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芷的手指搭在桌面上輕點著，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發出一陣富有節奏的敲擊聲。
陳銳就站在辦公桌前，感受著略顯詭異的氛圍，神情不免嚴肅了些。
他拿到資料的時候也很驚訝，再三查證後才確認這個『顧易』，就是隔三差五上熱搜的那個『顧易』。
自從上次林總讓他查關於顧易和林宏光的過節之後，陳銳就隱隱發現了什麼。
他知道林總出國的理由，也知道林家的那些齷齪，更清楚林總這次回來的目的是什麼。可他以往從沒聽自家林總提起過『顧易』的名字，若不是前段時間聽從林總的吩咐去查了點事兒，他也不會發現原來自家林總和顧易那個大明星竟是也認識。
可現在看來，林總和那位顧易的關係，應該不僅僅是『認識』這麼簡單。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芷敲擊桌面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你先下去吧。」
陳銳輕聲應了一下，在離開前又偷偷掃了一眼屏幕，這才恍然意識到，參加這節目的好像不僅僅只有趙煜……
眼神驀地複雜了許多，陳銳像是發現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大秘密，不敢多留，連忙快步退了下去。
空闊的辦公室里只剩下一人，林芷這才重新抬手，按下空格鍵。
暫停的畫面重新播放，正是顧易剛要出場的那一刻。
屏幕里的男人光芒四射，神情時而邪笑時而冷酷，衣服的領口因為舞蹈動作而露出隱隱的風光，特有的聲線將歌唱得既深情又薄情，一舉一動之間都帶著掩不住的魅力。
攝影師是專業的，鏡頭間的切換沒有漏過他的每一個細節，不管是挑眉還是喉結的滾動，那懂事的模樣讓人不得不懷疑這位攝影師是不是專研過《女性心理學》。
林芷靜靜地看著電腦屏幕，眼中流轉著別樣的神色，有些深沉，又有些令人琢磨不透。
這段時間，公司里的事情不少，以至於她都忘了《造夢營》開播的這件事。
她本也不會去關注，只是上午偶然間在電梯裡聽到幾個小姑娘在興奮地議論著，手裡還播放著微博上的視頻，縱使壓低嗓音也沒能掩蓋住她們話語裡的激動。
林芷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但也就是那一眼讓她一個上午都沒能安心下來工作。
一個四分鐘的表演，林芷從頭看到尾，等結束時，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只是這笑多多少少有些不純粹。
手指再次不耐地敲擊著桌面，一下又一下，連帶著周圍的氣壓也開始不斷下降。
表演的確很出色，以台下那群小伙子的表情，還有上午那兩個小姑娘的反應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說起來，顧易出道這麼多年，似乎一直以來都很受歡迎，八卦娛樂自媒體上經常會出現他的身影，俗稱『緋聞不斷』。
林芷抬手關掉網頁，視線又重新落在眼前的那份資料上。
回想起前兩天的夜裡，男人走在小道上氣急敗壞的模樣。
半晌後，林芷拿起手機，點開置頂卻從未發過消息過的聊天框，打字道——
林芷：別墅，你出個價。
極為精簡的語言，卻已經表達清楚了所有含義。
對方或許是在忙，並沒有立即回復消息，好在林芷也並不心急，發完消息後便將手機放置在一旁，開始專心辦公。
大約是十分鐘後，林芷的手機有了動靜。
顧易：見面詳談。
然而還沒等林芷打字回復，對方便又發來一條消息：我最近沒空。
林芷微微挑眉，沒有再磨磨唧唧，反手直接打了一個語音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三下，對方這才終於『慢吞吞』地接通了電話。
「你什麼時候有空？」林芷開口問道。
顧易並沒有出聲，安靜地讓林芷懷疑是不是手機出了問題。
側頭看了一眼屏幕，發現通話是正常的，就在林芷準備再次詢問時，電話那頭的男人冷聲道：「你很急？」
眼底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暗光，林芷縱使沒有看見顧易的那張臉，她也能察覺到他話語中的小脾氣。
「那等你有空了我再聯繫你。」
林芷剛準備掛電話，耳邊卻又傳來了男人的聲音，「我最近在錄節目，中間有休息時間。」
「行，那我到時候過去找你。」
這一次，男人回答地很乾脆，當下就『嗯』了一聲。
通話到這裡本已經結束，但不知為何，誰都沒有主動掛掉電話。
默契的沉默讓氣氛變得有些許尷尬，林芷看著桌面上的文件，眼睛半眯，腦子裡突然閃過剛剛看到的表演視頻。
「顧易。」林芷突然開口，也讓電話那頭的男人微微一愣。
「怎麼？」
「節目我看了。」話音剛落，林芷輕笑一聲，再次開口時的語氣化去了往日裡的冷漠和客套，「你的表演很出色。」
「……」
沒得到回應的林芷也並不在意，隨意說了一句『忙工作』後便掛斷了電話。
而她沒有發現的是，電話那頭的男人一手緊握著手機，貼著屏幕的那隻耳朵已然紅了個徹底。兩頰微微發燙，也不知道是因為手機的熱量還是別的什麼。
許久之後，顧易這才將那手機放了下來，略顯脫力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手掌微微往下，露出一雙明亮到過分的桃花眼，不斷流轉的目光似是在表明，此時的他是有多麼不平靜……
「操。」
一陣悶響透過手掌，迴蕩在安靜的休息室里。
.
