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如就撕破臉


  莫名的,雲絮在念夏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質問。

  她面前突然閃過被侯爺夫人污衊的那段時光。

  那段時光里,所有人同她說話的語氣都是冰冷的、充滿質問的、輕蔑的。

  念夏說話的語氣幾乎和他們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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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有不同的是,她的語氣中藏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羨慕。

  她看不懂那幾分羨慕,她在羨慕她什麼?

  雲絮放下手中的筷子,壓下心底被過往引動出的怒火和濃重的哀傷,抬眼看向念夏。

  眼底極快地划過一抹暗色。

  既然她如此開口,胡亂猜測,就別怪她雲絮也做出一些事情來。

  不是好相與的人,不如就撕破臉。

  她從來都不是表面上那般不記仇的人。

  水紅色的唇失了幾分血色,語氣顫抖,像是在極力壓制委屈:「我不知道你是哪裡聽來的消息,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並非王爺的通房,你這樣污衊,是在污我的清白!」

  「女兒家的清白何其重要,你是在逼我去死嗎?」

  「我如今是住在正房中的隔房內,但那是王爺下的令,我是奴婢,只能遵從。」

  「王爺看上我做貼身奴婢,那是我的榮幸,不是你朝我潑髒水的理由。」

  念夏沒想到雲絮的情緒如此激動。

  她的動作中頓時多了幾分無措。

  「我,我沒有污衊你的意思,我只是聽說,好奇來問問而已,我......」

  「我也不相信那些消息,真的只是好奇。」

  雲絮長睫顫抖,眼淚懸而不落,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念夏,眼眸輕眨,兩行清淚自眼角滑落。

  「你若是不信的話,何故問到我的跟前。」

  翠竹看到雲絮哭泣,心神顫動,當即站起身擋在了雲絮的跟前。

  那姿態,像個護著犢子的老母親。

  她不滿地看向念夏和一直躲在旁邊不說話的聞香,眉眼間儘是怒火:「念夏,我本以為你也是個好的,但你為什麼要這樣對雲絮。」

  「咱們都只是奴婢,主子想做什麼豈是我們能決定的。」

  「你、還有你聞香,你們今日來問雲絮這個問題到底存的什麼心思!」

  念夏和聞香兩人對視了一眼,聞香對著念夏搖了搖頭。

  她們兩個都不理解雲絮在發什麼瘋。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問個問題罷了,怎麼忽然就扯到清白上面去了。

  可她們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念夏梗著脖子看著翠竹:「她若是徹底乾淨的,怎會傳出想要爬上侯爺床的這件事情。」

  「如今又被傳出當了王爺的通房,大家自然會以為是真的!」

  雲絮淚眼婆娑地看向念夏和聞香。

  隨後看向翠竹:「翠竹,你是不是也聽說了那些有關我的腌臢事,那些都不是真的。」

  「侯府中流言蜚語太多,我早已習慣了,但我希望你能信我。」

  翠竹側頭看著雲絮,為雲絮擦掉眼角淚水。

  「你放心,雖然你我接觸不多,但我的感覺想來准,我的感覺告訴我你是個好人,從小我的母親還告訴我,不能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的判斷。」

  「人云亦云的,不是傻子就是笨蛋!」

  她的聲音清脆,落在雲絮耳朵里,雲絮心底的哀傷頓時減淡了許多。

  她站起身,眼中的委屈已經散盡了:「你們若還是不相信我的話,不若請崔嬤嬤來對峙。」

  「或...」,雲絮咬著下唇:「到夫人跟前辯個清楚!」

  楚雲淵回到臥房時,聞到了清淺的梨子香味。

  他第一眼看向了臥房裡的博山爐,博山爐之上並無煙霧繚繞。

  邁開步子朝著里走,他的目光掠過所有可能點著香薰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他眼中溢出幾許笑意,看來這個味道是雲絮帶來的。

  以往他的房間裡雖然也偶爾會薰香,但一般都是檀香、水沉香這些香,從來沒有這般清雅的香氣。

  微微有些甜,帶著不易察覺的冷意,叫人聞了心情便會好上許多。

  忽地他想起那日的竹香。

  看來,雲絮是個會調香的,不僅如此,應還是個好手。

  往裡走了些,看到屏風後影影綽綽的動靜。

  「雲絮,是你嗎?」

  正在換衣的雲絮愣了一下,攏緊了自己的衣服。

  今日和念夏聞香爭論,一時動作激動了些,她的湯被她打翻灑在了她的衣裙上。

  那之後,她們之間的爭論便草草結束了。

  她想著王爺不會很早回來,便急匆匆地回來換衣服。

  隔房雖然叫隔房,其實只是用了一扇屏風隔出了一個小空間罷了,不甚隱私的空間,只要房間真正的主人願意,住在隔房裡的人是沒有任何隱私可言的。

  但她眼下只能住在這裡,只能在這裡換衣服。

  沒想到王爺今日回來得早,正撞上她還在換衣服的時候。

  而且王爺的動作竟如此之輕,叫她半點動靜也沒有聽到,連開門的聲音都未曾聽見。

  「王爺,王爺你不要進來。」

  驚慌的聲音定住了楚雲淵的腳步。

  說著,雲絮加快動作繼續換著衣服。

  可越是著急動作越是慌亂。

  楚雲淵從小習武,若不是後來中了火毒,只怕是比長風更厲害些。

  可就算如此,他的耳力也是極好的。

  他駐足在也低,便聽到屏風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稍加判斷之後,面頰便紅了起來,雖有屏風隔著,還是連忙轉了身,但眼睛看不見不代表耳朵聽不見,驚呼聲和衣服穿脫的聲音不住地往他的耳朵里鑽。

  他耳垂默默染上了緋紅色。

  他虛虛握拳放在唇前,輕咳了一聲:「雲絮,你若是換好了衣服就說一聲。」

  「你放心,本王絕不會做出小人行徑的。」

  雲絮動作一滯,低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很快,雲絮收拾好了自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王爺,我已經收拾好了,您有什麼吩咐,我這就去做。」

  雲絮低著頭,聲音中還藏著幾分羞怯。

  楚雲淵眼眸忽然一厲,他目光極快地捕捉到了雲絮眼角的淚痕,微彎著的唇角抿得筆直。

  「今日有人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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