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治療王且


  草芥王侯13

  「嚯,這就是鎮北王府?真是氣派啊。」

  沈石看著面前的鎮北王府,不禁一陣感嘆。

  府門前,兩座石獅子修建的威武不凡,朱紅大門半開,門內還傳來一陣若隱若現的絲竹之音。

  連著兩側的護衛,都是一身嶄新的黑色勁裝,袖口還繡有金絲。

  突然間,沈石面色一沉。

  只見離著王府大門不遠處的街角,兩個乞兒正為了幾塊雞骨碎肉,爭得頭破血流。

  吱嘎——

  隨著一陣沉悶聲響,王府旁的偏門緩緩打開,一位面帶虬髯的壯漢和剛剛的獄卒自門內走出。

  沈石對此人有些印象,前些日子接走張神醫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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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漢居高臨下的掃了眼四周,直接無視了沈石,片刻後,眉心緊皺,揮手叫來一旁的獄卒道。

  「不是說有人能治病麼?人呢?」

  獄卒指著沈石道:「將軍,就是這小子,他說能治那位貴客。」

  壯漢看向沈石,神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小子,可知道裡面的貴客是何等身份,出此狂言,活擰巴了?」

  沈石面色平靜,從懷裡掏出一份布包,緩緩打開,正是裝著青黴素的瓷碗。

  「將軍勿急,只管帶我去見貴客,我有良方,可治將軍之疾。」

  似是想到什麼,壯漢突然雙眼微眯,露出思索神色。

  王爺那邊聽說有人能治病,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己務必將人帶去,若是就此回絕,王爺面前反倒不好交代。

  面前這個小子既然來送死,倒不如先把他帶回去,真出了事,也怪不到自己頭上。

  想到這,壯漢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獰笑。

  「既如此,那你便跟我進來吧!」

  王府偏門一開,虬髯壯漢領著沈石穿過抄手遊廊。

  一路往裡走,沈石一邊走一邊打量。

  府里比外面更氣派,假山流水、雕樑畫棟,連廊下掛的燈籠都是綢面的,跟城外壕溝里那些面黃肌瘦的民夫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不多時,二人便進了正廳。

  正廳中央,鎮北王顧停雲坐在上首,瘦削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見沈石進來,鎮北王面帶笑意起身。

  可當看清沈石那一身破爛衣衫和年輕面龐,頓時臉色一沉。

  沒等顧停雲開口,旁邊一道身影先沖了出來。

  土綺麗衝到沈石面前,上下掃了他一眼,臉上寫滿了質疑:「就你?一個叫花子模樣的人,也敢說能治病?」

  沈石面色如常,只是淡淡掃了眼土綺麗,便轉頭對顧停雲拱手行禮,聲音平靜道:「王爺還請放心,若是治不好,請斬小民之首。」

  土綺麗從小到大何曾被人這般無視,當即指著沈石罵道:「你個臭蟲一般的人,這條爛命值幾個錢?」

  直到這時,沈石才將目光轉向土綺麗。

  看著面前女子潑辣蠻橫的姿態,沈石雙眼微眯,語氣陡然間變得陰沉。

  「如今這天下間,只有我能治那位貴客,你要是再跟我廢話,耽誤了治療,人死了,老子可不負責。」

  沈石把瓷碗往前一遞,冷聲道:「你是想跟我再磨兩句嘴皮,還是趕緊去救人。」

  土綺麗臉色氣的漲紅,可看了眼床上昏迷的王且,最終還是一咬牙,側身讓開了路:「進來!治不好,我把你,你全家都剁碎了餵狗!」

  沈石暗自冷笑,似這般貨色,前世不知收拾了多少。

  陰狠毒辣,喜怒無常,可若是掐住了她的脈門,也不過是個色厲內苒的廢物罷了。

  沈石走到床前,床上人的身形逐漸與那晚所遇之人重合,不過此刻他眼睛上卻包著布條,其中還散發著腐臭味。

  揭開布條,果然像張神醫所說,此刻眼眶周圍高高腫起,周邊幾處傷口已然化膿。

  這樣的狀況,若是再晚幾日,這隻眼睛也就算廢了。

  不過正是如此,也讓沈石不禁暗自咂舌,自己那一石子可是正兒八經的用了全力,這都沒打死他,這小子還真是命硬。

  沈石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瓶,打開塞子,一股濃烈的酒味瞬間充斥屋內。

  「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要喝酒!」

  土綺麗見狀,一下子急了,當即就要上前推開沈石,卻被一旁的顧停雲攔下。

  「公主稍安勿躁,本王也曾見過軍醫處理外傷,以酒清創,並無問題。」

  顧停雲抽了抽鼻子,疑惑問道:「不過這酒的香氣,確實是本王聞所未聞,小子,你這是什麼酒?」

  沈石此刻正拿著沾了蒸餾酒的棉布,一點一點清掉瘡口的膿血,壓根沒工夫搭理身後二人。

  顧停雲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言。

  王且此刻雖然昏迷,可依舊疼得渾身顫抖,額頭也止不住的滲出汗水。

  土綺麗在旁邊死死咬著牙,眼眶紅了卻硬是沒吭聲。

  清完創面,沈石用竹片挑起青黴素藥膏,輕輕敷了一層,重新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沈石才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就好了?」土綺麗趕忙上前查看王且狀態。

