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夢醒


  「你醒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

  王景瑤坐在石桌旁,正把玩著從林默腹中掏出的傀核。

  林默看著她,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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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景瑤!」

  「別這麼看我。」王景瑤淡淡道,「要不是我,你現在已經被胡家抓回去,生不如死了。」

  「現在我這個樣子,跟生不如死有什麼區別?」林默無力地道。

  痛得林默現在一心想求死。

  「這是何物?」王景瑤拿著傀核問道。

  「王景瑤!你這個妖女!你也配修仙?」

  當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後,林默心一橫,又不是沒死過,再死一次又何妨?他試著激怒王景瑤,來個痛快。

  見林默一心求死的樣子,王景瑤也問不下去了,順手一指點在林默額頭,開始給他止血。

  王景瑤看著林默,心裡在盤算。

  她要的,是林默的秘密。

  陰陽合歡功,需要男女交合時進入神魂交融之境,才能窺見對方記憶。

  可林默的神魂,被李玄風封印了。

  要解封,有三種辦法。

  第一種,用天才地寶解封。比如凝神丹、破封草,都是解封神魂的靈藥。但這些東西太珍貴了,王景瑤身上沒有,也不捨得用。

  第二種,請築基真人出手。築基修士的神魂,能強行破封。但秘密就泄露了,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林默身上有傀儡傳承。

  第三種。

  王景瑤看了看林默丹田的傷口。

  廢掉林默的靈力,讓他的神魂消散脫化成意念。神魂封印,是靠靈力維持的。靈力廢了,封印自然就隨著神魂消散。

  就是時間慢一點,以林默之前鍊氣八層的神魂,最少兩個月。

  王景瑤本來就打算廢掉林默的丹田,防他反噬。

  現在看來,正好一舉兩得。

  想到這裡,留下了一瓶辟穀丹後,王景瑤退出了洞府。

  一晃就是兩個月。

  林默身上的傷也好了大半。他沒有靈力,現在比凡人差不了多少。他疑惑,自從那天醒來到現在,王景瑤一直都沒有找過他,也不拷問他的傳承,也不知道她打著什麼主意。

  就在林默疑惑時,洞府門口突然打開。

  王景瑤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紗衣走了進來。

  那紗衣薄如蟬翼,隱約透出裡面的褻衣。她身材高挑,腰肢纖細,一雙長腿在紗衣下若隱若現。

  還沒等林默仔細觀察,王景瑤一指點在了他的眉心處,頓時林默失去了意識。

  王景瑤坐在石床邊,看著昏迷的林默,指尖在他額頭上停了很久。

  陰陽魔歡功她已經推演了兩個月,秘法的每一個步驟都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可事到臨頭,手還是有點抖。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多餘的念頭壓下去,告訴自己:是為了搜魂,是為了傀儡傳承。

  她俯下身,掰開林默的嘴,把粉色丹藥送了進去。丹藥入口即化,林默的呼吸很快沉了下去,渾身肌肉鬆弛,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王景瑤伸出手,解開他衣襟的第一顆扣子。

  指尖碰到他鎖骨的時候,她頓了一下。林默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過來,比她想像的要燙。

  「快點。」她低聲催了自己一句,手上加快動作,把外袍褪了下來。林默的身形比她以為的要結實,肩背寬闊,腰線緊實,線條分明。她別開眼,儘量不去看,可手指划過他胸口時,那種溫熱的觸感還是讓她耳根有些發燙。

  她褪去自己的紗衣,只留了最裡面一層褻衣,坐到林默身側。石床不大,兩個人挨得極近,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藥草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陰陽魔歡功運轉。

  靈力從她體內渡過去,順著經脈纏繞上林默的識海。與此同時,一股說不清的燥熱從丹田升起來,往四肢百骸里竄。王景瑤咬了咬下唇,知道這是秘法的副作用,陰陽交匯時,施術者自身也會被情潮反噬。

  她忍住了。

  林默的呼吸忽然變重了。他還在昏迷,可身體本能地對秘法起了反應,眉頭皺起來,喉結滾了一下,無意識地側過頭,鼻尖蹭到了她的肩膀。

  王景瑤渾身一僵。

  那一下蹭得很輕,像羽毛掃過去,可她半邊身子都麻了一瞬。她低頭去看林默的臉,他緊閉著眼,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沉又熱,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不少。

  「別亂動。」她低聲說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命令林默還是在提醒自己。

  她穩住心神,繼續催動秘法。神魂在識海邊緣試探著往裡探,可越往裡走,那股情潮反噬就越厲害。她的呼吸也開始不穩,額角滲出薄汗,貼在林默身側的那條腿不自覺地繃緊了。

  就在她的神魂即將觸碰到林默識海深處的時候,林默忽然動了。

  他沒醒,但一隻手無意識地抬起來,搭在了她的腰上。掌心滾燙,隔著薄薄的褻衣,那種溫度燙得她整個人一顫。

  王景瑤倒吸一口涼氣,差點亂了靈力運轉。她想把他的手拿開,可那隻手扣得很緊,指尖甚至微微收攏,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林默!」她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沒反應。他還在昏迷,純粹是身體本能。

