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顧易，鬆手。」
幾乎是林芷出口的那一瞬間，站在原地的男人就像是猛然回過了神，緊握的拳頭瞬間鬆開。
片刻後，顧易轉身坐到了林芷斜對面的沙發上，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成了平日裡的神情，帶著些許高冷。
未經打扮的男人依舊帥得要命，髮型略顯凌亂，與乾淨的臉龐相稱，透著幾分少年感。
說到底，顧易至今也不過二十四歲，放在別人身上是剛大學畢業不久的年紀。
林芷的視線從他沾著汗的發尾落在了他的眉眼間，略過那雙桃花眼和高挺的鼻樑，在那微粉的薄唇上稍作停留。她知道顧易沒塗口紅，男人從小到大就是這個唇色，所以看起來也格外可口。
視線的終點是男人寬大的領口，輪廓分明的鎖骨總是在男人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散發著致命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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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腦子裡驀地閃過幾個片段，視頻里的勁舞，剛剛在練習室外窺伺的動作，以及那意外展露出來的風光……
果然是長大了。
淡淡地收回視線，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般清冷，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那般。
而陷入沉思的男人也壓根沒注意到，某人早已用眼神對他耍了一頓流氓。
「林宅是什麼時候到你手上的。」林芷開口，打破了平靜。
「在你走的那年。」顧易的語氣有些低沉，就像是蔫頭耷腦的猛獸。
女人微微挑眉，繼續出聲：「當時的交易額是多少，我雙倍支付給你。」
男人微微一愣，緊接著抬頭看向坐在不遠處的林芷，眼神略顯複雜，開口問了一句毫不搭邊的問題：
「你和他什麼時候分手的？」
林芷當然知道顧易口中的『他』指的是誰，眼神微閃，喉嚨也變得有些乾澀。
茶几上放著水壺和一隻乾淨的馬克杯。
這是顧易的休息室，茶几上的馬克杯是誰的顯而易見。
林芷拿起水壺，一邊往杯子裡倒水，一邊開口問道：「有點渴，介意嗎？」
顧易沒有出聲，視線落在那隻馬克杯上。
在顧易這裡，沒有拒絕就是默認，他們以前也不是沒有共用一隻杯子過，有時喝飲料也會用同一根吸管，顧易從不覺得有什麼。
只是如今被林芷這麼一問，又覺得有些彆扭了起來。
顧易就這麼看著她拿起了他的水杯，將嘴唇貼在了杯口，輕輕喝了一口。
顧易：……
為什麼他也覺得有些口渴？
「一年前。」林芷放下水杯。
顧易回過了神，意識到她在說什麼時，臉色又沉了下來。
「為什麼分手？」
「不合適，就分手了。」林芷回答地太過大方，而這樣的態度更是讓顧易火冒三丈。
「既然不合適又為什麼要在一起？！」顧易眉頭緊蹙，死死地盯著從始至終都是那般從容鎮定的女人。
林芷微垂著眼帘，重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卻沒回答他的話。
她不可能告訴顧易，說是為了忘了他才和別人在一起。這樣的理由有些荒唐，指不定會讓他更加生氣。
更何況，那段戀情已經成為了她的過去，不管理由是如何，發生的事情既然無法改變，再去解釋又有什麼意義呢？
顧易看著眼前的林芷，知道她是準備閉口不談，心中的怒意更盛，縈繞在心頭這麼長時間的話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在美國的那幾年，你是不是早就把我給忘了？」
林芷拿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側頭對上男人那雙桃花眼，憤懣的眼神里透著一股悲傷，像海潮一般撲面而來，壓得林芷有些透不過氣。
「沒有。」她終究還是說了實話。
林芷有些無奈，明明她在來之前就已經下了狠心，可最終還是破了功。
顧易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他本以為林芷又會說什麼狠心的話來戳他的心窩，亦或是用同樣的『沉默』來敷衍他的問題。
這明明是他想要的回答，心中欣喜是有，但緊接著便是更加捉摸不透的疑惑。
男人的眼神變得更為複雜，看向林芷的視線也越發深沉。
既然沒有忘記他，那又為什麼要和別的男人談戀愛？難不成林芷還是個情場浪子，專門喜歡玩弄別人的感情？還是說她雖然沒有忘記自己，但對他的感情已經變了質，不是男女間的喜歡，只是單純的普通朋友？
林芷見顧易久久都沒反應，於是又側頭看了一眼男人，卻是猛地撞進他灼熱的雙眸里。
那發亮的瞳孔就仿佛是在說兩個字——
『渣女』
嘴角一抽，林芷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解釋，繼續問道：「房子的事情考慮地怎麼樣？」
