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永遠活在心裡
婚事定下後，雙方找了個好日子，在附近的酒樓一起吃飯，該有的儀式總是要有。
雖然不知道他們那個時候聊了什麼，時柒卻感覺到了，司桉已經成功被自己父母接納了。
有說有笑間，她出包間上了個洗手間，遇到了熟人。
「時柒？」
「班長？」
都是高中同學，同一個城市，因此遇到文從良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
「好巧，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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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柒笑笑，「我和司桉在這邊吃飯。」說著，她揚了揚戴著戒指的手，「訂婚了。」
文從良聽了也是為兩人的速度感嘆了一番，卻也在為兩人高興，高中時代懵懂互相喜歡的兩人最後能長廂廝守，真是令人羨慕呢。
「恭喜，等你門結婚了，我一定到場。」
兩人寒暄了一番，聊到了學業上。
「聽說你去學醫了？」時柒問道。
文從良點頭，「是啊，準備見習了，就在本地的醫院。」
「真不錯啊，救死扶傷...」時柒說著，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事，笑笑。
文從良倒是感嘆，「救死扶傷...前幾天，我去準備見習的醫院遞交資料，遇到了邊老師，邊一修老師，你還記得嗎？」
時柒愣了愣，「邊老師？」在醫院？
文從良點頭，高中的時候，偶然一次整理體檢資料表的時候，他就知道夏枝枝的病了，只是沒有想到，幾年後再次遇見，是在病房外看見的那一幕...
「柒柒？」見時柒一直在發呆，司桉喚了她兩聲，」怎麼了，去了洗手間回來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
時柒搖頭，「沒事，先吃飯吧，晚上再說。」
吃過飯後，時媽媽等人都上了車後，時柒道，「哥，你們先回去，我和司桉還有事。」
宋奕看向司桉，司桉也是疑惑，有什麼事？
「好，早點回來。」
等車子走後，時柒才攔了輛的，「師傅，麻煩去郊區的綜合醫院。」
司桉：「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剛才我遇到文從良了，他前幾天去見實的醫院時，遇到邊老師了，後面跟著過去才發現，枝枝已經住院了...」
「情況不好。」
司桉頓了頓，住院了嗎...
所以說好的一起去度假，才會失約的啊。
他輕輕拍了拍時柒的肩膀，「沒事的，先過去看看。」
從市中心到郊區，車程將近一小時，時柒暈車的毛病是當真沒得救，一路上昏昏欲睡。
到時，司桉才扶著時柒下車，兩人直奔住院部而去，問過服務台後，才過去了病房。
時柒站在病房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進去，夏枝枝靠在床邊，不知在看什麼，邊一修就坐在她旁邊。
兩個人…看起來有說有笑...
「不進去嗎？」司桉問道。
「你說，她們真的是像現在表現出來的這麼快樂嗎？」時柒喃喃問出口。
司桉握緊了時柒的手，「或許吧。」
不知怎麼的，時柒突然眼睛發酸，鑽進司桉懷裡掉眼淚...
可是為什麼，她感覺到的兩個人，都在強顏歡笑。
難過吧，連悲傷都要刻意收斂起來，因為害怕影響了珍愛之人的情緒。
司桉微微嘆氣，帶著時柒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低聲道，「要是讓夏枝枝看見你這樣，只怕是要難過了。」
時柒這才止住了眼淚，眼眶通紅，她緊緊攥住司桉胸前的衣服，語氣顫抖，「我們以後...會不會也是這樣？」
為什麼明明改變了，卻又好像什麼也沒有改變。
明明連晴提前轉學了不是嗎，明明龐靜也已經離開了不是嗎，明明枝枝也沒有在高考的時候去世啊...
明明徐清止已經放棄學醫了不是嗎，明明她已經考上考北大，和司桉訂婚了...
為什麼好像所有的事情像是變了，又在原地打轉。
難道到頭來，什麼也改變不了嗎？
枝枝最後還是會死，邊老師還是會一個人一直到老，自己也還是會出車禍，司桉也還是會...
司桉緊緊摟著時柒，「沒事的，會沒事的。」
或許，知道未來的走向，從來不是一件什麼好事。
...
夜深人靜，醫院樓下的小花園沒什麼人，時柒，司桉，邊一修，三個人往長椅那邊走去。
「是他啊...那天遇到的時候，也是挺意外的。」邊一修長長感嘆了一聲。
時柒到底還是問了，「為什麼枝枝住院了也不告訴我們...」明明情況已經不是很好了不是嗎，為什麼還要隱瞞著。
邊一修看了看司桉，又看了看時柒，「或許，她是想永遠活在你們心裡吧。」
「什麼？」時柒不解。
「只要沒有見到死別的那一面，或許人，就能永遠活在心中。」
明明是一個物理老師，說出來的話，卻深意得讓人費解。
時柒卻突然想起，曾經她看過一本書，一個人一生會死亡兩次。
第一次，是意義上的生命逝去，而第二次，是當所有人接受了這個事實，直到所有有關這個人的一切慢慢開始消失，一直到沒有任何蹤跡可尋...
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這個人痕跡，那便是第二次，真正的死亡。
可這些從書上看見的大道理，時柒並不想參透。
邊一修最終也只是勸說，「別去看她了，她有自己的堅持。」
眼前的邊一修，慢慢地和印象里，那個課堂上幽默風趣的邊老師重疊...明明是同樣的一張臉，同樣的一副表情，可時柒就是感覺，不一樣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明明記得，那個拿自己物理無奈的老師，那個受人歡迎的老師，那些鮮活的一切，都一幕一幕浮現在眼前...
明明只是三十多的人，時柒卻感覺，現在出現在她和司桉面前的邊一修，就像是一個年邁的孤苦老人。
在什麼也不懂的年紀時，孩子們常常會覺得，大人很厲害，好像永遠沒有害怕的一切，醫生很厲害，可以把人從死亡邊緣救回來...
老師也很厲害，明白很多道理，可以教出一個又一個優秀的學生...
可是，大人，也有脆弱的一面，在不願意去面對的殘酷事實面前，他們也想逃避，可卻逃避不了。
時柒永遠記得，那天的夜色算不上多好，月亮完全被雲層遮蓋住了。
可借著昏暗的燈光，她仿佛看見了，過去曾經在夢中看見的，數幾十年後，那個歷經風霜，依舊深愛夏枝枝的邊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