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唇上痣
長風聞言,後退半步:「既然侯夫人不同意,我只能回去稟告王爺了。」
他眉峰微抬,語氣不讓半分:「王爺此次來侯府小住本就是為了治療體內火毒,若是打擾了王爺心情,叫王爺生氣,引出王爺體內的火毒,不知道王爺會不會就此遷怒……」
「而且!」
長風的聲音壓低了些,眼眸深處寒光凜凜。
「王爺身子金貴,若是在侯府出了問題,此等罪責,你侯府擔得起嗎?」
「如今蕭大小姐還未回府...」
他視線掃過周圍,眼眸微微眯起,眸中儘是審視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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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蕭大小姐,侯府之中可還有能人能夠壓制住王爺體內的火毒,就算有,王爺的身體但凡有半分虧損,也不是侯府能夠承擔得起的!」
盛天香哪裡料想到長風的態度會如此之強硬。
面上不免沾染了幾分怒氣。
她可是侯夫人,眼前這個長風不過是王爺身邊的一條狗,也膽敢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可她又不得不顧及楚雲淵的心情。
楚雲淵的手段太過狠辣。
性子又是那般的乖張。
若是因此觸怒了他,得不償失。
眼下又是玉姝競爭神醫谷下任谷主的關鍵時刻。
玉姝的身上,決不能有半分污點。
盛天香思前想後,長長呼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面上重新掛起了笑。
但長風瞧得分明,這侯夫人的眼底是冷的。
此刻他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疑惑,侯夫人此舉,意欲何為?
盛天香抬眼看著長風:「既然王爺和長風侍衛如此看重雲絮,就提拔雲絮為二等奴婢,允她近身伺候王爺,但還是那句話,四個婢女不足以伺候王爺,也不必勞煩長風侍衛走一趟了,我會親自挑選婢女送到檀香院去。」
「對了......」
侯夫人嘴角忽然揚起一抹略有幾分怪異的笑。
「雲絮這丫頭雖是個會伺候人的,但,她可不是個安分的,她這人只一心想往上爬呢。」
說了這句話,侯夫人略有幾分陰翳的面色明顯晴朗了許多。
長風皺了眉,壓下內心的怪異:「多謝侯夫人提點。」
長風離去之後,侯夫人對著身側的王嬤嬤招了招手。
她對著王嬤嬤低語了幾句。
隨即擺了擺手:「務必要將事情做得隱蔽些,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王嬤嬤垂著腦袋應著,眼底精光划過:「奴婢知道的!」
長風回了檀香院,便將侯夫人處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楚雲淵。
楚雲淵站在窗邊看著窗外,久久沒有看到想要看到的身影。
眼底划過一抹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說不清的情緒,語氣淡淡:「既然她如此說了,就如她所願,你去查一查,本王要看看她究竟想讓本王聽到些什麼。」
長風垂首:「屬下領命。」
有了事情在身,長風便急匆匆地出了門。
書房內又歸於安靜,只留下楚雲淵一人,忽然楚雲淵眼眸一亮,他的視線里出現了那個身影。
視線跟隨著那身影,一路跟到了視角盲區。
心下算著時間,可到了他估算好的時間點,卻沒有看到那抹身影走進來。
他當即皺了眉,捏緊了手中繡著翠竹的荷包。
過了半晌,渾身都還籠著水氣的雲絮滿心忐忑地抬起了頭。
就在楚雲淵的耐心快要見底,唇角幾乎抿成一條直線之時,門口處才傳來了雲絮的聲音。
「王爺,長風侍衛說您命奴婢跟前伺候,奴婢可以進來嗎?」
那聲音帶怯,也帶著些羽毛拂過的微啞。
和楚雲淵記憶里的雲絮的聲音略有幾分不同。
楚雲淵回憶起昨晚,明明昨晚,她的聲音還沒有這般怯生生的。
雲絮沒有聽到楚雲淵的聲音,不確定地再次開了口:「王爺,奴婢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洗漱過了,您需要奴婢做什麼,只需下令即可,若是暫時不需要奴婢,奴婢在門外候著,隨時聽從您的吩咐。」
楚雲淵捏著荷包的手驟然多用了幾分力氣,柔軟荷包上挺拔的翠竹霎時間變得歪歪扭扭。
她的聲音、她的語氣、她的言語。
怎得聽起來都如此的卑微,幾乎卑微到了骨子裡。
他分明記得昨晚他看向她時,她的眼底有一簇不認命的火焰。
正是那簇灼人的火焰吸引了他。
他還記得她原先是不願的,她的手握著簪子,若是她那時沒有改變想法,他昨晚怕是會受傷。
是什麼,叫她僅一個晚上而已,就變了如此之多。
等長風的查驗的結果出來,說不定他就知曉緣由了。
楚雲淵抿了抿唇,將手中的荷包收了起來,開了口:「進來吧。」
雲絮走進房間,第一眼看到的,依舊是楚雲淵那雙眼。
黑沉如墨,眸如點星。
看著那雙眼,她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
在門外的時候她都沒有這般緊張。
想起長風的話,她面頰上逐漸湧上絲絲熱意,耳垂也發了燙,她連忙垂下腦袋。
看著低著頭走到自己跟前的雲絮,楚雲淵認真觀察了起來。
昨晚到底沒有觀察仔細。
第一眼,在正廳,他記得她容貌出眾。
第二眼,便是在湯泉之中,他看得更清楚了些,但依舊不甚清晰。
他對她的面容記得最深的,是她水紅色的唇瓣上有著一顆棕色的小痣,很小,在旁人唇上定是極不起眼的,可她的唇瓣豐盈,顏色水紅,那顆小痣倒成了點睛之筆,極其勾人,似芍藥垂露。
若是染上幾分水色,怕是比山楂凍還要誘人。
如今人到了眼前,她一直低著頭,他倒是更看不清楚了。
他說出了那晚一樣的話:「抬起頭來。」
雲絮依言抬起了頭。
她心中忐忑,長風叫她沐浴之後來伺候近身伺候王爺,她,該做什麼?
因著忐忑的緣故,她呼吸不由急促了一些。
她雖抬著頭,視線卻不敢直視楚雲淵,便也看不到楚雲淵的神色。
楚雲淵看著雲絮臉頰上到脖頸間一片紅霞之色,又看到雲絮那般怯生生的模樣,她就連眼睫都是在顫抖的,心中有些莫名,不免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他有那般嚇人嗎?
他沉思了片刻,想到長風的性格,便也明白了。
雲絮,她想到了別處,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