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護妻:哪裡臭?她很香
甄念梨踩了半個小時的人力三輪才到養豬場。
一路上李彩鳳都沉默寡言。
但甄念梨沒有掉以輕心,畢竟咬人的狗不叫。
飼養員立即幫忙卸下泔水桶。
「兩位同志,我去拿膠鞋跟圍裙,你們稍等。」他小跑著去了雜物室。
還沒靠近,遠遠就聽見豬躁動的叫聲。
一陣風吹來,養豬場的惡臭撲面而來。
再加上遍地的糞便跟蒼蠅,視覺衝擊力極大。
嘔——
李彩鳳當即扶著牆吐了。
可甄念梨僅僅是皺了下眉頭,就好像面對的是再尋常不過的垃圾。
李彩鳳心想,這個村姑不愧是鄉下來的,這麼髒這麼臭都沒反應。
但假如她掉進泔水桶或者摔到豬糞上呢?
到那時,她肯定干不下去,哭著要走!
然後金寶再提出娶她,甄家的錢就是他們家的了。
「念梨,咱倆先把泔水桶抬到豬圈門口吧。」李彩鳳說著就走到泔水缸旁邊。
「好。」甄念梨的眼睛始終盯著李彩鳳的一舉一動。
二人一前一後抬著泔水缸走到養豬場門口。
甄念梨看到李彩鳳的手正悄悄往上抬,泔水都往她的方向傾斜。
原來如此!
她明白李彩鳳的陰謀了。
就在李彩鳳準備撒手時,甄念梨將泔水桶猛地一抽。
嘩啦——
泔水全都傾倒在李彩鳳的身上。
這酸爽直衝天靈感,熏得人眼睛都疼了。
甄念梨連連往後退,幸虧只有鞋底沾到了點。
「啊……小蹄子,你幹什麼?」李彩鳳被澆了個透頂,頭髮、臉上都是污穢,又濃稠又油膩的污水流進了衣服里。
她的眼睛看不見,踩到豬屎,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泥。
「啊……」李彩鳳發出一聲慘叫,身上再次沾滿了污穢。
甄念梨慌亂地說:「誒呀,嬸子,剛才咱倆抬泔水缸抬得好好的,你怎麼突然撒手?」
「你抬不動就跟我說啊,現在把養豬場搞得這麼髒,咱們怎麼跟軍官交代啊?」
「什麼情況?泔水缸怎麼翻了?」炊事兵聞聲跑來,他看到地上的髒污,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倆抬泔水缸,嬸子突然撒手,泔水就全倒她身上了。嗚嗚,您別怪嬸子,她怕髒也能理解。」甄念梨假模假式的擦眼淚。
李彩鳳瞪圓了眼,「你還好意思哭?軍官,是這個小蹄子故意把泔水倒我身上的!你們把她抓起來!」
「老同志,一直是你捏著鼻子、扭扭捏捏,我都看在眼裡。」飼養員一臉嫌惡。
李彩鳳委屈極了,抽抽噎噎哭了起來,「嗚嗚……我要回去!這不是人幹的!這裡也不是人待的!」
飼養員的臉色十分精彩。
甄念梨的嘴角都在抽搐。
好啊,李彩鳳連著飼養員一起罵了。
飼養員都不是人唄?
她連連鞠躬,「軍官,嬸子受驚了,胡言亂語呢。讓嬸子回去休息吧,我能把這兒收拾好。」
飼養員忍著火氣,剜了李彩鳳一眼,「這位老同志還不如小姑娘有覺悟。」
李彩鳳被訓了一通,哭得更凶了,她瞪了甄念梨,像是恨不得把人撕了。
她想搭軍隊卡車回部隊,可士兵都嫌棄她髒,不肯送她,她只能頂著一身的糞便、泔水哭著跑回去。
甄念梨偷笑。
誰都別想趕她走!
她換上塑膠圍裙、膠靴把地上的污穢收拾乾淨,然後跟著其他飼養員餵豬。
等從養豬場出來,甄念梨去水房洗了臉跟手,還擦乾淨了鞋子。
可襯衫還是染上了臭烘烘的味道,她自己都嫌棄。
儘管這份工作不算累,但這麼臭,不利於跟裴允珩培養感情。
不能這麼下去。
她正準備騎三輪迴食堂,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王亞芬跟幾個身材纖細,穿著文工團練功服的女生,正嘲諷地看著她。
「這就是江醫生不要的村姑?穿得真土,難怪江醫生看不上。」一個女生說。
另一個女生捏著鼻子,「臭死了!」
王亞芬的臉上透著高高在上的嘲諷,她用手絹捂住口鼻。
不用吱聲,就這一個動作,就是極盡羞辱。
甄念梨翻了個白眼,直接開罵:「城裡人了不起?誰又比誰高貴?你們吃的菜都是我用糞澆出來的呢!你們吃的時候不是挺香?」
「你惡不噁心啊?不愧是鄉毋寧!」一個人怒道。
「你不噁心,以後鄉下人做的菜,你千萬別吃!以後你敢進食堂,我就敢往裡面加料。」甄念梨笑嘻嘻地指了下泔水缸。
「你……」那女生氣得呼吸急促。
王亞芬一臉無辜:「念梨,你別誤會,我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好像聞不出來這股味,可能鄉下人天生就帶著這股臭味吧。」
灰揚了起來,一輛軍用越野車在門口停下。
王亞芬回頭一看,臉都白了。
一個穿著軍裝的挺拔身影從車上下來,他目光冷冽地颳了王亞芬幾人一眼。
「允珩……你沒聽見什麼吧?」王亞芬心虛地低下頭。
畢竟她在外人面前一直營造自己是單純善良,樂於助人的形象。
「本來就很臭,我們又沒說錯。」一個女生嘀咕。
甄念梨有些疑惑,堂堂團長怎麼親自來視察養豬場了?
裴允珩逕自走向甄念梨,他低下頭,在她周圍嗅了嗅,「哪裡臭?我覺得挺香的,鼻子有問題就去治。」
最後一句話帶著一股陰狠勁兒。
文工團的幾人臉蛋通紅,不敢頂嘴。
甄念梨一愣。
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她自己都嫌臭。
「領導都說勞動最光榮,你們好逸惡勞,思想覺悟有問題,要不要我報告政委,幫你們改造改造?」他的雙眼如同鷹隼般銳利,恨不得從她們身上剜下一塊肉。
王亞芬幾人眼圈紅了。
這頂帽子可扣得太大了!
她們落荒而逃。
撲哧——
甄念梨忍不住笑了。
「謝謝裴團長幫我出頭。」她仰頭看著他,圓圓的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我真不臭?」
裴允珩垂眼看著她,並不回答。
他的眼神從陰冷變得柔和,「我幫你換個工作?」
「不用。」甄念梨堅定地搖頭,「能留在部隊已經很好了,我不想給你添麻煩。你千萬別插手,聽見了沒有?」
他抿唇,未置可否。
跟這個窩囊包商量什麼?
他找司務長說就是。
「早上,你想跟我說什麼?」甄念梨突然想起來。
裴允珩的臉色微變,他帶她上車,讓勤務兵把人力三輪蹬回去。
勤務兵對裴允珩投去同情的眼神。
他猜測,女英雄肯定又撒潑了,裴團長拿她沒辦法才帶她上車。
越野車在柏油路面行駛,窗外的風景快速倒退。
甄念梨坐在副駕,裴允珩掌控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你是不是還想跟江佑安領證?」
「你要是還喜歡他,我們的婚禮可以不作數。」
以後他幫她盯著江佑安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