  沈石接過一旁下人遞來的毛巾,擦乾臉上汗水後隨口道:「怎麼可能,哪有那麼容易就好。」

  「你什麼意思!」土綺麗猛地起身,狠狠瞪著沈石,「你敢耍我!」

  鏘!

  土綺麗身旁兩個壯漢猛的抽刀,刀鋒直指沈石。

  「誒誒誒,別動不動就要砍人啊!」沈石趕忙解釋道,「接下來得讓張神醫來了。」

  「張神醫?那個老不死的?」土綺麗憤憤道,「就是那個老東西,根本治不好,庸醫!」

  「想治好這位貴客,就得需要張神醫,況且要不是他,這位怕是挺不到我來。」

  沈石指著王且,鄭重道

  「你們還是儘早放出張神醫,比較……若是這位晚上再發了高燒,那就真是神仙難治了。」

  土綺麗猛的轉頭,死死盯著沈石。

  沈石神色平靜,心中卻暗自捏了一把汗。

  面前這人如此在乎王且,不可能這時候放棄,她一定會同意釋放張神醫!

  若是猜錯了,那就只能明年去張神醫墳頭上道歉了。

  二人僵持良久,最終,土綺麗還是轉頭對顧停雲道:「把張神醫提出來,讓他開方子!」

  顧停雲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吩咐了下去。

  眼見堂堂鎮北王被人當僕人一般使喚,沈石心中暗自一驚,更加堅定了心中的那個猜想。

  當天夜裡,王且果然燒了起來,整個人燙得厲害。

  張神醫被從牢里提出來,戰戰兢兢開了退燒方,藥灌下去,到後半夜燒就慢慢退了。

  土綺麗守在床邊,眼見王且呼吸平穩下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次日清晨,王且醒了。

  他睜眼看見沈石坐在床邊,愣了好一陣。

  等土綺麗把前因後果說完,王且沉默良久,揮手讓所有人退下。屋裡只剩他和沈石兩個人。

  「石子是你打的。」王且開口,聲音沙啞。

  「是。」沈石坦然承認,「先前出手,是為自保。這次救將軍,也是為自保。」

  王且睜開僅剩的一隻眼:「你倒坦白,就不怕我讓人砍了你?」

  沈石淡淡一笑,隨即思索道:

  「不瞞將軍,我已看出您幾位便是前些日子來的胡人使臣,那位女子,能使喚堂堂鎮北王,想必最少也得是個公主級別,可汗的女兒大概率不會放到如此危險的境地,莫非……是谷纛王?」

  王且臉上的震驚一閃而過,可卻依舊被沈石捕捉到。

  見此一幕,沈石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威脅口吻。

  「您放心,這事我一定守口如瓶。」

  話音未落,王且忽然笑了一聲,隨後便是滿臉不屑:「胡人使臣入關的事,早就人盡皆知了,你以為這能威脅到我?」

  沈石面色平靜,點了點頭:「我知道。當初就是因為使臣入關,我請了假也走不了,才撞上這檔子事。這事威脅不到將軍,我心裡清楚。」

  王且笑意收了收,重新打量起沈石。

  「可將軍最開始沒揭發我。」沈石迎著他的目光,滿臉自信笑道:「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事還有得談。」

  王且沉默不言,只是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既然你手下留情,想必也已想好了。」沈石往前一步,目光如炬,「王將軍,開價吧。」

  這便是沈石的算盤,無論那位胡人公主此行所為何事,他們所圖之事,定然是能驚動天下的。

  而沈石冒著被王且揭發砍頭的風險,也要來救下王且,目的,就是來博上一場。

  沈石當然清楚,王且一醒,自己可能瞬間就會沒命,但……

  老子前世什麼血雨腥風沒見過,若是這點膽識都沒有,就活該窮一輩子!

  王且聽完,盯著沈石看了好一陣,扯出一抹冷笑。

  「你……還真是夠瘋的。」王且緩緩搖頭,心中驚訝於沈石的瘋狂。

  但下一刻,王且突然變得有些激動,他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沈石。

  「或許只有你這樣的瘋子,才能幫到我。」

  王且深吸一口氣,壓低嗓音,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怒火,一字一頓道。

  「我……要,滅!了!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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