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遼州王且
「王且!滾過來!」
馬車內響起公主的呵斥聲。
隊伍為首的隊長聞言,皺著眉策馬來到馬車旁。
「公主,有何吩咐?」
「我想了想,剛剛那隻兔子嚇到我了,你去把殺了,帶來見我!」
王且頓時面露難色,早聽聞這位胡人公主喜怒無常,性格迥異,卻不曾想到了這般地步。
早知道,當初就該勸可汗讓另一位公主隨行的。
儘管心中不願,王且還是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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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們離得不遠了,要不等進了燕回關,我再回來抓兔子?」
「王且!」公主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莫忘了,你就是個降將,沒骨頭的軟蛋!要不是我父王抬舉你,你特麼就是路邊等死的野狗!趕緊去給我抓兔子,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王且的臉色一下變得極為難看,手中的長槍緊了又緊。
僵了半晌,王且最終還是抱拳道,「公主,末將這就去抓,可此次行動事關重大,可否讓車隊繼續前行,我一人反身去抓?」
車廂內沉默片刻,最後傳來一陣溫柔女聲。
「可以。」
王且鬆了一口氣,安排好車隊事宜,便策馬向著來時山路狂奔。
「小子,你叫我一聲爺,說不得我心情好,放了你們哥倆呢?」
「崔二,你特麼真當老子傻啊?」沈石啐了一口,怒罵道,「我干你祖宗!」
「行啊,小爺就喜歡硬骨頭。」崔浩抬起石塊,指揮一旁護衛道,「把他摁好了,我要一根一根砸!」
沈石奮力掙扎,可卻拗不過護衛人多,將他的手掌整個攤開摁在地上。
崔浩抬起石塊,眼神一下子變得狠厲,隨即猛的下砸。
「啊——」
一聲慘叫響徹整片林子。
沈石整個人呆愣當場,想像中的劇痛並未傳來,反而連身上的重量也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我干特娘的,誰!」
崔浩的怒罵聲傳來,沈石轉頭看去,卻見到一支箭矢貫穿了崔浩手臂,鮮血直流,疼的他齜牙咧嘴。
遠處,一道白馬銀甲的將領端坐戰馬之上,緩緩收弓。
「爾等何人?報上名來!」
沈石顧不得來人是誰,趕忙站起身,趁機拖著李山鑽進了林子裡。
「草!別讓這狗犢子跑了!」
隨著崔浩一聲令下,幾個護衛就要起身去追沈石,可突然間,身後卻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衝過來了,快躲開!」
有護衛及時提醒,可王且久經戰陣,沖馬速度極快,轉瞬間便來到跟前。
長槍一挑,一個護衛當場被貫穿胸膛。
「帶少爺先走!我們拖住他!」
領頭的護衛率先反應過來,帶著幾個人攔在王且面前,其餘護衛顯然也是訓練有素,沒有絲毫廢話,扛起崔浩便要鑽進林子。
咻——
噔!
一支羽箭徑直射進崔浩右腿,王且淡定收弓,冷聲開口。
「你們再跑,我就射死他!」
崔浩疼的連連慘叫,早已顧不得說話。
護衛隊長擋在崔浩面前,看著不遠處威風凜凜的銀白將領,抱拳道。
「我是崔家的大管事,這位是崔家的二公子,閣下可否行個方便,放我等離去,回去之後,崔家許你官升三級,如何?」
王且聽到這話,似是想到什麼,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嘴角也緩緩勾起一抹獰笑。
「原來是崔家的啊,正好,老子先收點利息!」
說罷,王且挺槍縱馬,再次向著護衛隊伍猛衝。
「保護少爺,此番若活下來,回去之後,白銀千兩!」
大管事說完,怒吼一聲,迎著王且猛衝而上。
……
「山哥,山哥!你還活著麼?你要是死了就吱一聲,我也好放心把你扔在這了!」
沈石背著李山,在林子裡一步一頓的前行。
沒走一會兒,沈石腳下一個踉蹌,連著李山一起摔倒在地。
「我靠,真走不動了!」
長期的營養不良,讓這具身體太過瘦弱,又加上剛剛的風波,僅剩的一點力氣也算是用完了。
沈石回頭看去,雖然樹木遮擋了視線,但是卻能清晰聽到那幫人的喊殺聲,這說明沈石壓根沒跑出去多遠。
李山這會兒已經徹底昏迷,沈石摸了下,還有氣,不過氣息已經很是微弱,如果不能及時治療,怕是撐不到天亮!
