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跑路了兄弟們,跑路了
場中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下意識遠離那個持刀而立的身影。
崔家的護衛也不例外,畢竟從未經歷過戰場搏殺的一群看家護院,如何敢跟一個持刀的亡命徒搏殺。
「廢物!退什麼!他就一個人,你們怕什麼!」
崔二公子一連三腳踹向最近的護衛,滿臉憤恨。
「我養你們這麼多年,花了那麼多錢,就養了你們這群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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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沈石滿臉不屑的看了一圈,見無人敢上前,這才拉著李山向外走。
有護衛還想上前攔路,李山眼疾手快,抄起板凳便掄在那護衛頭頂,頓時打得頭破血流,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這一下,更是讓周圍護衛不敢再上前。
二人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出風月樓,在即將出門的剎那,沈石突然轉過頭盯著崔二公子。
崔二公子被這眼神看的極為不自在,下意識的躲在一名護衛身後,探出頭色厲內荏道。
「你……你看什麼?你真敢動我,崔家放不過你!」
沈石不屑一笑,隨後伸手指了圈。
「我剛剛說你們詩做的不行,可不是開玩笑。」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沈石朗聲開口。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燕回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胡庭終不還。」
在眾人愣神之際,沈石將匕首收回腰間,猶豫了下,再次開口。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念完兩首詩,沈石不等眾人反應,便急匆匆拉著李山跑出了風月樓。
一口氣跑出風月樓三條街之外,沈石才氣喘吁吁的停了腳步。
身後李山也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看了眼沈石狼狽模樣,疑惑道:「我說兄弟,你剛剛不是挺狠的麼?這時候咋跑這麼快?」
沈石翻了個白眼,隨即找了個牆根就開始放水。
「呼~爽!」
「山哥,我是裝作要拼命,可不是真要拼命,人家那麼多人,真打起來,咋倆怕是要被打成粽子了。」
「靠,我以為你真要跟那幫人拼一下子呢,老子都準備跑路了。」
看著李山滿臉無語的模樣,沈石卻是滿臉真誠道:「山哥,剛剛多謝了,我以為你會直接跑的,我都做好準備,只要你想跑,我直接一板凳把你腿打折,然後跑你前面,沒想到……你居然這麼講義氣。」
「你個狗藍,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壞啊!」李山笑罵了一句,臉色逐漸變得沉重,「這次把崔家的二公子得罪這麼狠,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沈石微微一愣,「我沒什麼打算啊?」
「你特麼……」李山頓時急了,一把薅起沈石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瀕死殺王振,又陣斬三個胡人,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結果你告訴我現在沒有打算?沒打算你怎麼敢得罪崔家二公子的!」
「我哪知道他們耳朵這麼靈,嘟囔一句就讓人給聽了去。」沈石一把掙開李山,臉色也變得有些沉重,「咱們先回軍營,崔家再怎麼厲害,總不可能進軍營里抓人吧?」
「你想什麼呢?」李山沒好氣道:「要是被上官知道咱們得罪了崔家二公子,怕是第一時間就得把咱倆賣了!」
「我靠!」
沈石爆了句粗口,雖然早知道軍中高層和世家沆瀣一氣,但讓他怎麼也想不到。
堂堂一個伍長,居然能被一個世家子弟逼到這份上!
