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肚兜驚魂夜
「小瑩和我去廟會,見著個高人,只是一枚銅錢,就晃得小瑩把自己的小秘密抖了個精光。」
「所有人都見著了,我也親眼看到了。」
「於是我起了心思,讓小瑩去幫我花錢買來。」
「我對她也用過,她完全被我掌控了,過後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麼,所以我才……」
楚沂音身子軟綿,但字卻每一個都清晰,而落在陳尋耳朵里卻無異於一個又一個的驚雷。
「小瑩!」
陳尋咬牙切齒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小瑩其實不是陌生人,是和陳尋一起在侯府長大的玩伴。
兩人都是侯府賣身仆生的,生來就是奴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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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起來,她是丫鬟,而陳尋是倒夜香的,在這侯府里最下等的。
但平日裡小瑩卻不嫌他,整日追在他屁股後頭。
而他,就連那碗不多得的紅燒肉都不忘喊上這丫頭。
可不曾想……
女人心,海底針!
陳尋再看向面前的楚沂音,也只有一聲長嘆。
這胸大無腦的蠢女人,小瑩那是在二奶奶院子裡長大的!
你真以為侯府能缺丫鬟啊!
才來你這一年,你就什麼都敢信啊!
難怪她之前典當這麼多侯爺送的首飾……
但陳尋罵,不是因為她蠢,而是把自己拉下水了!
毫無疑問,如果不是他這雙眼睛,按照這冊子上所說壓根就催眠不了人!
那小瑩在廟會上,以及被楚沂音催眠就只有一個可能——演的。
演給楚沂音起心思,起了心思之後犯下這等大錯,然後把通姦的他們兩人一起打死!
剛才陳尋還在想,侯爺還正是寵楚沂音的時候,幾位夫人都是聰明人怎麼可能這時候殺她。
但如果通姦,就不是這麼個理了……
「不好!」
陳尋猛地回過神來,果然已經聽到了院子外頭遠遠傳來的細微腳步聲。
幸好之前沒急著脫衣服上床!
他穿好衣服,他一把抓來桌上的酒,然後猛地轉過頭來對著楚沂音低吼。
「你把衣服穿好,去喝酒,你醉得不省人事!」
「接下來什麼都不知道,催眠所有事也都忘掉,聽到沒!」
楚沂音點頭,迅速開始穿衣服。
陳尋也再顧不得其他,生怕楚沂音手忙腳亂出了差錯,將肚兜和小冊子一起塞進衣服里去。
而後將一個酒杯抓起,在腦袋上砸碎。
然後憑著職業的敏銳嗅覺,在這閨房裡一眼就找到了恭桶。
這平日裡最不願碰的東西,發誓以後要離得遠遠的東西,現在倒成了他保命的唯一機會。
抱起,而後都顧不得開門,整個人猛地腳下一蹬。
後背撞在門上,發出悶響。
「小的該死,不是有心打擾四奶奶的!」
「小的這就滾,這就滾!」
他一邊說一邊後退,腳下幾個踉蹌。
背對著後方院門,卻已經看到了晃動的燈籠光。
陳尋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於是整個人從台階上滾下,夜香灑了一身。
卻也濺得雅致的月洞門到處都是,味道彌散開來。
而這時候,來人也到了。
侯府護衛在前,護著二奶奶,身邊是同行的幾個丫鬟,來自各房的都有。
卻無一不在這時候捂著鼻子,但其實真要說……
味道不大。
這才二更天,頂多就有點尿,其中更多的是草木灰和乾花。
但來的是侯夫人,陳尋篤定她邁不出這一步。
他得為楚沂音爭取時間,不然誰都別想活!
做完這一切,他轉頭看向一地狼藉。
「完了完了,得趕緊打掃清楚!」
說完,抱起恭桶就要走,但不出意外差點撞在了二奶奶身上,被護衛一把推開。
「二…二奶奶!」
陳尋失了神,是真。
二奶奶名叫林煙染,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長裙。
下頜收得乾淨,頸子細長,從耳垂到鎖骨那一段活像是白玉簪。
她不是林煙染那種令人心驚的美,是王府幾代金玉雕出來的美玉,冷而潤。
陳尋回過神來,像是嚇丟了魂,一個勁認錯。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馬上打掃乾淨!」
二奶奶皺著眉頭,捂著鼻子的手抬了抬。
「行了!」
「這個點,你一個倒夜香的為什麼會在四奶奶院裡!」
陳尋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而後立馬謝罪。
「回二奶奶,小的罪該萬死!」
「小的夢見雞鳴以為到了時辰,便敢來收拾夜香。」
「卻到了這才發現是我誤了時辰,打攪了四奶奶喝酒的雅興!」
「慌忙滾出來,卻又毛手毛腳打翻了恭桶……」
他這話可不是空口,額頭上被酒杯砸出的血跡,台階上酒杯的碎瓷片,以及身下的這一切,都在作證。
但二奶奶明顯是有備而來,冷哼一聲。
「誤了時辰?」
「可是我怎麼聽說……」
「這裡有姦情!」
她說完就想抬腳,可是又找不到下腳處。
「趴上面,給我墊腳。」
陳尋一愣,卻也只能乖乖趴地上,疑惑著嘀咕。
「什麼奸…我就只見四奶奶在獨飲……」
而旁邊的護衛一個個也知道該做什麼,扯下衣服墊在陳尋身上。
林煙染抬腳,落在陳尋背上。
香風拂過,不重,但陳尋也咬牙不想吃虧……
餘光看到,白色的。
陳尋掙扎著起身,看見林煙染推開了屋門。
果然見到衣著整齊,卻因為醉酒斜倚在床榻的楚沂音。
二奶奶林煙染就站在門口,看著楚沂音。
目光掃過,似是在找證據……
可雖然床榻凌亂,卻也和醉酒之人對得上,衣著整齊,也並無汗水。
唯一算得上證據的,也只有床上那洇開的淚水痕跡。
林煙染也不說重話,只是隨手揮了揮。
「去找李大夫來。」
「真醉還是假醉,脈象總是騙不過的。」
不多時,大夫來了,先查看了脈象,而後點頭。
「醉酒之人脈象快而重,體態可作假,但眼中的神卻假不了。」
「二奶奶,四奶奶這是真醉。」
林煙染皺眉,而後指向那淚水痕跡。
到此,陳尋終於放下心來了。
催眠好就好在,你說的話會被她當做內心的意識。
如果只是聽話,那她真要醉即便連忙灌下一壺也需要酒勁起來,但隨著陳尋命令的下達,她是真覺著自己已經醉了。
才這麼一小會兒,醉態已經很深了。
至於水漬,不好意思……
「是淚。」李大夫檢查過後,如是說道。
陳尋也趕忙應和,「是是是,我剛來的時候還在門外聽到了四奶奶的哭聲。」
「嘴裡含糊說著要侯爺一定要平安歸來的話……」
林煙染緩緩轉過頭來,看向陳尋。
「讓你多嘴了嗎?」
「掌嘴!」
能在侯府當值的護衛哪能是普通人,雖然真就只是兩巴掌,可每一巴掌都像是蒲扇被門板在扇,扇得陳尋耳膜嗡響。
好一會兒眼神才迷糊著聚焦,但卻看到林煙染先一步蹲身下來……
從地上撿起一本小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