沈石看向崔浩等人的方向,又看了眼瀕死的李山,猶豫半晌,最終眼裡只剩一抹決絕。
「山哥你放心,既然你敢拿半條命護我,我今天絕不讓你死我前頭!」
沈石低下頭,在地上尋了一塊順手的石頭。
「這時候要是有副弓箭就好了。」
借著林子掩護,沈石逐漸靠近了戰場邊緣。
讓沈石意外的是,崔浩這次帶來的護衛,戰鬥力居然如此強悍。
只見場中躺了三具屍體,但那幫護衛依舊分了三人為崔浩處理傷口,剩下五人竟然和騎馬的王且打得不相上下。
本身王且能靠著馬匹機動性,在遠處將幾人一一射殺,可崔家的名號似是激起了他不好的回憶,此刻竟然騎著馬匹沖向五個護衛。
那五人也是身手了得,竟躲過了王且的首輪衝鋒,緊接著一一上前纏鬥,一時間竟讓王且無法脫身。
可很快的,王且也展現了高超的戰鬥力,只見他長槍一掃,當即掄在一個護衛頭頂,直接將他整個抽倒在地。
包圍圈頓時被打出一個缺口,王且趁勢策馬突出包圍,隨即彎弓搭箭,一箭便射死一個護衛。
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間打破,護衛也僅剩六人。
王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次伸手探向箭囊,可下一刻,王且臉色一僵。
遭了!
這次出來的匆忙,忘了箭矢都放在車隊!
幾個護衛也瞬間察覺出不對,當即喊道。
「他沒箭了,兄弟們上,為弟兄們報仇!」
「殺了他!」
護衛們神情激動,一個個縱身飛奔,身形極快的沖向王且。
「蠢貨!」
沈石暗罵一句,縱然沒了箭矢,騎兵又豈是這幫人能對付的?
雖然沈石不得不承認這幫護衛確實手段高強,但這幫人就沒注意到,打了半天,最多也就是讓人家停了馬,連層皮都沒掉麼?
那大管事顯然也是經歷過戰場的,當即便吼道。
「快回來!帶著少爺走就行,沖什麼!」
可已經晚了,幾個護衛早就被仇恨沖昏了頭,一股腦頂了上去。
王且見幾個人不知死活的還敢衝上來,當即也是心中大怒,一甩長槍,猛夾馬腹,向著幾人猛衝而去。
「死來!」
「少爺,我扛著你,咱們先逃命吧!」
眼見事已至此,大管事只能先帶著崔浩逃命。
可崔浩此時只顧疼的哭爹喊娘,根本聽不進去。
一把推開大管事,崔浩涕泗橫流。
「疼啊,我……我要死了啊,要死了啊,別……別碰我,我疼啊!」
「少爺啊,你——」
大管事猛的站起身,眼神不善的盯著林子。
「誰!」
「莫動手,我是來幫你們的。」沈石緩緩從林子走出。
見到沈石,大管事眼神微眯,雙手逐漸握掌成拳。
「你居然還敢回來,真不怕死麼?」
「你是管事的對吧?」沈石掂了掂手中的石子,分量正好合適。
「我之前練過飛鏢,雖然是石頭,不過也夠用了,待會兒我把那人打下馬,你上前把他制服,如何?」
大管事警惕的盯著沈石,又看了眼他手中的石子。
「你在跟我開玩笑麼?如此夜色,這個距離得有百步了吧?你怎麼可能打的下來?」
「老東西,你能不能別那麼多廢話?你們的人已經要死光了,我山哥也快死了,行不行你給個痛快話,大不了我扔下山哥自己跑路,可看你們家少爺這架勢,今天你們這些人,怕是一個都跑不了。」
「大管事,跑!快跑啊!」
大管事轉頭看向戰場,護衛們此時只剩下兩個,已然意識到自己有多蠢,正向著此處狂命奔來。
大管事,長嘆一聲。
「好,老夫信你一次,若此次能活命,我保你們二人安然無恙,此後崔家與你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好!」
沈石重重點頭,緩緩舉起石子,眼中只剩下那個揮舞長槍的身影。
「我知道,你可能在騙我,但我真的沒有選擇了,我只想,好好活著而已!」
場中一個護衛拼命逃跑,王且此刻渾身染血,手中長槍也滿是血污,心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殺!殺!殺!」
噗呲!
長槍貫穿最後一個護衛的胸膛,王且拔出長槍,仰天長嘯。
「我乃遼州王且!崔家的雜碎們,拿命來!」
大管事聽到王且名字的瞬間,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你好了沒有,扔啊!」
面對老管事的催促,沈石保持著姿勢,眼中死死瞄著王且。
而王且在殺了最後一個護衛後,雙眼布滿血絲,顯然已經殺紅了眼,當即挺槍縱馬,向著崔浩殺來。
「動手啊!」
老管事見沈石依舊不為所動,急得額頭滲出冷汗。
眼見王且越來越近,老管事怒吼一聲。
「少爺,老夫先走一步了!」
說罷,老管事踏步向前,攔在崔浩面前,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賊子!安敢攔我!」
王且見老管事還敢阻攔,當即怒吼一聲,雙腿猛夾馬腹,再次提速。
就是現在!
沈石腦中回憶著從前扔飛鏢的感覺,石子順勢脫手而出。
「老子可是飛鏢小王子!」
「給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