二人沉默了好一陣,沈石似是想到什麼,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決斷。
「山哥,咱們跑吧!」
「你想當逃兵?」李山的眼神一下變得陰狠,「當逃兵什麼下場你應該知道,你想死,倒不如讓老子先把你砍了,也省的受那腰斬之刑。」
沈石嘴角一抽,無奈道。
「靠,山哥你還真是油鹽不進啊,那崔二公子再怎麼厲害,總不可能今天就把咱們辦了,趁他們還在風月樓,咱們先回營里告兩天假,先躲過這陣子。」
李山眉心緊皺。
「那兩天後呢?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啊。」
「先把初一躲過去再說吧。」沈石兩手一攤,「這樣吧,山哥你先去告假,崔二公子就算再有能耐,總是需要時間驗證咱們倆的身份,咱們趁早先跑路。」
「靠!」李山怒罵一句,「真特娘被你小子坑慘了!」
二人不敢耽擱,一路緊趕慢趕跑回了軍營,只求在崔二公子查出他們身份之前把假令請下來。
因為沈石的軍籍令牌還沒領,所以不能進軍機處,只能在外面等待。
不多時,李山便走了出來。
可他的臉色卻是極為難看,沈石見狀,當即心裡咯噔一下。
「山哥,怎的了?沒請下來?」
李山伸手一攤,兩塊木牌映入眼帘,沈石伸手接過一塊。
木牌入手光滑,顯然質地非凡。
正面刻著一個假字,後面則是極為繁瑣的圖案,乍一看像是一朵盛開的花,仔細打量過後,才看清,這竟是一副猙獰惡鬼圖。
「請了七天假,牌子可收好了,若是歸還時有損傷或是遺失,要賠償十兩銀子的。」
沈石聽完不禁心中一驚。
大燕一兩銀子可買百斤豬肉,不曾想這一塊小小的告假令牌,竟然要十兩!
「山哥,假都請下來了,咱們事不宜遲,趕緊出發吧。」
不料李山聽完,臉色卻是一黑。
沈石見狀也意識到不對。
「山哥,怎的了?」
「兄弟,咱們今晚怕是走不了了。」李山沉聲道,「上面來了軍令,說是今晚胡人那邊要派使臣來,所有告假人員,要等明日才能離營。」
沈石臉色微微一僵,良久,硬擠出一抹笑意,拍著李山肩膀安慰道。
「山哥,也別太擔心,既然今晚有戒令,想必崔二公子也不敢來的。」
李山聞言面色稍有緩和,但臉上依舊是愁雲一片。
「但願吧。」
二人一路沉默,直到夜色降臨。
「山哥,那我就先回營帳了。」
沈石眼看即將宵禁,便起身向著自己的營帳走去。
李山沉默著點頭,依舊是滿臉心事重重。
沈石嘆了口氣,抬腳走出了營帳。
出了營帳,沈石沒有去李山給自己安排好的住處,而是徑直向著大營門口走去。
「跑路了兄弟們,跑路了。」
沈石看了眼營帳,帳內的燈火隱約映出李山的身影。
沈石不是沒想過留下來,可李山一個伍長,雖然官位低,可好歹是正兒八經的軍官,都能說賣就賣。
沈石一個還沒入籍的民夫,連被賣的資格都沒有——人家直接弄死他,連撫恤金都不用出。
跑,至少能活。至於李山……
一起逛窯子的交情,還指望沈石能帶著他跑路?
還是留著他幫忙拖著崔二公子吧。
不多時,沈石便來到了營門處。
「幹什麼的?不知道快宵禁了嗎?」
營門上方,巡哨的士卒厲聲開口。
「軍爺,我是城外民夫營的,今天伍長帶我進來告假,說要明天才能走,但是依照規矩,我今晚還要在外面住一宿。」
說著,沈石走到一旁的篝火處,將手中的令牌舉了起來。
「好,我這就給你放行。」
「誒,兄弟,這人你看著眼熟不?」另一個士卒拉過即將開門的士卒道。
「有點……誒不對啊!」開門的士卒對沈石激動道。「敢問閣下,可是今天在城外怒斬三個胡狗的好漢?」
沈石尷尬一笑,自己現在蓬頭垢面,衣服還是之前的破衣爛衫。
沒想到這都被人認出來了。
見沈石認下,那士卒頓時滿臉激動,當即還想再多說幾句,卻被一旁的隊友攔住。
「好漢稍等,我這就給您開門。」
營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隙,沈石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了出去。
直到沈石的背影消失,兩個士卒才繼續竊竊私語。
「為啥不讓我跟好漢多說兩句,殺了三個胡狗啊,這樣的英雄,你不想多瞅兩眼?」
「我的傻兄弟,你還沒回過味來啊?拿了三個軍功,軍籍卻沒辦下來,到晚上還要回民夫營里睡覺,這小子八成是得罪大人物了,你怎的還敢跟他說話?」
那人被隊友一說,臉色一下子有些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