  王景瑤閉了閉眼,把他的手硬掰開,重新穩住心神。她的臉頰已經燒得通紅,鬢角被汗打濕了,貼在臉上,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夠了,到此為止。」她咬了咬牙,神魂一鼓作氣衝進林默識海深處。

  然後她看到了那道金色的絲線。

  那絲線穿過無盡時空,穿過層層空間,連接著某個遙遠的存在。

  王景瑤順著那道絲線看去。

  絲線的另一端,是一片混沌的虛空。

  虛空之中,坐著一個白衣人影。

  那人影盤膝而坐,鬚髮皆白,長發垂落,周身環繞著無數傀儡。那些傀儡大小不一,有飛禽、有走獸、有人形、有器物,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白衣人影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

  但王景瑤的神魂,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像螻蟻看到了蒼天。

  連呼吸都停滯了。

  白衣人影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渾濁、古老、滄桑。

  像是看過了萬年的時光,看過了無數的生死,看過了天地的輪迴。

  他的目光,穿過萬年的時光,穿過層層空間,直接落在了王景瑤的神魂上。

  只是一眼,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景瑤神魂瑟瑟發抖。

  她想逃。

  但她的神魂,被那道目光看了一眼後,已經不受控制了。

  白衣人影緩緩抬起一隻手。

  那隻手,枯瘦、蒼白。

  輕輕一指,穿過無數時間、空間,通過因果之力。

  從遙遠的萬年前的時間線,撥動了一下琴弦。

  「去吧,左娥。」

  紅色的光團中,一個絕妙的身姿若隱若現。紅色虛影像是向老人行了一禮。

  光團包裹住王景瑤的神魂,消失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

  林默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回到了小時候,老家的院子,青磚灰瓦,老槐樹下奶奶搖著蒲扇,遞過來一塊紅瓤西瓜。後來他長大了,上學、工作、結婚、生子,日子過得像流水。奶奶走的那年他三十歲,辦完喪事站在院子裡,總覺得心裡空了一塊,但怎麼想也想不起來到底忘了什麼。再後來他老了,開了一家玩具店,沒人知道他為什麼一把年紀了要開玩具店,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直到有一天,一個小男孩抱著塑料小狗按了一下尾巴,「汪汪汪」地叫起來。

  記憶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塵封的門。

  他想起來了。

  他一切都想起來了,夢境像玻璃般破碎。

  耳朵傳來痛感。

  林默睜開眼,鷹隼傀儡在啄他耳朵。

  我?我還沒死!

  林默緩緩坐了起來,發現這是王景瑤帶他來的洞府。

  王景瑤呢?

  看到頭頂的石壁上結了一層灰網,石桌上、石床上、地上都是一層灰,這是過了多久?

  觀察了一下,鷹隼傀儡啄他耳朵時,石床上留了新的爪印。推測鷹隼傀儡是剛進的洞府。

  林默看著石門大開的洞府,帶著鷹隼傀儡走出了石室。出來後還有兩座洞府石門,林默觀察了地上的灰塵,預估有一年多沒有打掃。另一邊是洞府的出口,陽光照進來。

  林默走到洞府門口。

  發現這所洞府是建在懸崖之中開鑿的。

  看了看下面的密林高度,最少有百丈之高。

  以現在林默的凡人之軀,想離開,就是不可能的。

  林默抓住鷹隼傀儡,從它腹部拿出之前鑲嵌的儲物袋。準備打開時,卻發現自己現在沒有靈力,根本打不開!

  就在林默斟酌時,看見了洞府門口的三座陣旗,這是王景瑤布置在洞府的防禦陣法。

  林默眼睛一亮,開始挖陣旗下面的地基。

  第一座陣旗下面,靈石耗盡,成了白色的灰。

  第二座陣旗下面,靈石也消耗完了靈力。

  林默不由地失望,開始挖掘第三座陣旗。白色的灰下面,還有幾塊靈石,散發著暗淡光芒。

  林默大喜,雖說靈石靈氣暗淡,但也夠用了。

  一手握住靈石,一手抓住儲物袋。

  儲物袋的袋口打開,裡面林默之前留下的鍊氣三層傀核浮現了出來。

  林默不由地鬆了一口氣。傀核還在。

  他帶著鷹隼傀儡,回到了之前的洞府石室。

  盤坐在石床上,林默不由地有些犯難。

  那幾塊暗淡靈石,打開儲物袋已是極限。

  現在想通過靈氣將傀核鑲嵌腹中,已是不可能的!

  良久後,林默眼神變得堅定,決定物理鑲嵌。

  抓住鷹隼傀儡的爪子,在腹部來了一抓。

  腹部頓時鮮血溢出。

  林默忍著痛,強行將傀核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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