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脫衣服啊幹什麼
四肢著地的丁榮僵硬地回頭,看見背後執刀而立的林安,瞳孔巨縮。
恐懼扭曲了他的五官:「你……你想幹什麼?潘少爺是我的靠山,你敢碰我?」
林安出刀指著丁榮的眉心,臉上瀰漫著怒火:「身為一家之主,不思庇護妻兒,倒想賣女求生,你枉為人父。」
丁榮的臉瞬間煞白,嘴唇在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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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依然覺得,林安這樣的軟弱性格,斷不可能在丁瑤的面前殺他。
他強撐著硬氣,為自己辯解道:「她就是個賠錢貨,遲早是要嫁出去的。
現在嫁跟以後嫁有什麼區別?
我那麼努力給她找了個好人家,有什麼錯?
村裡的人一戶接著一戶凍死,我除了讓她去潘家,還有什麼辦法?
難道要端著架子,讓全家人凍死嗎?」
就在這時,丁瑤的兩個弟弟和年幼的妹妹趴在門框邊,看著屋外的一幕。
他們面黃肌瘦,嘴唇發紫,身上的粗布衣極其單薄。
「林安!算了!」丁瑤疾步走過來,將林安的手腕按了下去。
丁榮哪怕再混蛋,也是她爹。
眼瞅著林安將刀插回刀鞘,丁瑤才鬆了一口氣。
她緩緩走到癱坐在地的丁榮面前,眼中噙滿淚水道:「這吃人的世道,你做得沒錯,可作為父親,你不合格。
這麼多年,我在你眼裡,從來不是女兒,而是一個工具,一個可以明碼標價的貨物。
我受夠了。」
在丁瑤面前,丁榮頓時挺起了腰杆,從雪地上站了起來。
「受夠了你也得受著,我的養育之恩,你還不盡。」丁榮這時候又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氣勢。
聞言,林安冷笑了一聲,指著不遠處的雪橇車說:「你的養育之恩不是明碼標價了麼?三袋糧十捆柴。」
「那是潘家的東西。」
「現在是我的了。」林安朝著雪橇車走去。
「你敢,那是潘家給我的。」丁榮一急,搶先一步,趴在了雪橇車上。
那護食的架勢,仿佛雪橇車上的是他的命根子。
丁瑤看著父親這般模樣,眸子裡閃過一絲絕望,她帶著一絲哀求,看向林安:「這些東西,能不能交給我處置?」
林安點了點頭。
丁瑤深吸了一口氣,兩行熱淚划過她的臉頰,滴落在雪地上,剎那成冰。
當她回過頭,再與丁榮對視時,眼中早已決絕:「東西給你,但從今日起,你我恩斷義絕。」
「你休想,我養你十八年,別想用這點東西還我的養育之恩。」
咻!
