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賄賂百夫長
趁著百夫長錢崇在外面查看他們此行帶回來的金兵首級和戰利品的空檔。
營帳中,和穆大穆二站在一起的陸驍,正在認真打量錢崇的住所。
這裡和普通大頭兵的營房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營帳雖然不大,但裡面卻有小羔羊皮製成的褥子和被子,保暖效果極佳,有日夜不滅的炭火盆,還有一張簡易的書桌,方便錢崇處理日常事務。
更重要的是,營帳的角落裡,還有兩個面容姣好的女人正在納鞋底,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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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肯定都是百夫長錢崇的女人。
看見這些,陸驍更加堅定了內心想要往上爬的決心。
大頭兵沒啥好當的。
俗話說得好。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陸兄弟,聽說你剛才挑選營妻的時候,得罪劉什長了?」
是穆大的聲音。
陸驍收斂心思,看向穆大回答道:
「得罪?沒有啊。」
「臨走前,劉什長還給我小半袋銀子,這能叫得罪嗎?」
「劉瞎子給你你就要?陸驍,你自己想死,別拉上我們哥倆!」
穆二叫了起來。
誰不知道,劉瞎子心狠手辣,還有個當文書的親戚。
整個軍營里,除了韃靼人,沒人敢惹他。
就連百夫長錢崇對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得罪劉瞎子,無異於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陸兄弟,聽我一句勸,你還是趕緊把錢還回去。」
穆大好心勸道。
放在以前,穆大肯定懶得說這些話。
他比穆二年長不少,看透世間很多彎彎繞繞。
奉行就一條原則:明哲保身。
只要和他沒有關係,他半個字都不會多說。
可誰讓昨晚陸驍從金兵手上救下了他,陸驍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不想讓救命恩人出事。
見兄弟倆一個來硬的,一個來軟的,陸驍沒忍住笑了笑。
他要是把他假借巴圖的名義,當眾從劉瞎子手中搶走阿日娜這件事說出來,不知道兄弟倆是什麼反應。
穆二還不得一蹦三尺高?
正在這時,營帳外面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
「哈哈哈!」
人未至,聲音先到。
嘩啦一聲,腰間挎刀的錢崇掀開營帳的帳簾,大步走了進來。
只見這是一個低矮的中年漢子,個頭只到三人胸口位置。
長相還很醜陋,臉上一大塊青斑。
可誰也不敢小瞧他,能當上百夫長,絕對是一個厲害角色。
砰砰,砰砰……
錢崇來到三人面前,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使勁拍了拍三人的胳膊
是高興,也是鼓勵。
力道之大,穆二身子一歪,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拍完三人的肩膀,錢崇咧著嘴說道:
「好小子們,乾的漂亮!」
「一個金兵什長,兩個金兵伍長,還有十幾個普通金兵,戰馬、兵器、鎧甲,這些都不算了……」
「你們這一次,可立下大功了!」
「穆大穆二是吧?本百夫長知道你們,說你們兄弟二人騎術精湛,可在告訴飛奔的馬背上倒立!」
正說著,錢崇忽然壓低聲音,很怕別人聽見似的,補充道:「不比韃子的騎術差。」
雖然錢崇是百夫長,但終究是寧朝人,還是害怕禍從口出。
聞言,穆大穆二同時上前一步。
穆大心潮澎拜,拱手說道:「勞煩百夫長記在心上,我們兄弟二人練的,都是些上不了什麼台面的東西,哪比得上百夫長您一身的硬練橫功,連都尉都夸。」
穆二也說道:「是啊是啊,我們能有今天,全靠百夫長您老人家一手栽培,沒有您老人家,哪有我們兄弟二人的今天。」
聽見這話,錢崇笑的更加開心,眼角的褶子都笑出來不少。
又伸手拍了拍二人,錢崇在書桌後坐下。
「就你們兩個嘴甜,都回去吧,軍功少不了你們兄弟二人的,營妻你們自個去挑,想挑幾個就挑幾個,能養活就成。」
「謝百夫長!」
二人一起抱拳道謝,臉上難掩激動神色。
「對了,怎麼不見你們的伍長,巴圖?」
此言一出,兄弟二人的喜色僵在臉上,好像剛剛死了媽。
錢崇意識到不對勁,抬起眼皮子,「說!」
穆大穆二誰也不敢說,互相推搡著。
「回稟百夫長,巴圖伍長為國捐軀,英勇戰死!」
陸驍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
錢崇這才注意到陸驍。
陸驍的名聲,他早有耳聞。
不僅是一個膽小鬼,還是一個廢物,看見金兵就嚇的尿褲子。
就為這件事,和其他百夫長喝酒的時候,他沒少被笑話。
「哦?」
錢崇皺起大粗眉,「戰死了?」
「對!」
說完,陸驍看向穆大穆二。
眼神中散發著寒光。
穆大穆二都咽了一口唾沫。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這也是逼他們站隊。
是選擇和陸驍站在一起,領軍功。
還是把真相說出來,等錢崇發落。
砰!
錢崇使勁拍了一下桌子,大聲道:「說,到底怎麼回事!」
不怪他情緒如此激動,死一個寧朝人伍長,他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可死的偏偏是巴圖,他們營作戰最勇猛的韃靼伍長。
他得知道事情真相,好給上面一個交代。
否則,他這個百夫長的位置都坐不穩。
眼見營帳里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坐在角落裡正在納鞋底的兩個女人,趕緊溜著邊退出營帳。
穆二率先扛不住壓力,就要上前一步。
誰知穆大快他一步,拱手說道:「回稟百夫長,巴圖伍長確實戰死了,要不然僅憑我們三個,也殺不了這麼多金兵,您說是不是?」
他沒得選,既然上了陸驍都賊船,他就下不來了。
穆二回過神,趕緊附和道:「對對對,戰、戰死了……」
錢崇聽見這些話,皺眉思考起來。
時間一長,兄弟倆額頭都沁出一層薄汗,腿肚子也快抽筋了。
足足一刻鐘以後,錢崇才道:「既然是戰死,屍首何在?」
對此,陸驍早有說辭:「回稟百夫長,我們埋伏金兵的地方還在金兵的控制區,帳外的那些戰利品還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拿回來的,至於巴圖伍長的屍首,我們實在是沒來得及拿,還請百夫長責罰!」
說完,陸驍單膝跪了下來,一副認錯模樣。
穆大穆二也趕緊單膝跪下。
能不能過錢崇這一關,就看現在的了。
「起來吧。」
錢崇重新來到三人面前,將三人從地上扶起來。
聞言,穆大穆二都是長鬆了一口氣。
總算糊弄過去了。
而陸驍似乎早就想到會是這種局面,面上不悲不喜。
因為錢崇是寧朝人,沒必要為了一個巴圖追查到底。
更何況,巴圖還是錢崇手下的刺頭,還曾打錢崇營妻的主意。
巴圖死了,對錢崇來說,利大於弊。
不過為了以防外一,被錢崇扶起來後,陸驍又說道:「百夫長大人,小人有件事不知當誰不當說。」
「說。」
錢崇又回去坐下。
「小人聽說百夫長大人正在和其他幾位百夫長競爭都尉一職,小人不才,卻也願為大人出一份力,此次軍功小人願全部奉上,助大人早登都尉一職!」
此言一出,還沒坐下的錢崇腳步一頓。
穆大穆二則是微張嘴巴,怎麼也合不攏。
賄賂?
這也太明顯了吧。
錢崇能收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