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捏紅的手腕
咣當一聲,長風從門外衝進了房間。
他腳步極快地朝著楚雲淵的床榻走去,進房間時看了一眼雲絮,那一眼的眼神很複雜,雲絮讀不懂。
但她背後陡然生出冷意。
她感覺,長風剛才是在判斷,判斷要不要殺了她。
她甩了甩腦袋,強壓下心頭的恐怖,關了房門後也朝著楚雲淵的走了過去。
床榻上的楚雲淵顯然是魘著了。
他雙眸緊閉,眼角淚水滑落,枕頭上眼洇濕了。
口中依然在不斷的呼喊著母妃兩個字。
長風上前探查了一番,他面容嚴肅的轉頭看著雲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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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冷厲,其中滿是森然殺意:「今日這一幕你絕不能往外說出半個字,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雲絮被嚇得一個哆嗦。
她連忙點頭:「長風侍衛,我知道的,我絕不會說出去的。」
「可王爺眼下的情況,真的不需要去叫大夫嗎?」
「侯府中有府醫,若是要叫大夫,我現在就去把大夫喊過來......」
說著,雲絮閉上了嘴。
因為長風的眼神愈來愈冷。
她恍惚間以為長風的眼神化作了刀子,橫在了自己的脖頸上,就等著自己繼續開口,然後再殺了她。
雲絮心中再度一驚,身子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
如今她才深深的覺察到了長風的可怖。
而能拿捏住這等恐怖人物的楚雲淵,他的真實模樣,會不會更加恐怖!
她醒悟了過來,瞬間明白了長風的眼神。
「我知道了,我不會去叫大夫,可王爺他......」
長風冷哼了一聲,剜了一眼雲絮,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瓷瓶。
他的動作很是熟練,顯然經常這樣做。
雲絮的眼神落在長風手中的瓷瓶上。
那瓷瓶通體雪白,泛著瑩潤的似白玉一般的光芒,胎質薄潤,顯然不是凡品,不知裝在其中的東西該是如何珍貴,更何況,瓶子細長的頸部繫著一個明黃色的絲帶。
雲絮心中當即有了答案,這東西,是皇家出品。
她看到長風打開封在上面的蓋子,小心翼翼地傾倒瓶身。
一粒褐色的東西從其中滾落。
小小一粒,卻帶著濃郁的藥香。
雲絮從小便對味道敏感,這也是她喜愛制香的原因,她鼻翼翕動,聞到了麝香、冰片、牛黃的味道。
其中還夾雜著許多其他的味道,她分辨不清,但心中猜想,定然都是些極其珍貴的東西。
但她嗅聞出來的那些都是性寒的藥物,王爺這是怎麼了?
這次夢魘,莫非是體熱引起的?
難不成王爺沐浴之後去尋她來回的路上染了風寒?
可她看著王爺這副模樣,雖然額上有汗,但不像是染了風寒的模樣,就像是單純魘著了一般。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那晚王爺異於常人的體溫。
心中下了定論,王爺或許患有體熱的疾病。
長風收起瓷瓶,其中傳來細微的碰撞聲。
他瞥了一眼雲絮,雲絮心領神會:「我去取水。」
說罷,小跑著去取了水來。
她心中有些慶幸。
幸好她平時只能喝些白水,不然若是茶水引起藥性相撞就不好了。
眼看著王爺服了藥之後明顯平復了許多的呼吸,雲絮緩緩呼出一口氣。
長風起身,垂眸睨著雲絮。
他沉默了片刻,而後手在懷中摸了摸。
雲絮知道,他是在摸那個瓷瓶。
半晌之後,長風開了口:「我尚有公務在身,你且在此處看顧王爺,若有事及時命人喊我,下次若是再遇上這樣的情況......」
他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胸前的那隻手攥成了拳。
他再次拿出了瓷瓶,從中倒出了兩粒藥丸:「你就直接餵王爺服下吧。」
「當然,還是要喚我來的。」
雲絮想要開口問王爺究竟是怎麼了。
可看到長風那般嚴肅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必定會小心保管這個的。」
長風離開了房間,留雲絮單獨看管。
雲絮看著呼吸已然平穩了許多的楚雲淵,嘆了口氣,王爺身上的秘密,可真多。
就連睡眠之時都不願全然摘下面具。
她看著楚雲淵裸露出來的額頭上、脖頸上的汗水,起了身。
這樣汗涔涔的睡著,不知該有多難受啊。
不多時,雲絮端著一盆清水回到了楚雲淵的身旁,她取出一塊手啪,浸濕了水,擰乾之後為楚雲淵擦拭了起來,從額頭、臉頰、下巴,一路到了脖頸。
就在她開始擦拭楚雲淵的脖頸之時,一隻手捏著了她的右手手腕。
那隻手用的力氣不小,雲絮痛呼出聲。
她本能地想要將手抽出來。
可想到面前之人是王爺,她的動作頓住了。
楚雲淵睜開眼,模糊之間,看到有人企圖對自己不軌,那隻手不僅觸摸了他的額頭。
還膽敢一路向下。
好大的膽子,真當他這個王爺是個軟柿子。
可那隻手的力度又剛剛好,帶著微微的涼意,讓渾身燥意還未完全褪下的他感到格外舒適。
他的腦海中生出了兩種打架的念頭。
想要阻止,又想要那人繼續下去。
但那隻手卻絲毫不知收斂,竟還敢觸摸他的脖頸。
楚雲淵不能再忍,伸手阻止了那隻手繼續作亂。
可當看清楚面前的人是雲絮之時,他面頰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雲。
當他看到雲絮手上那半濕的手帕之時,心中的羞愧更甚。
「雲絮,是你。」
他的意識完全清醒了過來。
雲絮嗯了一聲,眉心蹙著收回了手,好痛。
那力道,簡直像要將她的腕骨捏碎一般。
她很快整理好了表情:「王爺,您剛才魘著了,長風已經餵您服了藥,如今可好些了,剛才我見您睡得難受,就自作主張為您擦了些汗,可王爺似乎以為我是歹人......」
楚雲淵的視線朝著雲絮的手腕看去。
雲絮身體孱弱他是知道的,他那麼大的力氣,只怕是將人傷著了。
果然,雲絮細細的手腕上,已經出現了一圈紅色掐痕。
「是本王魯莽了,以為......」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總不能同雲絮說,適才他以為有人膽敢非禮他,所以他才做出了那般行徑。
雲絮聞言,不在意地笑了笑:「王爺醒了就好。」
楚雲淵下意識地將想牽起雲絮的手腕查看。
雲絮看出了楚雲淵的意圖,眼神一顫,將手收到了身後。
「我這點傷,不礙事的。」
她垂下頭,眼底的晦色浮了上來。
被楚雲淵捏傷手腕是她沒有料到的,可既然他做了,就別怪她利用這一點做一做文章了。
王爺的承諾她的確拿到了,可還不夠。
只有愧疚,才能讓承諾更加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