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傀


  林默滿腦疑惑。

  就在他準備詢問時,吳秦因為太激動,不停地咳嗽,嘴裡全是血沫,眼看就不行了,全憑一口氣強撐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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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立馬快速說道:「我現在把你煉製成傀儡,保留你的神智,你可願意?」

  吳秦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是什麼靈根?」

  「金木水土,四、四靈……」

  得到答案,林默一指點在吳秦額頭,封閉了他的感知,抓著他跳上岸。

  修仙界正統的傀儡,是用靈材拼出骨架,刻畫銘文,嵌入傀核,造出一個能動的死物。再高階的傀儡,頂多也就是模仿妖獸的形貌和天賦神通。但人傀不一樣。

  人傀屬於傀儡大道里最偏門、也最招忌諱的一支。陰魂宗煉屍峰那一脈,常年背著一口黑棺材出門,鬥法時手拍棺材板放出屍傀,本質上也是人傀的變種。只不過煉屍峰用的是死透了的修士肉身,抽了殘魂塞進去,造出來的是沒有靈智的殺戮工具。

  而真正的人傀,是把活人的神魂完整剝離出來,封進特製的傀核里,再配上靈材打造的軀幹。這樣一來,人傀保留了原主的記憶、情感和靈智,能獨立思考,能自主施法,除了沒有丹田和肉身之外,跟活人幾乎沒有區別。

  好處在於,肉身會老會死,神魂卻能比肉身多撐些年頭。只要神魂不滅、傀核不毀,換個新軀幹就能接著活,比原來的肉身多續個一兩百年。

  壞處更致命。首先,人傀沒法像正常修士那樣打坐修煉。修為全靠傀核里儲存的靈力撐著,傀核是什麼境界,人傀就是什麼境界。想往上走,只能靠煉製者給他換更高階的傀核,或者另尋機緣。其次,剝離神魂兇險至極,稍有差池就是魂飛魄散。被煉成傀核的神魂還會被打上煉製者的烙印,生死全在人家一念之間。

  所以人傀在修仙界名聲極臭,跟抽魂煉魄的魔道邪術沒什麼兩樣。

  但眼下,他沒得選。吳秦快死了,唯一的活路就是這個。

  林默深吸一口氣,手底下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打開儲物袋快速翻找。金屬性靈材:寒鐵、精金,幾把飛劍拆下來的劍刃。木屬性靈材:幾株老藤、沉香木、一截靈竹。水屬性靈材:一潭寒水精、冰魄玉、幾瓶靈泉。土屬性靈材:玄黃石、息土、一堆礦晶。

  開始動手。

  第一步,煉器。寒鐵、精金、劍刃一起丟進靈力火里熔化,鐵水引出來鑄成兩條手臂的骨架。

  第二步,煉木。老藤、沉香木、靈竹切碎丟進火里,煉成一團綠色木漿,灌進手臂骨架的縫隙里。

  第三步,煉水。寒水精、冰魄玉、靈泉水混在一起化成藍色液體,灌進手臂關節。

  第四步,煉土。玄黃石、息土、礦晶磨成粉,加水調成泥,抹在手臂外面,塑形、晾乾、打磨。

  同樣的方法煉了兩條腿。

  林默從鼠大身上取出之前自己用過的鍊氣六層傀核,重新祭煉,剔除金木水土之外的所有屬性靈材,打入新靈材,重新製作傀核。

  現在只剩最關鍵的一步:把吳秦的神魂封進傀核里。

  林默走到吳秦身邊,伸出手按在他額頭上,神魂之力順著掌心鑽進識海。吳秦的識海灰濛濛的,中央懸浮著一團淡淡的光。那就是他的神魂。林默的神魂靠近那團光,吳秦的神魂微微一顫。

  「別怕。」林默在神魂里道,「我把你封進傀核里,保住你的神智。」

  吳秦的神魂點了點頭。林默手一引,把那團神魂抽了出來。吳秦的肉身沒了神魂,就是一具屍體。

  林默開始接骨連脈。將吳秦原本人彘身體癒合的位置重新切開,打磨骨頭,捋順經脈,刻畫連接經脈,將煉製好的四肢對接,抽出丹田氣海。

  他將手拍到吳秦肚臍下方三寸,一個靈氣團溢了出來,像雲霧繚繞,散發著靈力。是鍊氣三層。

  林默還沒仔細觀察,氣息變成了鍊氣一層,丹田雲霧就消散了,無形無色。

  丹田還真是妙不可言。林默感嘆。

  他將裝有吳秦神魂的傀核裝進去,調整腹部脈絡節點與傀核連接,先用靈力在吳秦體內沿著經脈走了一個循環。

  良久,鬆了口氣。

  單手結印,點在吳秦腹部,打入激活法訣。

  「醒來!」

  這一步最兇險,人傀煉製成功與否就看這最後一下。吳秦要是醒不來,那就前功盡棄。

  就在這時,吳秦緩緩睜開了眼睛。

  成了!

  吳秦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門在響,「我真的活過來了。」

  林默點了點頭:「你的神魂寄存在傀核里,現在不要進識海。等徹底適應身體後,再進識海溫養。」

  吳秦沉默了一會兒,似乎不敢相信地看著林默:「多謝,林前輩!」

  林默擺了擺手:「你是怎麼認識我的?」

  這句話把吳秦問得有點懵。見他在回憶,林默沒有打攪。

  吳秦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斟酌著開口:「林前輩,我的傀儡技藝,是你傳授給我的。你不記得了?」

  轟……

  林默腦袋轟的一聲,驚呆了。全身汗毛豎立,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從背後襲來。他瞬間轉頭,什麼都沒有。觀察四周,還是什麼都沒有。

  半炷香後,林默漸漸冷靜下來。

  「吳秦,把你知道的都說給我聽。我缺失了一些記憶,想不起來了。」林默平靜問道。

  吳秦見林默這反應,也是一頭霧水。但那天傳他傀儡技藝的人就是林默,而且林默傀儡技藝高超,也不像是奪舍的。畢竟他這條命就是林默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

  見狀,吳秦沒有猶豫,將那天的經過說了一遍。

  大概三年前,他在雲澤坊市當靈農,眼看馬上四十歲了還在鍊氣三層打轉,不甘心,決定進雲澤山脈獵妖換資源。結果遇上鍊氣後期的妖獸,隊伍被衝散,他迷了路,自帶的雲澤山脈地圖跟附近地形對不上。輾轉半個月,還是沒摸清路。

  就在他絕望之時,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喊他。迷迷糊糊跟著聲音走,到了一個洞府石洞,旁邊有十二具雕像,中間有一座石棺。石棺上坐著林默,看著他。

  吳秦本以為性命難保,但林默並未傷害他,反而傳了他傀儡技藝。那傳承林默手指一點就進了吳秦的識海神魂,隔空傳法。見識不多的吳秦也知道,那最少是傳說中的化神大能手段。

  吳秦磕頭如搗蒜,想拜師。林默只說了一句:「修仙之道,緣來則聚,緣盡則散,不可強求。你去吧。」然後給了他一塊令牌,說再次見面時把令牌還他。

  吳秦被送出石室後,手上的雲澤山脈地圖就對得上了。他花了一個月東躲西藏回到雲澤坊市,歸還靈田後去了雲霄城,擺攤賣傀儡賺資源修煉。

  後來被王景瑤抓住拷問。吳秦不是骨頭硬,而是那傀儡技藝根本開不了口。王景瑤用問心符才問出洞府位置,可問到傀儡技藝時,問心符直接自燃了。王景瑤也不是傻子,知道這是天大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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