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半闕詞換條命


  鄧佩玉帶著侍女進了藏書閣。

  

  小雲擔心地朝書架後看了一眼,不過在鄧佩玉的吩咐下,她也只能是閉門退下。

  葉羽小心翼翼地躲在書架之後,生怕被這位國公府的大小姐發現。

  記憶中,這位大小姐視文如命。

  府中的這座藏書閣幾乎是她的專屬之地,平日裡是不允許下人僕從隨便進來動這些藏書的。

  這要是被發現的話……那肯定是沒好果子吃。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葉羽幾乎是把自己縮成了一團躲在書架後,甚至特意壓低了呼吸聲。

  「晴嵐,鋪紙研墨,我要先把前半闋詞給寫出來!」

  鄧佩玉吩咐著。

  身邊的侍女連忙準備紙墨,在一旁小心伺候。

  鄧佩玉提筆稍一思索,便運筆如飛在紙上書寫起來。

  一邊寫還一邊輕聲低吟。

  「小伶風前花影瘦。」

  「一紙新詞,寫到眉山皺。」

  「輕燕不來春又舊。」

  「滿庭煙雨黃昏後。」

  寫完落筆,鄧佩玉把玩著胸前秀髮在書桌前來回走動,眉頭微皺。

  「這首《蝶戀花》的前半闋已經填出來了,可後半句我想了一路都想不出來如何填才能夠完美……」

  「晴嵐,你說這後半闕詞怎麼填?」

  旁邊的侍女面對如此問題,只能尷尬一笑。

  「小姐,您要是讓我做別的還行,這舞文弄墨……我實在不擅長呀!」

  鄧佩玉莞爾一笑,好似恍然。

  「也對,我這是急糊塗了。」

  「這樣幫我找上幾本詞集,我看一看,找一找靈感。」

  於是接下來就是在書架上翻動的聲音,感覺腳步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葉羽的神經已經極度緊繃。

  自己被抓到都無所謂,了不起就是被罰一頓棍棒。

  但要是牽連到小雲的話,葉羽可就無法接受了。

  畢竟小雲是負責著藏書閣的丫鬟,有人私下進來,她肯定脫不了干係。

  好在是對方只在前面幾排書架找了找,後方書架上都是些圖冊、兵書什麼的,並沒朝這邊來。

  接下來就又是一陣漫長的等待。

  葉羽縮在書架角落裡,幾乎都快要睡著了。

  直到一隻飛蛾落在他的鼻尖,翅膀扇動,引得葉羽差點打出一個噴嚏。

  幸虧他捂住了口鼻,硬生生把那噴嚏給咽了回去,這才沒有驚擾暴露。

  「小姐,時間不早了,這一路車馬勞累,咱們還是回去休息吧!」

  這時,前面傳來了侍女晴嵐的聲音。

  葉羽心中一喜,這可算是熬到頭了。

  聽著腳步聲出去,又有關門聲響起,葉羽提著的心也算是徹底落地。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又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可算是走了,差點憋屈死我。」

  小聲嘀咕著,葉羽就走到了前面書桌旁。

  只見書桌上還鋪展著一方宣紙,上面字體娟秀地寫著半闕詞。

  「不錯,這傳說中的才女還真不是浪得虛名,不僅做的詞好,寫的字也甚是驚艷。」

  葉羽回想著剛才透過書架縫看到的那俏麗身影,不得不說,這國公府的少爺小姐實在是差距太大了。

  這麼一位貌美才高的大小姐,怎麼就有鄧通那麼一個猥瑣草包的弟弟?

  看著這半闕詞,葉羽的心也開始痒痒起來,琢磨著後面該怎麼填。

  「這後面……後面……不如就填踏遍關山風雪驟,長……」

  「砰!」

  後面的詞葉羽還沒完全做出來,就聽到身後傳來了砰聲巨響。

  藏書閣的門被人踹開。

  緊接著一道俏影朝著自己迅速掠來。

  等葉羽意識到危險,想要躲避防禦時,已經來不及了。

  一柄尺長的細刃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果然藏的有人。」

  「說,什麼人?竟敢潛入國公府的藏書閣。」

  葉羽認出來了。

  把細刃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正是大小姐身邊的那位侍女晴嵐。

  而且從對方出手的速度力道來看,這個侍女也是一位武者。

  「我去,這世道的武者這麼不值錢嗎?張夫人身邊有一位,這鄧大小姐身邊怎麼還有一位?還都是女的。」

  葉羽是真有點受刺激了。

  不過眼前最緊要的還是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這柄細刃。

  因為對方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再這麼下去,喉管非被割開不可。

  「大……大小姐,我錯了,我不是刺客,我是府中的奴僕。」

  葉羽連忙露出一副底層奴僕的膽小狀。

  「我想要看書,所以就偷偷摸進了藏書閣,無意驚擾大小姐,還請大小姐饒命。」

  編這麼個理由,說是自個偷偷摸進藏書閣,最起碼可以把小雲給摘出去,不至於牽連她。

  「胡說,編都編不出個像樣理由,這府中的奴僕能找出半個識字的嗎?」

  「說,你到底是誰!」

  那侍女晴嵐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她作為貼身侍女,也只是簡單認識幾個字而已,至於府中的下等奴僕……可都連名字都不會寫的。

  就在晴嵐要對葉羽逼問時,鄧佩玉擺了擺手。

  「你說你是府中的奴僕?偷偷來看書的?」

  葉羽點頭,鄧佩玉接著問。

  「那你是哪個院的?」

  「小的原是負責打更倒夜香的,現在在少夫人院裡負責灑掃。」

  「你識得字?」

  「是的。」

  旁邊的晴嵐再次忍不住了。

  「一個倒夜香的奴才還認得字?小姐別聽他胡說八道,讓人把他扭送官府去。」

  鄧佩玉沒有說什麼,而是繼續問著葉羽。

  「剛才在外面,我隱約聽到了一句踏遍關山風雪驟,是你作的?」

  葉羽再次點頭。

  「那好,接著把後半闕做出來。」

  有了鄧佩玉這句話,葉羽這才一歪腦袋,避過了那把細刃。

  「踏遍關山風雪驟。」

  「長記初逢,一笑溫如酒。」

  「此夜挑燈晨未至。」

  「與卿唱到人間舊。」

  當葉羽把這後半闕詞填完時,鄧佩玉已然呆立原地。

  雖然不通文墨,但晴嵐已經從鄧佩玉的反應和葉羽剛才所作詩詞中察覺出,眼前這人怕是未說假話。

  她手中的細刃也收了起來。

  「我的蝶戀花,沒想到竟被府中奴僕給舔了出來。」

  「這可是難了我一路呀!」

  鄧佩玉又驚又喜。

  正待和葉羽說什麼的時候,一個丫鬟急匆匆趕到了藏書閣外。

  「大小姐,昭陽公主聽聞您回來了,特來府中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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