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就是我乾爹
咻!
咻咻!
重新獲得箭筒的林安,一邊滑著雪,一邊化身死神。
從潰逃的周澤等人背後,不斷地收割鮮活的生命。
大雪堆積在地上,極其鬆軟,人踩上去一下子就陷到大腿根。
跑起來極其費力且速度極慢。
林安不費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周澤等人。
「林安,你一定要趕盡殺絕嗎?」周澤一邊跑,一邊絕望地質問。
他甚至不敢回頭。
只能聽到身後不斷傳來慘呼和屍體倒地的聲音。
「明明是你死咬不放。」林安一邊說,一邊射出一箭。
周澤最後一個手下,倒在雪地上,失去了生機。
就剩下周澤一個人了。
在極度的驚恐下,力竭的周澤癱倒在雪地上。
林安滑雪而來,持刀架在周澤的脖子上。
「林安你贏了!」周澤絕望道:「留我一命,伍長位置就是你的。」
「我覺得還是殺了你,比較穩妥,畢竟你反覆無常,實在小人。」林安沒有絲毫憐憫。
現在只需他稍稍用力,刀刃往前一些,就能穿透周澤的咽喉。
「雪一停,李雲帆就會來,你怎麼跟他交代?」
「胡人侵襲,伍長力戰而死,我覺得很好交代。」
周澤見威脅不到林安,徹底繃不住了。
他本就是貪生怕死,極度惜命的人。
剛剛的鎮定不過是一種偽裝。
「林安求你別殺我,我可以幫你殺胡人。
對,靠你一個人是擋不住胡人的,你需要幫忙,我可以幫你。
只要你不殺我,我願意為你沖在最前面。
我們同袍一場,算我求你了。」
林安嗤笑了一聲:「臨死之前還能說出這種話,倒像你。」
說完,林安便用力一刺,刀刃貫穿了周澤的咽喉。
鮮血噴濺而出。
周澤的眼中滿是不甘,他的鮮血浸染了冰雪。
可是終歸是血肉之軀,縱使再不甘,也無濟於事。
他的瞳孔漸漸擴散,很快就失去了生機。
林安沒有著急回去。
而是將所有死者身上的衣物全扒了,只剩光溜溜的屍體留在雪地上。
這些衣服,縫縫補補,給丁峰等人穿上,好歹比麻衣好。
如今物資奇缺,自然不能浪費,要做到物盡其用。
林安的運氣挺好,在屍體上扒下來不少錢財和乾糧。
等他回到院子裡,丁瑤等人已經將潘朗五花大綁。
潘朗嚎啕大哭,橫流的鼻涕凍得梆硬,就掛在他的嘴唇上。
「林安你不能殺我,我是潘家少爺,殺了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潘朗一邊哭,一邊威脅道。
林安解下滑雪板,來到潘朗的面前蹲下。
他晃著手中沾著鮮血的刀刃。
「我本爛命一條,換你這個少爺的命,不虧。」
陰森森的語氣再加上泛著寒芒的刀刃,嚇得潘朗胯下流出一道溫熱。
泛黃的顏色,侵染了他身下的白雪。
「潘少爺膽不大啊!」林安嘲諷道:「這就被嚇尿了?」
「別殺我,求求你林安,別殺我,你讓我幹什麼都行。」潘朗哀求道。
「真的什麼都可以?」
「真的,只要你不殺我,以後你就是我乾爹!叫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好!那你帶我去潘家莊。」
「啊?」潘朗愣住了。
他一心求生,沒想到林安一心求死。
那麼多潘家家丁死在林安的手中,林安敢去潘家莊,必死無疑。
而他回到潘家莊,就能找到生路。
潘朗壓著內心的欣喜,點頭道:「乾爹說去哪就去哪。」
「乖,好兒子!」林安摸了摸潘朗的頭。
他起身,走向了正在往臉上擦藥的張庭面前。
「沒事吧張叔!」
「嘶嘶嘶!」張庭疼得齜牙咧嘴,此刻他臉上的淤青更重了:「那能沒事嘛?我一把老骨頭招誰惹誰了。」
「怪我,回來晚了!」林安帶著歉意。
這場災禍,是他和丁瑤招來的。
張庭受了這無妄之災。
「行了!你也別內疚了,叔沒怪你的意思。」張庭放下了手中的藥包。
他看了潘朗一眼,壓著聲音說:「這可是燙手的山芋。」
「燙手,吹一吹能吃飽肚子。」
「潘家,不好對付。」
「如果有個共同的敵人,那就好對付。」
張庭眼神凝重了:「你是說胡奴?」
「我昨日,在村外殺了四個。」
張庭的臉色徹底變了,眼底閃過恐懼。
小股胡奴劫掠,一旦沒回去,一定會引來更多的胡人。
如今胡人還沒來,是風雪太大,戰馬行進受阻。
一旦風雪稍停,化了一些,適合戰馬奔襲,胡人一定會來的。
「也就是說,原本駐守村子的周澤,被你殺了,現在我們只能靠你?」
天好像塌了。
林安搖了搖頭:「靠我,不夠。」
「所以你想找潘家莊。」
「嗯,潘家莊養著上百家丁,院大牆高,是個不錯的防禦地。」
「可你怎麼說服潘家,如今鬧成這樣。」
張庭覺得,林安殺了潘家不少人,還幫了潘朗。
按照潘朗的秉性,他爹能好到哪去?
發生這樣的事情,還能沉下心來,跟林安合作,那得多理智?
所以,張庭對林安的想法,打了一個問號。
「事在人為,杏花村沒有可防守的地形,哪怕面對十個胡奴都守不住。
如果不爭取潘家莊,我們只能立刻捲鋪蓋逃亡。」
這是林安想到的唯一解法。
現在風雪不定,離開遮風擋雨的屋子,在外面漂泊,被凍死的風險極高。
如果沒有潘家莊的庇護,他們要麼死在胡奴手上,要麼凍死在冰天雪地里。
張庭明顯知道個中利害,他對林安的做法表示贊同。
事到如今,只能賭一把了。
他朝著潘朗努了努嘴:「那小子看起來不大聰明,你多下下功夫。」
「嗯!以防萬一,你們先收拾東西,隨時準備撤。」
「提醒一下村里其他人?」
「都可以,不過,要是潘家莊不願意合作,我們只能舉家搬遷,這路上,可是會死人的,你跟他們說清楚。」
「你放心,我嘴巴不笨。」張庭應承了下來。
林安之所以答應,是因為村子裡的人,對他不壞。
有些人,還給過他飯吃。
雖然未來虛無縹緲,但總歸要爭取一下,不能留下來等死。
朝廷的兵力明顯捉襟見肘。
想要活,他們只能靠自己了。
「乖兒子,走吧!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