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不打算走
剛回房就聽到門外傳來『嘩嘩』的水聲,殷清麥的心緒被拉回。
『媽媽』曾經說:白天家裡會處於斷水的狀態,家裡的水似乎只有媽媽擁有支配的權利。
於是她悄無聲息地來到廚房,抬手擰開水龍頭,沒有半分遲疑把手臂伸進水池中。
意料之中的雪白色影子驟然竄出來,帶著急切的力道狠狠撞向她的手臂。
嘩啦——
下一秒,青綠色的水流落進水池,在水面上飄散著黑蒙蒙的詭氣。
『媽媽』臉色驟變,一揮手白貓就被重重摔在地上。
此刻『媽媽』壓低聲音,帶著隱忍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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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了,寶貝要用水,只能用礦泉水嗎?」
周圍的氣壓隨著『媽媽』的情緒變化變得越來越沉重,地上的白貓也病懨懨的。
可殷清麥精準地在白貓眼中捕捉到了只屬於人類才擁有的——擔憂的眼神。
她猜對了!
迎著媽媽審視的目光,殷清麥沒有半分慌亂,反而冷靜開口:
「爸爸真的出差了嗎?為什麼你說爸爸失蹤了呢?」
「為什麼家裡的水是綠色的,為什么小區樓下沒有出現過任何人。」
「外面早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是嗎?」
鬼媽媽頓時怔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可下一瞬,殷清麥的話讓她徹底丟下偽裝。
「爸爸從實驗室裡帶回來的藥劑有問題,實驗室的人絕對不會放過爸爸。」
「或許,我知道爸爸在哪裡了。」
周圍縈繞的詭氣瞬間消散,『媽媽』的神色難得清明。
「子軒……子軒……」鬼媽媽呢喃著,眼神落在殷清麥身上。
「你爸爸在哪兒?」
殷清麥垂眼,目光輕輕落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白貓身上。
「就在這裡。」她緩緩指向地上的白貓,「一直都在我們身邊,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白貓吃力地抬頭,金色的瞳孔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嗚咽卡在喉嚨里。
鬼媽媽呼吸一滯,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白貓。
這次她看到了白貓眼中藏著的擔憂和難過,是她最熟悉的神色。
「白天它陪伴我,夜晚它守在你的門口,在我遇到危險時第一時間出來阻止我。」
殷清麥抬頭對上鬼媽媽的眼神:「它怕我出事,哪怕被你摔在地上也沒有半點反抗。」
鬼媽媽踉蹌半步,聲音發顫,帶著不敢觸碰的惶恐:「是你嗎?」
白貓無法說話,只能蹭了蹭『媽媽』的手,眼中是只有人類才有的眷念之色。
『媽媽』懸在空中的手遲遲不敢落下,生怕下一秒這一切都會碎掉。
「我一直……在等你回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到我的身邊。」
此刻,一人一貓依偎在一起,隨著真相層層瓦解,空洞的系統聲在屋內響起。
【恭喜玩家達成優秀通關條件——幫助媽媽找到爸爸】
【傳送通道已打開】
一道銀光在房間一側鋪開,凝成一扇泛著冷白光澤的大門,門後是無邊無際的虛無,只要踏進去,就能直接離開副本。
殷清麥停在光門前,她側頭望向依偎在一起的一人一貓。
『媽媽』低頭,指尖輕輕順著白貓的毛髮,白貓蜷在她懷裡,安靜地發出細碎嗚咽。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開:
【優秀通關達成了!通道都出來了!快進去啊麥麥!】
【終於可以走了,這個副本真危險,好不容易熬到這一步】
【等等,她怎麼回頭了?她不會又打算不走吧?】
【別衝動啊!副本里的家人都是假的!】
看著這對『夫妻』,殷清麥腦中閃過一道溫柔的身影。
那是她自己的媽媽。
很快她收回心神,收回飄遠的思緒,重新看向面前的兩人。
清甜的聲音傳遍房間,也透過直播光幕傳到所有人耳中:
「我不打算走。」
『媽媽』身子一僵,看著她的眼裡滿是錯愕。
殷清麥彎了彎眼,外表依舊乖巧。
「踏進去又怎樣?副本還會重新啟動,會有新的天選者進入這裡,源源不斷,永遠重複這一切。」
「你們的重逢不過是短暫的假想,只要我踏出去,一切還會重置。」
她伸手指向那扇銀光大門:「這是一條只屬於我的生路,卻是留給所有人的死循環。」
「水?」
殷清麥想到實驗室日誌上這個莫名出現的字,聯想到家裡泛著詭氣的水。
她回頭蹲在媽媽面前,一如既往的乖巧模樣。
「藥水裡的詭氣不可能感染得那麼快,實驗室的人還用了別的手段對嗎?」
『媽媽』緩緩點頭:「是城市的供水系統,他們把藥劑投入了全城的自來水裡。」
「僅僅一天,整個城市的人都發生了異變,唯一一個保持清醒的人就是……」
「是我對嗎?」殷清麥微微湊近,勾起嘴角:「異變的人們都失去了理智,並且對正常人有著異於常人的執念。」
「你為了保護『孩子』,每天都出去獵殺異變的詭異對嗎?」
她沉默許久,輕輕閉上眼,聲音沙啞:
「是。我不想你被它們找到,我不能讓你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東西。」
【原來如此!全城集體異變的原因竟然是這樣的!】
【好感人啊!!!原來媽媽每天外出都是為了保護女主。】
【麥麥這個笑,又甜又瘋,反差感拉滿了。】
【好虐啊,她被困在輪迴里,日復一日出去拼命,就為護住自己的『孩子』。】
「你想結束這一切嗎?」
殷清麥歪歪頭,乾淨的臉上總是掛著淡淡的笑。
『媽媽』愣了一下,下意識抱緊懷裡的白貓。
「我?」她低聲喃喃。
殷清麥看向『媽媽』,認真開口:「你體內有藥劑母體,只有毀掉它才能徹底破壞副本核心。
你和他,就不用再循環受苦。只不過代價是,你們會跟著副本一同消散。」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媽媽』低頭看著懷裡的白貓,在無聲中交換彼此的心意。
良久,『媽媽』抱緊白貓慢慢站起身來,眼裡沒有惶恐,只剩下平靜。
「如果這是解脫,我願意。」
「走吧。我不想再一次,醒來之後,又忘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