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們是一見鍾情的
甄念梨一僵。
旅長、王亞芬愣住了,看著二人十指緊扣的手,父女倆瞪大了眼睛。
「跟……她嗎?」旅長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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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亞芬的神色也從驚訝化作悲傷以及憤怒,「允珩,你開什麼玩笑?你就算想幫這位婦女擺脫包辦婚姻,也不能犧牲自己的婚姻啊。」
「你當我是白痴?我沒有犧牲我的婚姻,我昨天心甘情願的跟念梨在村里結婚了。」裴允珩聲音乾脆,毫不拖泥帶水。
甄念梨感受到他的手心滾燙,起了一層薄汗,補充道:「我們是一見鍾情的。」
王亞芬氣得胸口起伏,瘦得幾乎皮貼骨的臉抽搐了一下,顯得格外猙獰,「沒人問你!」
甄念梨不氣,她就喜歡看壞人氣急敗壞。
裴允珩上前一步,跟母雞護崽似的擋在甄念梨身前。
「旅長,我申請打結婚報告。」他的話像一把刀。
方才還盛勢凌人的王亞芬當即紅了眼眶。
「結婚是大喜事,恭喜啊!但允珩,婚姻大事不能兒戲!」旅長臉上的笑不達眼底,「你不能為了幫人,犧牲自己。」
「可是……」
裴允珩的話還沒說完,旅長就冷下臉,「聽我的!」
「得有感情基礎才能結婚,你別委屈了甄同志。給你們一個月時間,若是一個月之後你們還想結婚,我就把你的報告遞給師政治部。」
「好。」裴允珩無力抗衡,只好拉著甄念梨離開。
甄念梨卻站著沒動,「旅長,剛才的事還沒解決,江家在村里到處說我是他們家媳婦,村子我是回不去了。
不管是作為江佑安的補償,還是裴允珩的隨軍家屬,我都需要一個工作跟宿舍。」
她得找個「鐵飯碗」賺錢,要是以後跟裴允珩一拍兩散也有存款養活自己。
旅長的眼角抽了抽,他下意識想拒絕,可想到她那撒潑勁兒,還是把話咽回肚裡。
王亞芬嘲諷的笑了下。
甄念梨故意長嘆一聲,「唉,不分配工作跟宿舍也行,我只好跟允珩、嘉明擠一擠了。」
裴允珩的臉唰得紅了。
王亞芬的眼皮子一跳,她立馬變了臉:「哪能啊?江家欺人太甚,你回村里還不得被吐沫星子淹死?是得安排工作跟宿舍。」
她求助地看向親爹。
「……對,」旅長只好點頭,「我看看軍區有沒有適合你的臨時工崗位。」
「謝謝旅長。」甄念梨眉開眼笑,深深鞠了一躬。
她低頭時,襯衫後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在燈下白得晃眼。
裴允珩的喉結滾動。
「客氣。」旅長擠出和善的笑。
裴允珩、甄念梨走後,王亞芬再也繃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旅長輕拍她的背,「別哭了,爸爸能為你做的,都為你做了。要是允珩還不喜歡你,就認命吧,他娶個村姑也好。」
他年紀大了,沒晉升希望了,手下太優秀,總會讓他擔心。
倘若裴允珩娶了哪個高官的千金,他就得反過來對裴允珩溜須拍馬、諂媚討好,那種日子想想都不是人過的。
王亞芬的眼中寫滿了不甘。
她可是文工團的一枝花,追求她的軍官數不勝數,她都不多看一眼。
她頻頻對裴允珩示好,他憑什麼不為所動?
王亞芬的眼珠子一轉。
為了拆散他們倆,她得安排一下了。
走出辦公樓的二人,並不知道辦公室里的算計。
甄念梨被鐵鉗般的大掌箍緊的手起了一層汗,黏黏膩膩,很不舒服,「裴允珩,可以鬆手了。」
裴允珩猛地甩開她的手。
她的胳膊在空中盪了盪。
甄念梨不明白,他怎麼生氣了?
難道是怪她橫插一腳,拆散了他跟王亞芬?
她也算幫了他好嗎?
那女人不是好人!
「你心裡還有江佑安?」他冷簌簌的反問。
甄念梨一愣,「你為什麼這麼想?」
「那就是了。」
他雙手插兜,大步流星往前走,只留給甄念梨一個背影。
「狗脾氣!」她小聲嘀咕。
真是莫名其妙!
不一會兒,一個勤務兵來了,親自送甄念梨去軍區大院的單間宿舍。
大院裡許多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甄念梨大方地回以微笑。
打開宿舍後,甄念梨滿意不已。
單間宿舍只有巴掌大,白灰牆,木格玻璃窗。
屋內有一張木板單人床,靠牆放置了一張三屜木桌,一把木椅。
重生這麼久,她終於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她本來想寄封平安信回家,可想到重男輕女的父母,暫時打消這個念頭。
要是他們鬧到軍隊那就壞菜了!
……
翌日清晨,房門就被敲響。
甄念梨一開門,只見王亞芬拿著幾張表格來了。
她換上了跟昨天截然不容的笑臉,柔聲道:「甄念梨同志是吧?我聯合家委會,給你找到工作了。
不用考試,極好上手,簽字就能上崗。這可是我看在允珩的面子上專門為你安排的,每個月十五塊錢呢。」
說話時,甄念梨瞥見不遠處的梧桐樹後,一大一小兩顆腦袋正悄悄往她的方向看。
「謝謝王同志。」甄念梨看到工作內容的一剎那,她黑了臉。
「怎麼?甄念梨,你不會不識字吧?」王亞芬的眼神帶著輕蔑,「也是,聽說農村人都是文盲。要不要我讀給你聽?」
「我當然識字。」她盯著表格上的「倒泔水、餵豬」幾個字時,忍不住笑了。
王亞芬清清嗓子,拔高聲音,「你不會嫌棄食堂的活兒吧?」
此話一出,許多在走廊上和面做飯的嬸子都朝她望來。
這些都是隨軍家屬,還沒被分配到家屬樓。
她們的嘴一撇,酸溜溜地說:「天啊,這麼好的工作,她還看不上?」
「真是不知足,她不要給我啊!打菜、幫廚多輕鬆?」
「她就是昨天的潑婦吧?誰讓咱們沒她這麼厚的臉皮呢?」
王亞芬故意語焉不詳,只說是食堂的工作,給甄念梨拉了一波仇恨。
但凡她拒絕,就會顯得她挑三揀四,不知好歹。
「我願意!」甄念梨利落地簽了字。
「那就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堅持下來,千萬不要讓允珩失望啊。」王亞芬在她耳邊,略帶挑釁道。
甄念梨有點無語。
這在城裡小姐眼裡就算是「報復」了?
上輩子她給江家二老接屎接尿,犁地、插秧也全是她一個人干,可比這些苦多了。
「媽、媽~」
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
裴嘉明紅著臉,很小聲地喊了一句。
他抱著鐵製飯盒朝她跑來。
王亞芬的心頭一跳,臉都快笑成一朵花。
她得意地瞥了甄念梨一眼,「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