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種馬能臣


  秦卿記得,她在方令棠青年高中狀元後就嫁與了他,數年沒有生育,等到好不容易懷上長子時,方令棠不僅高升,還迎了新人入府。

  先有喜愛的寵妾,後又有長袖善舞的如夫人,甚至寵信到了將管家的權力交給如夫人,視她這個正房夫人於無物。

  

  她是名正言順的首輔夫人,卻還不如一個二夫人來得有臉面。

  她為方令棠生育了三兒一女,長子和二兒子接連夭折,

  最後拼命掙扎著生下的幼子,卻不受方令棠重視,甚至還在五十大壽的盛宴上被當堂斥責,當著方府的一眾妾室子孫,還有來祝壽的百官的面。

  那一句句痛斥,讓她心如刀割,而且無人敢說話,秦卿永遠忘不了方令棠那冷漠薄情的神色。

  第二日,她就聽侍女說,七少爺被調去了涼州任官,還不得帶上家眷。

  秦卿知道,那一定是方令棠做的。

  他如今位高權重,想出手調動一個五品小官,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甚至一句話,就多的是人為他去辦,但那樣荒涼苦寒的地方,她的其暉如何能受得了。其暉可是他唯一的嫡子,不過是說錯了幾句話,他就要如此嚴懲麼。

  秦卿在方令棠的書房外跪了一夜。

  她只有著明面上的尊榮,甚至到最後連這份面子都沒了,被打發到了別院。

  哪怕她病重,以最後的夫妻之情求得方令棠來別院,苦苦哀求他,想在臨終見兒子一面。

  他雖來了,卻也不肯應允,「我方令棠不缺這個兒子,什麼時候懂事聽話了再回來。」

  秦卿陷入前世的傷感沉鬱時,聽見外面的一聲,「卿卿。」

  是她的母親,秦夫人。

  侍女采瑛還是覺得她家小姐今天不對勁,去告知了秦夫人,愛女心切的秦夫人趕忙就到女兒的閨房來了,焦急擔憂地喚著她的小名,掀開帘子便看到神色蒼白透著悲傷的女兒。

  「你這是怎麼了,是哪裡病了?」

  看著多年未見的母親,秦卿強忍著眼淚,「娘,我沒事。」

  秦夫人看這樣子就不信,支使著侍女去叫大夫了。

  等到大夫拈著鬍鬚,說並無大礙,只開了一些定驚安神的藥,秦夫人才放下心來。

  秦夫人輕拍了拍秦卿的手背,端莊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你爹說,和未來姑爺約好了,過了這幾日就登門來商談婚事,你這身子不好好養著,怎麼當新娘子啊?」

  再嫁一回方令棠,秦卿有些惶然不知所措。

  連母親後面說的話都沒聽進去。

  侍女在小廚房那熬著安神藥,秦卿躺在床上,說推拒這門婚事,且不說清正重諾的父親會不會同意,就是母親也會覺得婚事反覆對女兒家不好,尤其她這會還視方令棠為佳婿呢。

  秦卿記得最初母親是堅決不同意這門婚事,覺得一個小小舉子,家中還沒有什麼余財,怎麼配得上她如珠如寶的女兒,連方令棠上門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直到方令棠高中狀元,她才改變了態度。

  秦卿知道是什麼原因,因為父親當年也只是個二甲進士,熬了二十來年,又為官清正兢兢業業,沒出什麼差錯,才堪堪做到禮部侍郎這個位子上。

  在母親眼中,方令棠能在一眾春闈舉子中脫穎而出,摘得魁首,日後前途不會差到哪裡去。

  方令棠的前程怎麼會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柄赫赫,秦卿在心中苦笑道。

  年輕時她贊同父親的想法,重諾守信,又因為曾在屏風後窺見方令棠的容貌,對他傾心。

  等到她也有了女兒,秦卿才理解母親的這一番慈母心腸。

  她的明纓是在失了兩個兒子後,才得來了,雖然遺憾不是個男孩,但秦卿依舊對她十分寵愛,想著等她及笄,尋個待她好的人家,最好嫁近一點,時常能見著。

  結果方令棠一句話便讓女兒明纓遠嫁給江南名門望族,沒有給她絲毫插手的地步。

  秦卿想要多打聽他挑選的未來女婿是什麼樣的人時,只記得他的不耐煩嗤笑,「我方令棠的女兒,誰敢欺負。」

  這依舊改變不了方令棠利用女兒的婚事,絲毫不在意遠嫁的悲苦。

  還有她只有年末之時才得一見女兒女婿。

  秦卿沒能見上女婿幾面,只看著面容端正,也不知待明纓好不好。

  明纓自幼善解人意,是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看著女婿對方令棠恭恭敬敬,秦卿也只能信了。

