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張碩枝的交代
魏久德以為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就像是彼此交叉的直線,有過短暫的相逢之後便會越走越遠,不再有交集。
但是,人生從來都不是直線,而是一團亂毛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再次牽扯到一起。
再見面便是在十年前,他們的初中班長組織了一次同學聚會,因為魏久德一直在本地生活,自然就去了,劉玉玲也去了。
儘管來了那麼多人,魏久德還是第一眼就在人群里認出了劉玉玲。
她的下半身穿了一個長筒靴子配牛仔褲,顯得腿修長筆直,上半身穿了一個修身的白色上衣,顯得她身材凹凸有致,臉上也是明顯精心打扮過的,白皙的皮膚,柳葉眉,還有高馬尾,一副幹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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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久德的第一反應不是迎上去,而是想躲進隔間,這麼些年下來,他已經被現實壓垮了脊樑,對自己的身份都有些不認同,不敢讓劉玉玲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他寧願對方看不到自己,或者認不出自己,甚至忘了自己。
可是劉玉玲好像察覺到了魏久德的眼神,這時候也抬起了頭,看到了魏久德,並且笑著走了過來,對著魏久德喊出了他的名字。
「久德,你也來參加同學聚會了。」
劉玉玲還是一如既往的熱忱,就好像小時候幫他講解他不會的題目一般。
魏久德自然也不能再去躲避,低頭苦笑一下,然後向著劉玉玲走了過去,坐在了離她不遠卻又沒有挨著她的一個座位上。
劉玉玲見狀沒有說什麼,和他寒暄了幾句之後,又去找其他的同學熱聊了起來。
酒過三巡,又都是老同學,氣氛越來越熱烈。
魏久德卻融不進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吃著菜,聽著周圍的喧囂,裡邊就有著劉玉玲的聲音。
她熟練地和同學們吐槽著糟糕的人際關係、飯店裡的各種趣事,盤算著孩子的擇校費,語氣里全是被生活磨得圓滑的熟稔。
魏久德舉起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白酒,看著不遠處的劉玉玲,和自己記憶里的那個小姑娘仔細地對比。
記憶里那個劉玉玲是眼睛亮的星星,笑起來像彎月的姑娘,而眼前的劉玉玲雖然眉眼和她有八分的相似,但卻在魏久德的記憶里格外不一樣。
杯中酒已盡,眼前人和記憶里的人慢慢重疊又錯開。
魏久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心中有了幾分釋然,不是劉玉玲變了,她一直就是那個劉玉玲,也不是自己記憶中的劉玉玲變了,幾十年的記憶早已固化,不可能發生變化。
中間不一樣的是,這麼些年流逝的時光,他讓一切都不是曾經的模樣。
魏久德知道自己見到的劉玉玲還是那個劉玉玲,但是這個劉玉玲卻已經不是她心中的那個劉玉玲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再次見到劉玉玲會彌補心中的遺憾,所以一直不敢去見她。
但是如今見了面,結果卻是更加遺憾了,而且他知道這個遺憾或許一輩子都無法彌補。
當然這次見面也是有好處的,讓魏久德放下了許多美好幻想,能夠直面劉玉玲,開始去她家飯館吃飯,收穫了一個必去的打卡點。
這邊的魏久德出門去劉玉玲的飯店吃飯,另一邊張碩枝也早就回到了李志強的身邊。
李志強之前剛剛看到張碩枝走進魏久德家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焦急的,所以他借打電話撩騷來緩解心中的焦急。
尤其是張碩枝進去後,好一會兒還沒有動靜,他的心裡更是著急。
並且伴隨著焦急的同時,還有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一些不安。
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下一瞬間他就搖搖頭,把這些不好的事情拋出腦外。
作為一起住了好多年的老鄰居,李志強了解魏久德的為人,他就是一個老實本分的老男人。
正常情況下,就算是李志強主動把一個女人送到他身邊,他都不會去做一些過分的事情。
他的良知和道德在束縛著他,讓他不會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而作為夫妻,他同樣了解張碩枝。
這個女人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底線,她會在自己的心裡會對自己要做的事情做一些取捨,沒有好處的事情絕對不會去做。
目前的情況下,張碩枝不會和魏久德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因為這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再說了,魏久德已經是一個六十歲的糟老頭,張碩枝就算是有想法,也不會是對著一個六十歲的老頭去下手。
想到這裡,李志強才徹底把心中的不安壓了下去。
李志強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等待著張碩枝給自己的信號。
沒過多久,李志強就看見張碩枝走了出來,但是魏久德卻沒有跟著出來,這讓他心裡有些疑惑。
張碩枝去和魏久德說了些什麼,為什麼魏久德沒有跟著出來,就算出於禮貌他也應該送一送客人的啊?
雖然不理解,但是李志強還是準備錄像,但是等了好久都沒見到魏久德出門。
李志強看著鏡頭裡張碩枝走路的樣子,直覺地感覺張碩枝的步態有點不對勁,太不自然了。
但是,李志強還沒有來得及細想,這個時候張碩枝已經一個人走回了他們家。
李志強看著一個人走回來的張碩枝,心中的怒火再次升騰而起。
李志強的心中認為,張碩枝背叛自己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她什麼也不去做,應付自己卻是極其有可能的。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魏久德沒有出來送張碩枝,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去找魏久德。
張碩枝的行為讓李志強感覺到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所以,當他看到張碩枝走過來的時候,直接快步走了上去,死死瞪著張碩枝劈頭蓋臉的就是一句懟了過去。
「老子不是讓你把魏久德勾引出來嗎?
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張碩枝明顯看到了李志強眼神里的不耐煩和煩躁。
知道自己如果不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自己今天晚上怕是要難過了。
她不想再次挨打。
於是張碩枝立馬開口解釋。
「我進去是想找魏久德談論一些事情的,然後藉機要求他出來的,但是我進去的時候看到他不知道發了什麼病,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我只能嘗試把他叫醒,但是看他醒來之後,眼神一直很迷離,腦子不太清楚。
我也不敢久待,更不敢和他有什麼交集,我怕惹禍上身,就趕緊一個人離開了。
畢竟他已經是一個六十歲的老頭了,真有個什麼好歹,犯了病什麼的,說不定會賴到了我身上。
到時候,就是黃泥落褲襠,說也說不清。
這樣的解釋十分的合理,起碼在李志強這裡看來是能說得通的。
面對這種情況,李志強也不好繼續追究張碩枝什麼,只能怪今天運氣不好。
心中的火氣也被壓了下去,變成了不快,他只能無奈的對著張碩枝點了點頭說道。
「好吧,那今天就先這樣,改天再說。」
聽到李志強的話,張碩枝緊繃著的心才放回原位,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躲過了一劫。
既沒有被李志強發現自己和魏久德辦了錯事,也沒有被李志強追究沒辦好事情的責任。
唯一不好的就是,身體上還有點不適。
張碩枝已經不是第一次,所以她自然知道那些不適來自哪裡。
只能在心中默默地估了一句,沒想到魏老爺子年齡這麼大了,還能這麼有衝勁,比李志強都要厲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