《造夢營》的拍攝地點是在郊外的影視基地，平日裡所有參賽選手會在裡面進行封閉式訓練，一直到被淘汰亦或是最後獲得出道位才能解封。
林芷前一日發消息給顧易說自己今日會來探訪，但並沒有說具體的時間。下午有個視頻會議，她也不確定會到幾點結束。
趕來的路上，林芷有發消息給顧易，但對方應該是在忙，一直等她趕到影視基地也沒有收到回復。
影視基地外時不時就會有一些站姐蹲守，就是為了拍到自家愛豆的最新照片，而自從顧易擔任節目導師後，這基地外的站姐數量便翻了個倍。
她不打無準備的仗，防止屆時出現什麼不該有的新聞和流言，林芷在來之前便讓陳銳和節目組進行了溝通。
一下車的時候，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便領她到了選手的練習區域。
這個時間點，顧易正在給選手上課。
練習區里分成了若干個練習室，不管是屋外還是屋內都布滿了攝像頭，為的就是確保抓住選手們的每個瞬間，有豐富的素材可以提供剪輯。
林芷並不擔心自己會入鏡，因為不管拍下些什麼，導演組也不可能會將任何有關她的畫面公開。
國內娛樂業的選秀水很深，做不到絕對的公平，很多時候也是各家公司間資本的博弈。
一期節目一共也就這麼點時長，每個人當然不可能會分到同樣的鏡頭時間。導演組選取鏡頭也只會考慮如何增加節目的爆點，再是考慮其背後的公司。
林芷相信趙煜的實力，他在同期的選手裡有一定的粉絲基礎，各方面綜合實力也排在上層，最後獲得出道位基本上沒什麼問題。而林芷讓趙煜來參加這檔節目也是做足了準備，公司砸了不少錢，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在對待林芷的時候當然也不敢怠慢。
這次來基地就是以『看望旗下藝人』為藉口，因此工作人員便直接把她帶到了趙煜所在的練習室。很巧的是，顧老師正在裡面給選手們上課。
林芷沒打算去打擾他們，只是站在門口，安安靜靜地當個旁觀者。
都說認真中的男人最有魅力，這句話若是放在一張俊俏的臉上，更是如此。
顧易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袖和一條黑色運動褲，簡單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總是有種別樣的時尚感。或許是因為教學員教得久了，脖頸上帶著密密麻麻的汗珠，浸濕了領口，卻依舊不失帥氣。
男人一舉一動都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尤其是當他冷著一張臉，指導著底下的學員，嚴格地命他們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同樣的動作。
大概是因為學員們一直都沒達到自己的標準，顧老師明顯有些不耐煩了，眉頭微蹙，微薄的嘴唇緊抿，連帶著底下的學員都變得有些戰戰兢兢。
顧老師開始親自動手，一個wa.ve的舞蹈動作，在男人抬手的瞬間，下衣擺往上撩，腹部的肌肉輪廓一閃而過，卻分毫不落地落在了林芷的眼裡……
女人眼睛微眯，視線頓時熱了幾分。
果然是長大了。
明明是同樣的動作，可不知為何，放在顧易的身上卻帶著欲且不俗的性感。
見過好的之後，再看其餘人就總覺得差了那麼點感覺。
忽然間，剛示範完動作的男人猛然一頓，像是從巨大的落地鏡面里看見了什麼，眉眼間的寒意消散了幾分。
「所有人，原地休息。」
話音剛落，學員們便立即癱在了地板上，一陣哀天嚎地的叫喊迴蕩在練習室里。
趙煜也是累得苦不堪言，但要比在場的學員要稍微好些，依舊站在原地。
拽起衣服下擺抹了一把臉，趙煜一側頭便看見了站在門外的林芷，當下就驚得目瞪口呆。
林芷似乎也發現了趙煜的視線，衝著他微微點了下頭。
於是下一刻，不等顧易抬步往門外走去，一道身影便率先衝出了練習室……
男人的腳步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著搶先一步上前的趙煜，忍不住在心裡爆了一句粗口——
狗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