他寢食難安。
就在此時,柳青蘿悠悠轉醒。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睜開了那雙美眸。
起初還有些茫然,片刻之後,昨夜的種種,如同潮水一般瞬間湧入她的腦海。
一想到自己,竟然會對一個滿臉溝壑,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動了真情,甚至還那般主動,柳青蘿的心裡就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埋汰。
她堂堂內門弟子,多少青年才俊拜倒在她的裙下,她都不曾正眼相看。
可如今,她卻和一個八十歲的老頭,在這山洞之中……整整一晚上。
七次!
這個念頭讓她臉上一陣發燙,心中五味雜陳。
柳青蘿深吸一口氣,豁然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天然。
然而,當她真的看清那張蒼老的臉時,卻愣住了。
那張臉依舊溝壑縱橫,花白的鬍鬚,枯瘦的輪廓,和她記憶中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糟老頭子。
可她望著那張臉,竟然生不起半分恨意,甚至連一絲厭惡都沒有。
那股若有若無老人味,反而讓她甘之如飴。
「這……」
柳青蘿的瞳孔微微一縮,心中又驚又亂。
一日傾心符的力量,比她想像的還要可怕。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一道銀色的紋路,烙印在肌膚之上。
她的餘光,也在不經意間瞥見了地上那封被撕成兩半的婚書。
柳青蘿的目光落在那婚書上的王騰二字上,美眸之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黯然。
如今,她滿心滿眼都已經被李天然這個老頭徹底填滿,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
一日傾心,情根深種。
「王騰,對不起……」
柳青蘿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那點愧疚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漣漪。
卻很快又被那股對李天然的牽念,悄然蓋過。
她輕輕嘆了口氣,正欲撐著身子起身。
然而,才稍稍一動,她的眉頭便不由得緊緊蹙起。
一股難言的酸乏,從四肢百骸之間涌了上來,渾身的骨頭仿佛都要散架了一般,酸軟無力。
柳青蘿緊咬著薄唇,用一種無比幽怨的眼神,看向李天然。
「你真的已經八十了?」
昨夜那般疾風暴雨,哪裡是一個八十歲的老頭,能夠干出來的事情。
更讓她心驚的是對方的元陽,宛若滔滔江水,仿佛永遠也不會枯竭。
偏偏她在那股力量面前,一次次失控沉淪。
此刻回想起來,她依舊覺得心頭髮顫。
李天然被她這麼幽怨地看著,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他不動聲色地動了動身子,只覺得雙胯也是一陣酸痛,老胳膊老腿處處都在提醒他,昨夜是何等的荒唐。
李天然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回了一句。
「難道師姐看我像十八歲?」
陰陽造化爐確實讓他元陽不損,不會因為精氣外泄,而感到身子虛乏。
可元陽不損,不代表身體不會累。
他這畢竟是八十歲的身體,筋骨肌肉早已衰敗,經過一晚上的折騰,精氣雖然不虧,肌肉卻難免酸痛。
煉體!
必須煉體!
他必須儘快想辦法淬鍊這副衰敗的肉身,才能配得上如今的造化。
李天然將煉體的心思暫時壓了下去,而後開口問道。
「是賀長老讓你來殺我的?」
這個問題,他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想從柳青蘿的口中再確認一遍。
聞聽此言,柳青蘿的嬌軀不由得輕輕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師尊賀長庚讓她來真龍秘境,取李天然的性命,她不僅沒能殺得了對方,反而把自己都搭了進去。
一想到回去之後,要面對師尊的質問,她的心裡就一陣發虛,不知該如何交代。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柳青蘿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聲音低了幾分。
「師尊,一直把溫長老視作禁臠,覬覦已久,你卻和溫長老……」
話說到這兒,她的臉頰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紅暈。
昨日之前,她還想不通,溫如玉那樣一位清冷絕色的長老,怎麼會和一個糟老頭子行那魚水之歡。
可是一夜過去,親身經歷了這一切之後,她總算明白了溫長老為何會沉迷於一個老頭。
別說溫長老了,連她心中都泛起一絲漣漪,有些食髓知味。
「師尊算計了多年的人,被你橫插一腳,他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聞言,李天然眉頭皺得更緊了。
「據我所知,溫長老可是有道侶之人。」
溫如玉早已與段玉結為道侶,賀長庚縱然覬覦也該有所顧忌,怎會如此肆無忌憚。
豈料,他話音剛落,柳青蘿便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段玉已死,溫長老不過是未亡人罷了。」
這話聽在李天然耳中,不啻於一道驚雷,在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渾身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睛驟然睜大。
「你說什麼?」
李天然幾乎是立刻便坐直了身子,死死地盯著柳青蘿。
「你怎麼會知道,段玉已死?」
段玉被合歡宗的妖女榨乾了修為,油盡燈枯,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親手將段玉的屍身,卷進草蓆,葬在了院中那座他原本為自己挖好的墳坑之內。
這件事除了他和溫如玉之外,再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曉。
可如今,柳青蘿卻張口便道破了段玉的死訊,由不得他不驚。
柳青蘿話一出口,便也回過神來。
她愣了一下,看著李天然那副震驚的模樣,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竟下意識把實話給說漏了嘴。
昨夜被這老頭折騰得七葷八素,現在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可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她索性不再遮掩,輕輕嘆了口氣,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段玉早就死在了合歡宗妖女的手中,他根本就不可能再回來了。」
李天然坐在原地,只覺得渾身一震,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冷聲道。
「這是賀長老的算計。」
柳青蘿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否認。
「師尊故意告訴段玉,溫長老所需要的赤陽草,就生長在迷藏森林之中。」
「在確認段玉真的孤身去了迷藏森林之後,師尊便暗中聯繫了合歡宗的妖女。」
「他一個煉丹師,落入合歡宗妖女的手中,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柳青蘿輕輕舔了舔紅唇,又補了一句。
「師尊,早就知道段玉不會活著回來了,不然,你以為他為何一早便急著去尋溫長老?」
李天然只覺得一股怒火,猛地衝上頭頂。
他的至交好友,竟然是死於賀長老的算計之中。
「段兄……我定然會替你報仇。」
「你瘋了?」
柳青蘿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吃了一驚。
「我師尊可是金丹三重的修士,你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她無法理解,一個鍊氣五重的修士,怎麼敢生出向金丹真人復仇的念頭。
這在旁人看來,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李天然突然抬手,挑起了柳青蘿的下巴。
「那我日後夜夜都要師姐助我修行,直到我突破到金丹境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