「不賣。」男人毫不留情地拒絕道。
林芷聽到這兒也沒多大反應，畢竟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回答。
「林芷，這是當初你自己主動丟掉的。」顧易冷聲道，話語裡似乎又帶著什麼別的含義。
七年前，是林芷自己主動把房子賣掉，一如對他那般。
談判結束，林芷聳了聳肩，隨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語氣依舊是那般輕鬆，「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
顧易本以為林芷還會再爭取一會兒，他有自己的私心，不想把房子這麼快還給她，因為他知道林宅是林芷勢在必得的東西。
林宅在他手上，或許他們也會因此有數不清的瓜葛。他足足等了她七年，不想就這麼放走林芷，他就要這麼糾纏她，糾纏到天荒地老。
他原先都已經做好了要吵架的準備，沒想到林芷竟然退步地這般乾脆，也打破了顧易所有的計劃。
顧易愣愣地看著林芷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緊接著便抬步往門外走去。
而就在林芷即將略過顧易的時候，手腕卻再次一緊。
女人停下了腳步，低頭看了一眼男人抓著自己手腕的手，眉峰微挑。
「這些年來，你就沒後悔過？」他沒有抬頭，但字詞間卻泄露了他略顯不安的情緒。
林芷垂眸，「沒有。」
下一刻，握著女人的手驟然縮緊，傳來的陣陣疼痛也沒讓林芷皺一下眉頭。
顧易自然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也知道她會疼，但是他的心更疼，既然如此，他好歹要讓這個狠心的女人也嘗嘗這份滋味，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好。
然而，三秒後，握著的手又驟然一松，手掌划過女人的手背，最終無力地垂下。
「你可真有能耐。」他說。
林芷嘴唇微啟，片刻後還是沒有出聲。
她的確沒有後悔過，這也只是單純因為她覺得『後悔』毫無意義罷了。當初離開時沒後悔，在暑假那年吻上他也沒後悔，喜歡他這件事更沒有後悔。
「節目錄製學員表演的時候，你可以來看看。」就在這時，顧易又突然開口道。
不等林芷詢問，男人再次出聲：「畢竟，他可能馬上就會淘汰了。」
林芷：……
這小嘴還真毒。
「他不會。」林芷回道，緊接著就像是提前知道顧易會炸毛一般，在他抬頭『破口大罵』前，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腦袋上。
「他只是我公司里的員工，我捧他是為了讓他給我賺錢。」
說完，林芷怕他還會瞎想，於是又跟了一句：「我對他沒多餘的感情，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喜歡脾氣爆的。」
話音剛落，林芷便直接抬步離開了休息室，渾然不管此時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是有多麼錯愕。
顧易渾身僵硬地呆在原地，耳邊不斷3D環繞著林芷剛剛說的那番話。
她說趙煜只是她公司里的員工。
她說趙煜只是她的搖錢樹。
她說她不喜歡趙煜。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易就像是驟然清醒過來那般，臉上的溫度『蹭』地躥了上來。
頭頂似乎還殘留著女人掌心的溫度，令人心煩意亂。
顧易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似是想要將那溫度散去，不料頭髮被拽下好幾根也不見絲毫效果。
視線又猛然落在茶几上的那隻馬克杯，男人一把將杯子拿了過來，死盯著杯口那一抹淡淡的嫣紅，幾秒後暴躁地抬手拭去，就像是在泄憤一般，惡狠狠地對著林芷剛剛喝過的地方搓了又搓。
操。
她在把他當小孩嗎？他媽什麼叫做喜歡脾氣爆的？這算什麼？捅他一刀再給顆糖？他顧易是這麼好耍的人？
就在差點把大拇指蹭禿嚕皮時，顧易這才堪堪停下了動作，氣呼呼地瞪著手中的馬克杯。
然而，那明亮的雙眸，通紅的耳朵，沾著水汽的眼角，以及熠熠生輝的褐色淚痣，一切都像是在昭示著某人的心情，似乎並非只有氣憤這麼簡單。
也不知道盯了多久，男人猛地抬手，嘴唇貼在那抹嫣紅曾在的地方，『咕嘟咕嘟』幾口，將杯子裡剩餘的水喝得一乾二淨……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沒有熄滅男人心中的那股燥意。
就在這時，一陣微信提示音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顧易本不想理會，但緊接著一連串的『叮咚叮咚』讓男人不由得眉心微突。
不用看也知道是哪個蠢貨，顧易從褲袋裡掏出了手機，點開微信，入眼便是滿屏的白色對話框——
謝子瑞：臥槽？！
謝子瑞：林芷回國了？她居然回國了？！
謝子瑞：顧易！你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