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睚眥必報


  顧浵怎麼會在這裡?

  看到她那張清秀,毫無攻擊力慈悲的臉,戚望舒腦中嗡嗡作響。腳下一個踉蹌,分不清前世與現實。

  這裡是哪裡?不是皇后娘娘要見她嗎?她怎麼在這裡?

  她想做什麼?

  看到顧浵的瞬間,戚望舒的腦子徹底亂成一團,她手上什麼時候鬆了力氣被人掙脫了不知道。

  她下意識的做出了護住自己的動作。

  座上的皇后看著戚望舒美的不可方物的闖進來,張揚的把全場都鎮住了。她本意是讓戚望舒看到這滿殿花色自慚形穢的,卻沒想到她將全場的女子都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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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上一次見戚望舒,是在宮宴上,遠遠看去確實是個美人胚子,但聽著那些文人墨客寫詞曲誇讚她的美貌。皇后心裡覺得那不過是那群酸腐文人看在戚懷影的面子上過度吹捧罷了。

  如今仔細看去,戚望舒的確是世間少有的絕色。怪不得光兒會喜歡她。

  只是這也不是她仗著自己的美貌,蓄意勾引太子的理由!

  寺中人都是出家人,不打誑語,都雲那日除了上山禮佛的太子,就只見到戚望舒身邊的丫頭鬼鬼祟祟,還向寺里的僧人打聽太子落腳的禪房。瞎子也能看出來這戚小姐的心思!

  當真是個大膽妄為,不知廉恥的女子。戚老將軍一世英名,戚懷影也是一表人才,怎麼會養出這樣一個草包小姐?

  想到這裡,皇后的眼神多了幾分輕蔑。

  「戚小姐,你既來遲,還不速速落座。」

  皇后一個眼神,身邊的大宮女便開口訓斥。

  戚望舒回過神來,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顧浵。現在的顧浵不過是個剛剛進京的鄉下丫頭罷了,翻不起什麼風浪。只是前世她被她壓了太久,心裡陰影太重,竟一時間失了神。

  戚望舒轉向上座:她來遲?分明是通知她通知遲了,故意要她來遲吧?

  戚望舒調整好狀態,做出刁蠻放鬆的姿態來。

  「怎麼會呢,我明明來得比娘娘身邊的宮女還要早呀。」

  戚望舒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在她身後上氣不接下氣的霜蘭。

  霜蘭白了臉,撲通一聲跪下來請罪:「是奴婢伺候不力,讓戚小姐獨自一人闖了進來。」

  她這話的意思是指責戚望舒沒規矩,不通報就一個人闖進來。

  戚望舒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特意坐的離顧浵遠遠的。故作大氣的擺了擺手:「既是伺候不力,便自己出去領罰吧,」

  戚望舒對皇后娘娘露出一個笑:「娘娘覺得我罰的可對?」

  真是個不依不饒,睚眥必報的丫頭。而且好厚的臉皮!敢越過皇后娘娘罰人!

  皇后抬起眼,不動聲色嗤笑一聲:「是該罰。自己下去掌嘴吧。」

  霜蘭震驚的抬起臉,皇后娘娘沒看她,她只能忍下這口氣,低眉順眼的下去領罰了。

  戚望舒心情好了一些,皇后娘娘的眼神就瞥了過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戚小姐繡藝高超,只是不知戚小姐可否讓本宮和眾小姐們也有幸一觀呢?」

  繡藝高超?戚望舒狐疑的抬起臉來,她的確有個繡衣名滿京城的娘,甚至之前自己想跑路,也是想要靠繡藝養活自己。但還沒到可以讓眾人觀賞自己來教導的程度吧!

  皇后一個眼神,幾個奴婢便搬了凳子和桌案,還有刺繡用的工具一齊擺了上來。

  那桌案矮得很,她要真要繡起來,肯定要腰酸背痛。

  這是故意要刁難她。

  她才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彎腰屈膝的繡東西。

  戚望舒慢吞吞的走過去,假裝粗手笨腳的拿起繡針,然後精準的扎在自己指頭上。

  鮮血滴在繡布上,顧浵「噌」一下站了起來,看向皇后,拱手道:「娘娘,戚小姐受傷了,怕是……」

  皇后一個眼神掃了過去,顧浵就噤聲了。

  不說戚望舒小時候不知道扎到過多少次手指,這點小痛比起前世小產的喪子之痛,不過是九牛一毛。她忍痛的能力早就更上一層樓了。

  「臣女不小心受傷了,怕是繡不了了。」戚小姐舉起受傷的手指,露出遺憾的神色。

  皇后不為所動,哼笑一聲,旁邊兩個丫鬟就壓迫感的站在了戚望舒身邊,仿佛只要她敢站起來,就給她按回去。

  「繡布上既沾了血,戚小姐就繡一個杜鵑啼血給本宮吧。」

  這也不吉利吧?繡出來也不知道在咒誰呢。戚望舒看著座上淡著一張臉,看不出喜怒的皇后娘娘。

  前世皇后娘娘也不曾這樣不講道理的刁難別人,怎麼如今這樣針對她?

  肯定是霜蘭講她的壞話了!這個死女人,前世就喜歡亂嚼舌根。罰她那幾巴掌真是罰輕了!

  顧浵擔心的目光投過來,戚望舒覺得煩躁:這輩子我都能躲就躲了,怎麼還有這麼多麻煩人麻煩事找上門來。

  繡不了就是繡不了。戚望舒不卑不亢的站起來,打量了一圈殿內的人。

  這些女人的表情各異,但更多的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的甚至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大部分女人都是未來會進宮蹉跎的同期,看到她們熟悉的臉,有些人的結局甚至戚望舒早就知曉。戚望舒也不知道自己是感慨多,還是悲傷多。

  此情此景,應該是惱怒多。

  這群女人還是和前世一樣,對她抱著冰冷的敵意。即使這一世她爬床的事情並沒有敗露,她們也因為她住進了太子府,覺得她「捷足先登」而恨她。

  戚望舒木著一張臉,抬起眼來:「只是看著有什麼意思,」

  她一指幾個小姐,那幾個都是她前世的熟人,她們之間斗過,爭過,互相下過殺手,彼此都不是省油的燈。

  如今她們之間都是白紙一張,硝煙卻早就蔓延起來。

  「娘娘再多賜幾個座,讓小姐們跟著我一起學最好。」

  真是半點也不願意吃虧的性子,皇后看著堂下神色倔強的少女,對她多了幾分側目。

  睚眥必報的時候腦子轉的倒快,這樣半分不願吃虧的性格,倒是一點不像她那個爹。

  那桌案那樣矮小,在座的人也不是都擅長女紅,要坐在那裡學刺繡,實在是件折磨的事。想到這裡,許多女郎都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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