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能親嘴的哥哥


  港城,殯儀館。

  哭喊聲從其他隔間,穿梭迴蕩在連接隔間的長廊。

  人們臉上沾滿淚水,除了棺材邊穿著普通白衣牛仔褲,盤著頭髮的女孩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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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平靜地看著棺材中面容盡毀、腐肉攪著乾涸血漬的死者。

  親屬並沒有替他做好修容,想快速火化一了百了。

  許璃粘著鉛筆灰的雙指捏著筆,在畫紙上嫻熟地復原棺材裡男人生前的面容。

  她今天是受親屬邀請,前來給死者畫遺像的。

  一陣少女的尖叫聲入耳,許璃不為所動,畫筆摩擦紙張發出「沙沙」響。

  啪嗒……尖叫戛然而止,筆芯隨之折斷,許璃眉頭皺了皺,準備去包里拿削筆刀。

  抬頭的瞬間,腳步頓住。

  男人稜角分明的英俊五官刻入眼球,冰冷刺人的深邃黑眸緊盯住她,好似繩索死死勒住她的脖頸。

  晏時,是她的哥哥,也是她的前任。

  她下意識抓緊畫筆,渾身僵住。

  想當做沒看見,轉身溜掉。

  「站住!」

  走廊震盪起響亮喊聲,哪怕不回頭許璃也聽得出這聲音是誰的。

  左葉然,晏時最好的兄弟,發小,親得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親兄弟。

  「五年不見,見面就想跑?利用完感情一走了之的是你,一聲不響回港城的也是你,怎樣,出軌無縫銜接的渣事兒不想認了?給阿時道歉!」

  眾人嗅到瓜的味道漸漸圍過來,看見被指責出軌的是個漂亮女孩,紛紛大吃一驚。

  「看著清純漂亮,不會做這種事吧?」

  「人不可貌相,這位叫『阿時』的可是晏家大少爺,港城沒人不知道晏家吧?」

  「晏大少!那個五年飛躍成為港城文藝界代表人物,手段狠辣的晏時?」

  「對咯,就是他。」

  「那個出軌的女孩子是哪家千金?」

  「不知道……」

  不小的議論聲傳進許璃耳朵,她面色如常,好似全然不在意。

  從容應對:「我不需要道歉。」

  無人看得見的地方,她緊緊攥著畫板的手微微顫抖,指尖用力到泛白。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左葉然氣得擼起袖子,抬腳就要衝過來。

  被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晏時按了回去。

  男人冷瞳凝視,嗓音聽不出過多情緒:「所以你承認五年前的所有事,包括葉然對你的控訴?是嗎?」

  他咬重了最後兩個字,神色嚴肅。

  心口好似壓了塊石頭,許璃直視著面前熟悉的面龐,與記憶中一樣,又完全不一樣了。

  她深呼吸,胸口脹起又重重沉下,直視男人鄭重點頭:「是。」

  驟然間殯儀館凍人千尺,寒氣穿堂而過,陰風陣陣。

  吹得人汗毛聳立。

  看著晏時冷得嚇人的臉,無人敢吱聲。

  沉寂半晌,他突然笑了,視線越過許璃盯著棺材裡的男人。

  眼底湧起惱怒:「就為了他?」

  沒給許璃說話的時間,他邁開大長腿步步逼近,步步質問:「為了他你丟掉自尊丟掉名聲,丟掉……」他咬碎了牙,沒說出口「我」字。

  「晏家,丟掉一切,不惜毀掉你自己!他就那麼值得你愛?讓你連……家,都不想回了,不想認了是嗎?」

  他站定在許璃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女孩。

  雙目猩紅,壓低聲音:「扔掉我這個前任,就那麼開心嗎?」

  這是五年來許璃第一次那麼近距離看著晏時,這張無比熟悉又那麼遙遠的臉。

  嘶啞的質問宛若雷雨……轟隆!砸在許璃劇烈顫動的胸腔。

  她強行按下刺痛,同樣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回答:「離開你才有現在的我,我從不後悔。」

  晏時爸爸和她爸媽是摯交,15年前她爸媽車禍墜橋身亡,後事是晏時父親替她料理的,還將她帶回了晏家。

  她和晏時便是在那時認識的。

  那段不堪的日子裡,晏時是照亮她灰暗日子唯一的光。

  後來他們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被晏父得知後,這段關係在見不得光中結束了。

  跟晏時分手很痛苦,但她別無選擇。

  晏時諷笑兩聲,眼底憤怒交織恨意,長臂一撈禁錮住女孩的纖細腰肢,用力扼住女孩的手腕,往身前粗暴拉扯。

  身體碰撞的瞬間他咬緊牙關:「不後悔是吧,好!」

  他拽著許璃朝外走。

  許璃慌忙掙扎:「晏時你要幹什麼,先放開我!」

  「不是不後悔麼?」晏時凌厲雙眸俯瞰,仿若在看什麼十分厭惡的垃圾:「那就讓你男人看看,他剛死,你就迫不及待跟著前任跑了。」

  「你瘋了晏時!」許璃慌張地環顧四周。

  他們的關係從來都見不得光。

  看見許璃慌亂的掩飾,晏時身上的戾氣愈發濃郁,幾乎籠罩住整個靈堂。

  越過女孩身後,他死死盯著躺在棺材裡的男人,氣火竄上心頭。

  強行拽著女孩離開靈堂。

  扼住手腕的力度越來越重,白皙纖細的手腕勒出一道道紅痕。

  許璃吸一口氣。

  痛嗎?

  很痛,但這是她自找的。

  「阿時!」左葉然追也不是,不追不是。

  他太了解阿時的脾氣,也太清楚阿時對許璃的感情。

  五年,他從未停止過恨許璃。

  ……

  陰冷狹窄的小巷中,女孩被抵在潮濕的牆壁上,背後的衣服濕了一片。

  濕冷透過皮膚,鑽進毛孔,刺入骨髓。

  男人低沉的氣息壓下來,籠罩在頭頂,重得許璃喘不過氣。

  她雙手抵住男人試圖用力推開。

  卻被男人的大掌牢牢扣住。

  動彈不得。

  她失措的紅了眼,水靈靈的像小兔子,受了委屈惹人憐惜,偏偏又倔強地悶聲忍著。

  更令人煩躁。

  晏時扯了扯領帶,眉頭緊蹙。

  「回港了不回家,是躲著我?」

  許璃別過頭,陽光灑進巷子口,卻照不到他們的位置。

  她強行忍住眼底的酸澀,咬住下唇:「嗯,不想看見你。」

  男人手上的力道鬆了松,似冷諷又似自嘲,深眸直打著她。

  許璃不敢去看晏時的表情,怕一看就說不出狠話。

  然而下一秒,她下巴被修長手指掐住,猝不及防熟悉的吻,粗暴地落下來。

  似報復性的,男人用力咬住她的下唇:「嘶!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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