  想起明纓,其暉,夭折的兩個兒子,還有她疼愛的孫子瑞兒,秦卿終究舍不下。若不嫁給方令棠,她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

  蕭函回到了原身住處,是一個租住的小院子,最開始的時候是與其他舉子住在便宜的會館的,待稍稍寬裕了一些後,原身就在京中租了一個單獨安靜的宅子。

  儘管差不多將身上的錢財花的七七八八,原身也沒在意,而是利用這份安靜讀書的機會全力赴考。

  原本在訂下婚約後,秦世伯是希望方令棠在府中住下的,不僅可以安心讀書,還能受他指點一二。但住了兩三日後,方令棠就主動向秦世伯提出請辭了。

  其實是因為秦夫人明顯的冷淡態度,方令棠自幼和寡母相依為命,怎麼會看不出來下人有意無意的輕慢,冷言冷語什麼的方令棠倒還不怎麼介意,但在用一些書墨筆硯時也遇到下人敷衍了事,影響方令棠準備科考,方令棠就不得不做出抉擇了。

  與其住在秦府受人掣肘,還不如搬出來的方便。

  秦世伯對後宅之事了解甚少,方令棠也沒想過讓他知曉,他也是個聰明人,讓秦夫人難堪,秦世伯對他心存愧疚也沒多大好處。

  所以在藉口簡單安靜之所有助於他潛心刻苦之後,秦世伯也沒有阻攔,連這處小宅子也是他為方令棠尋到的。

  家裡除了方令棠,就一個叫方十的書童,是方母在他年少時就為他尋的,而且還教得非常能幹,打掃洗衣做飯,伺候書墨身兼多職,而且還對方令棠十分忠心。

  至於什麼婢女都沒有,方母一心盼望著方令棠出人頭地,實現他父親未能完成的遺願。哪怕方令棠中了秀才,舉人,也半點都沒有添置丫鬟,來個紅袖添香的想法。

  方母去世後,方令棠也繼續刻苦讀書,不想其他的事,也是他的這份心無旁騖被秦世伯所欣賞,認為遲早有鴻鵠展翅的一日。

  「公子。」才十四五歲大的清秀圓臉少年將正在打掃的掃帚放到一邊,連忙迎了上來。「公子餓了麼,我去把飯菜熱一下,再做兩個新菜。」

  蕭函點了點頭,走進屋裡,把新買的書放在一旁的書柜上,想起今天的花銷,又問方十,「家裡還有多少余錢?」

  方十也是精打細算,掐著指頭道,「今天買了半斤燻肉,十斤新稻米……」

  蕭函安心聽著,原身也不是不通庶務的人,否則方母去世後,還沒等他考上狀元,家財就耗盡了。也許就是因為他這份精明,後來榮升戶部尚書,令國庫充盈,皇帝也十分信重他。

  方十最後道,「還有三百八十五兩三錢銀子。」

  其中三百兩還是秦府在聽聞高中狀元的消息後,和賀禮一起包著送來的。

  今日的黃粱一夢雖然她有些觸動,但這種妙不可言的玄機難遇,所謂仙緣只是些虛無縹緲的影子呢,看不見摸不到,也不知道去哪尋。

  還是先落到衣食住行的實務上的好。

  在方十去廚房忙活的時候,蕭函已經想著動筆作畫了。好趁著這狀元名頭,多賺取一些筆墨費。

  新科狀元聽著光鮮,但最多半年的熱度,京中貴人多,誰還天天記著你這個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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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卿重生歸來再見到秦父,心中的歡喜激動更是難以自已,她並不怨恨父親給她選了這門婚事,因為當初也是她自己中意的。

  她更恨的是,未來五年後,父親因為在朝中站錯了隊,而遭到貶謫,被遣到地方為官。

  而她的夫君方令棠卻袖手旁觀,哪怕父親也告訴她,此事不能為難令棠,秦卿心中依舊是鬱結難紓。

  秦卿決心這次必定不讓父親如前世那樣被貶,然後在地方病逝。

  秦父看著比較古板,但對唯一的嫡女還是比較上心的,聽聞府里今天還請了大夫,對秦卿更加關懷了幾句。

  一連幾日,秦卿都陪伴在父母身邊,想著將前世子欲養而親不在的遺憾多多彌補,另外她還尋了個差錯,發賣了侍女采苓。

  比起采瑛的忠心可靠,采苓在她嫁入方家,懷孕之際的背主令她始終不能忘懷,哪怕最後采苓也在方家的後宅中默默無聞的病死了。

  女子只有在嫁人後才會知道在閨閣間的少女時光有多美好,秦卿由衷感嘆道。

  連帶著前世的悲苦淒涼似乎都散去了大半,但這樣舒適悠閒的日子沒過多久,就在某日被打破了,侍女采瑛告訴她,方公子登門拜訪。

  我一直覺得,古代男人普遍自帶渣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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