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紅樓碰面
到了晚上7點多的時候,古玩街的路燈全部亮起來了。
林峰戴上黑色頭盔,坐在了杜卡迪摩托車的后座。唐詩詩穿了件短款小皮衣,褲子是一條緊身的黑色皮褲,彎腰扶住把手的時候,腰間露出一截白嫩皮肉。
「抱穩了啊,本小姐開車從來不踩剎車。」她扭頭說了一句,擰動油門。
機車突然加速。林峰身子一仰,兩手不覺向前一抱,緊緊摟住了她的細腰。
唐詩詩的身體明顯變得有些僵硬,車身晃動了一下,耳根子悄悄紅了起來:「喂,往皮衣上抓,別瞎蹭啊!」
「車太快了,我怕摔下去。」林峰嘿嘿一笑,手上捏著小皮衣。
二十分鐘後,機車停在一棟掛著「紅樓茶社」牌匾的老洋房前。
唐詩詩帶著林峰從一樓茶座穿過,坐上角落裡的電梯來到地下二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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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一打開,一股刺鼻的煙味混雜著老木頭的氣息撲面而來。地下室擺著一張長條形的紅木桌,十多個中海古玩界的老闆圍坐著。
唐詩詩掃了一圈,拉住端茶的服務員問道:「九龍會的人呢?不是說八點下來看貨嗎?」
「哦,唐小姐!山本先生覺得樓下太吵了,就上二樓包廂喝茶去了,他說今天晚上只是看看,並不打算出來。」
唐詩詩撇了撇嘴:「切,裝什麼大尾巴狼!」
林峰順著長桌往主位看了一眼,頓時樂了。
坐在主位旁邊,端著茶杯笑眯眯的胖男人是大福珠寶店的老闆。
趙大福。
桌前放著一個打開的紅絲絨盒子。
「這老狐狸怎麼在這兒?」唐詩詩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據說最近他的資金鍊出現了問題,估計是去找商會求救。」
趙大福轉過頭來,看著林峰。
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濺起幾滴水漬:「哼,真是冤家路窄。」
桌上的幾位老闆也都停了交談,看向了這邊。
「唐小姐,聚寶齋與古玩商會井水不犯河水。」趙大福看著林峰,但是卻對唐詩詩說,「但是你身邊的那個小子中午在街上打傷了我兒子,你帶他來這兒,不太合適吧?」
唐詩詩抱著手臂說道:「趙總,明明是你兒子帶著豹哥去砸華寶閣,那林峰是正當防衛。怎麼?只許你們趙家砸店,不許人家還手?」
「一個鄉下土包子,也配跟我講道理?」
趙大福一拍桌子,轉身對著主位的老頭拱手道:「孫副會長,各位老闆都在。」從明天開始凡是跟『華寶閣』做生意的,就是跟我趙大福過不去!還請孫副會長發話,把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假貨店清理出古玩街。」
孫副會長推了推眼鏡,看了看林峰,又看了看桌上紅絲絨盒子裡的東西,然後端起茶杯:
「年輕人脾氣很大,不知道什麼是規矩。古玩這一行講究的是以和為貴,手腳不乾淨的人是不能留在這條街上的。明天商會的例會上,我會把華寶閣的事情提一提。」
幾個小老闆馬上附和:「就是,一個剛出道的學徒,還自以為可以翻天?」
唐詩氣得臉頰通紅,剛要罵人。
林峰走到桌前,看著一唱一和的兩人笑了笑:「封殺華寶閣?孫副會長,你收了趙大福這點破爛玩意兒,就急著替他當打手?」
林峰手指點了點紅絲絨盒子。裡面有一枚通體潔白如雪的玉扳指。
趙大福臉上有點尷尬,冷哼道:「少在這胡說八道!這可是我花了五十萬元,從一位老收藏家手裡買來的乾隆年間製作的白玉扳指,專門拿來給孫副會長把玩的!」
孫副會長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小兄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這扳指白度油性都是上乘,怎可能是破爛?」
林峰沒廢話,盯著扳指看了一會。
眼前浮現一行金色的小字:
【現代高仿白玉扳指:低端俄羅斯原料,用強酸漂白、黃油石蠟煮舊,成本35元。】
林峰拿起扳指。手指剛貼上去,腦海中就「嗡」地響了一下。
眼前畫面晃動了一下——水泥地上,一個手上全是傷痕的匠人將幾十塊白石頭扔進冒著泡的酸盆中,撈起來後又丟入沸騰著黑煙的大鐵鍋里,鍋裡面漂浮著厚厚的黃油與石蠟。
畫面一閃而過。林峰有些嫌棄的將扳指放回盒子裡,拿紙巾擦了擦手:
「趙總可真是用心啊。這玩意先用酸水洗,又放到油鍋里炸,孫副會長要是天天戴著,過兩個月不得脫層皮。」
「你血口噴人!」,趙大福手指不停顫抖,「我請大師掌過眼,你少在這空口白牙的胡說八道!」
「要證據還不簡單?」
林峰隨手拿起桌子上還冒著熱氣的開水,直接倒入盒子中。
「嘩啦」
「你幹什麼?!」趙大福大叫一聲想要收起來,可已經晚了。
開水將扳指泡了個遍。不到五秒鐘的時間,原本溫潤如玉的白玉表面,忽然間就冒出了白茫茫的一片油沫!一股刺鼻、酸臭的化工蠟味熏得眾人直皺眉。
「酸洗注蠟?」幾個老古玩商湊近聞了聞,臉色變得有些精彩,古怪的看著趙大福。
孫副會長的臉已經變得烏黑,拿著筷子把盒蓋往回一推,冷冷地盯著趙大福:「趙總,你拿三十塊錢的酸洗石糊弄我老孫?」
「不……不是!孫副會長你聽我解釋,我也是讓人坑了啊……」趙大福腦門直冒汗,嘴唇直哆嗦。
唐詩拍拍胸口平復了心情,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哎喲,堂堂大福珠寶店老闆,五十萬買個假石頭,這眼光也太准了吧。」
「少在這兒嘚瑟!」
趙大福拍了拍桌子,看著林峰惱羞成怒道:
「林峰!不就是碰巧識破個小玩意嗎!三天後就是中海古玩交流大會,中海的所有藏家都會參加!我們大福珠寶親自下場,你們華寶閣要是有種,三天後就擂台上真刀真槍地碰一碰!」
林峰拿紙巾擦乾水漬,淡淡道:「行啊,三天後我等著。希望趙總回去努努力,別又買些破爛回去。」
說完,林一把摟過唐詩詩的肩膀,轉身走出了地下室。
二樓黑漆漆的包廂里,一個深藍西服的東洋中年人把窗簾拉上:「有點意思,這個林峰的眼光倒是很不賴。」
出門後坐上杜卡迪,唐詩詩激動得拍著林峰的大腿:「幹得漂亮!看看趙大福那豬肝色的臉,哈哈哈,本小姐簡直爽飛了!走,姐今天要請你喝一杯!」
「喝多了我可不送你回去。」
「呵,就憑你?」唐詩詩瞪了他一眼,加大油門,機車發出隆隆的聲音鑽進了夜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