一支箭矢割裂空氣,精準地貫穿丁榮的衣服,釘在對方身下的柴火上。
丁榮嚇得鬼哭狼嚎,手忙腳亂地檢查,發覺自己沒中箭後,仍然驚魂未定。
林安保持著射箭的姿勢,漠然道:「我還有一個辦法,殺了你,就不用還了。」
丁榮的心裡,林安大抵清楚,跟潘家明碼標價,一樣的東西,丁瑤給就不行。
無非是覺得丁瑤好拿捏,又捨不得失去這樣一個勞力。
東西拿了,丁瑤還可以再賣一次。
這就是人心的貪婪。
不過,林安可不慣對方這個臭毛病,要不是丁瑤,他早就宰了這個混蛋。
當年丁榮見他失去了至親,沒少欺負他。
村裡的人,都知道丁榮不是個東西。
這次丁瑤也不再制止林安,帶著決然對丁榮說:「明年開春,我給你挖個好墳,省下的糧食,能養活弟弟妹妹。」
丁榮被丁瑤的語氣和表情嚇到了。
他慌忙起身,想要將衣服從箭矢上拔下來。
不料用力過度,撕拉一聲,將衣角撕碎,重重栽倒在地上。
「恩斷義絕就恩斷義絕,你跟著他要是餓死了,我不會替你收屍。」丁榮灰頭土臉地爬起來,佯裝硬氣道。
林安拿上了自己的東西,走過去牽起丁瑤的手。
兩人朝著遠處走去。
身後突然傳來幾聲稚嫩的呼喚。
「姐姐!」
丁瑤回頭,只見弟弟妹妹從屋內跑了出去,哽咽地朝著她招手。
「快回去,外邊冷,姐姐走了,你們要照顧好自己。」丁瑤停下腳步,連忙揮手。
弟弟妹妹並未駐足,向她奔來時,突然被丁榮攔住。
丁榮惡狠狠道:「她不要你們了,要跟野男人跑了,回去,你們以後就當沒這個姐姐。」
三個孩子淚流滿面,卻無法越過丁榮的阻攔。
丁瑤再也忍不住眼淚,嚎啕大哭起來。
風雪漸大,如同一道天幕,阻隔了他們。
家人的身影漸漸模糊。
這個家,丁瑤從懂事起就被迫幹著重活,三個弟弟妹妹,都是她辛苦養大的。
這份血肉親情做不得假,但她不得不走。
「走吧!雪大了。」林安牽起丁瑤的手。
「林安,我沒有家了。」丁瑤將頭埋在林安的胸口,抽泣著。
暈開的淚水灼燒著林安的胸口。
「以後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我們的家。」林安抱緊了丁瑤。
這一句承諾,他發自肺腑。
丁瑤抬起梨花帶雨的臉,可憐楚楚的模樣,我見猶憐。
林安的寬闊的胸膛,此刻成為了她唯一的安全感。
她哽咽著嗯了一聲。
隨林安消失在漫漫飛雪中。
大雪瓢潑,鬆軟的地方踩上去已經齊腰。
林安不能再去其他地方,唯有在村中尋找避風的地方,才能熬過去。
否則,哪怕他們穿得再厚,也就凍死在冰天雪地中。
似是鬼使神差,林安回到了自己殘破的家。
所有的木頭都被拆走了,只剩下四面殘牆,齊眉高。
好歹能避避風。
林安踩著積雪走了進去,在房屋中間清理出一塊圓形區域。
這個舉動讓丁瑤不解,但她還是在旁邊力所能及地幫忙著。
緊接著,林安將周圍的積雪夯實,然後用刀切割成一個個方塊。
「你這是要幹什麼?」丁瑤忍不住問道。
「造個雪屋,馬上天黑了,我們要想辦法禦寒。」
「我幫你!」
丁瑤雖然不懂,但林安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於是,林安不斷切割出方正的冰塊,丁瑤負責搬運到圓形區域。
然後由林安進行堆砌。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來,雪屋才徹底封頂。
林安用石頭,在雪屋內搭建了一個離地的床。
要是有稻草是最好的,可是現在沒有這個條件了。
他們忙完之後,風雪更大了。
呼號的北風穿過石縫,發出的聲音如鬼哭狼嚎。
林安拉著丁瑤,趕緊鑽進了雪屋子中,封上門,只留透氣口。
然後他將身上的胡奴毛衣鋪在石床上。
「石頭雖冰涼,但好過直接鋪在冰雪上。」林安一邊整理一邊解釋。
雪屋內的溫度比外邊暖和很多,他們躺上去體溫會融化冰雪。
如果不隔絕,毛衣很快就會被浸濕,然後結冰發硬。
只需兩三個時辰,躺在上面的他們,就會失溫凍死。
丁瑤看著林安目瞪口呆:「你是在哪學的?雪都能造屋子,而且確實暖和了不少。」
語氣里不乏崇拜。
「軍中學的。」林安信口胡謅。
緊接著,他就伸手過來,拽丁瑤身上的毛衣。
鬆懈狀態下的丁瑤一驚,趕緊護住自己的胸口:「你幹嘛?」
「脫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