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總……」
趙煜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林芷,一時半會兒還沒能反應過來。
腦子裡回想起林宏光和前經紀人的那些話，趙煜站在電梯門口帶著進退不得的尷尬。
「不進來？」林芷似是看出了趙煜的侷促，嘴角一勾，不免有些失笑。
電梯門即將合上,林芷重新按下開門鍵,而趙煜也像是突然回過了神,滿臉窘迫地走進電梯間。
密閉的空間裡唯有林芷與趙煜兩人,趙煜站在電梯間角落,一米八幾的小伙子死低著腦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犯了什麼大事。
以往趙煜極少會在公司里碰見林芷，林芷作為公司總裁,活動場所也就真只在『高層』,再加上趙煜因為《造夢營》的C位勝出,通告繁忙,回公司的次數也越來越少，而如今能在公司的電梯間裡碰見,還真是有緣了。
林芷通過電梯間的鏡面牆掃了一眼角落的趙煜，心下隱隱能理解他的想法,卻也沒有出聲的打算。
說到底,她重視趙煜，給趙煜資源,給他換經紀人等等,都是對他的投資，無非就是為了賺錢而已，她沒有這個義務和意願去浪費時間，照顧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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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能讓她不計較利益去對待的，或許也就只有顧易了。
「林總,派劉姐來做我經紀人是您的意思嗎？」
電梯間裡突然響起了趙煜的聲音。
林芷微微挑眉，隨後淡淡地『嗯』了一聲。
趙煜聽到肯定的回答，忍不住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表情有種說不出的為難和侷促。
「放心，我對你沒有多餘的想法。」林芷開口，語氣極為平靜，還透著幾分疏離和冷漠。
趙煜聽到這兒，猛然抬起了頭，滿臉通紅地解釋道：「林總！不、不是！您誤會了，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是我覺得……」
「怎麼？你對我有想法？」林芷反問道。
趙煜整個人都炸了，瘋狂搖頭道：「不不不！我怎麼敢？！顧老師不得打死我！」
林芷忍不住笑了，想起顧易前兩天看到諾頓消息時那炸毛的模樣，覺得趙煜這話的確是不假。
鬧過之後，電梯間內的氣氛緩和了許多，趙煜這才冷靜了下來，啟唇道：「我是怕有些人會誤會，對林總的名聲不太好。」
林芷的神色微斂，她自然知道趙煜口中的『有些人』是誰，只是心思齷齪之人看什麼都是骯髒的，既然沒辦法改變他們的思想，就只能用現實教他們做人。
「不用在意無端的言論，你只要知道，我在你身上投入的一切都是對你未來的投資，我不做慈善，也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林芷說著，過於冷漠的言論卻讓趙煜的心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來。
「我會努力為公司賺錢的，林總。」趙煜說著，臉上恢復了以往的活力。
突然間，趙煜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糾結片刻後還是開口道：「林總，我之前在練習室的樓道里無意間撞見林部長在調.戲女練習生……」
林芷的眼神一暗，再次出聲時的語氣泛著冷意，「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趙煜聽到林芷的回答，心情頓時輕鬆了不少，這兩天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定，他終究還是沒有聽取前任經紀人的意見，但他沒有後悔。
電梯停在了地下停車場的位置，林芷抬步走出電梯，半晌後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轉身見趙煜依舊站在電梯門口。
趙煜對上林芷的視線，下意識地匯報導：「剛剛助理髮消息給我，說車好像出現了點問題，讓我等他一下。」
「什麼行程？」林芷問道。
「《Eshow》的封面拍攝。」趙煜說到，臉頰微微泛紅，看起來似是有些興奮。
以他目前的咖位，能接到《Eshow》的封面的確是有些出人意料了。趙煜本以為是自己運氣好，卻沒想過是林芷的手筆。
林芷思索了片刻，想起顧易的工作地點，於是開口道：「是在攝影大樓嗎？」
「啊……對的。」
「行，那跟我上車。」
趙煜：？？
男孩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見林芷走遠後連忙回過了神，匆匆快步跟了上去。
直至坐在車上，趙煜才突然反應過來，略顯慌張地解釋道：「林總，其實不用那麼麻煩的，我稍微等一下就可以了。」
林芷的氣場實在太強，他下意識地就跟著她上了車，等意識到不對勁時已經遲了。
「藝人需要強調時間觀念，工作不是你一個人的，是整個團隊的，你遲到一分鐘，浪費的是整個團隊的資源。」
被挨了訓，趙煜這才老實了下來，和助理說了一聲，暗暗在心底里發怵。
到底是怎麼眼瞎才會覺得林總對他有興趣啊？
「飯吃過了嗎？」林芷又突然問了一句。
趙煜點了點頭，這個點正是午飯時間，但考慮到十二點多就需要進行雜誌拍攝，因此趙煜一早就在公司食堂吃了飯，也沒敢多吃，就怕到時候在鏡頭底下的狀態會不好。
眼睜睜地看著林芷將車開到了知味館門口，沒過多久，就有一位店員拿著打包好的飯菜小跑了出來。
「林總還沒吃飯？」趙煜疑惑地問道，卻又隱隱覺得真相應該不是如此。
只見林芷將餐盒放在了車后座，再次啟程前回道：「給別人的。」
攝影大樓距離知味館並不遠，不過十五分鐘的車程。
趙煜下車前又再三感謝了林芷，這才戴好口罩和帽子往攝影大樓內走去。
林芷送趙煜本就是順路之舉，將趙煜放下後便開車去找停車位，不料卻被站在樓上的某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會兒正是拍攝的休息時間，攝影團隊的工作人員正在吃飯，顧易沒什麼胃口，便站在落地玻璃前消磨時間，好巧不巧，將底下的那一幕盡收眼底。
林芷今日開的是一輛低調的路虎，但顧易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是她的車，因為當初林芷帶他去別墅拿東西的時候，開的就是這輛。
車牌號他記得一清二楚，絕對不可能會忘記。
而此時此刻，這輛本該停在盛佳公司停車場的車卻是出現在了攝影大樓的樓下，更重要的是，車上還下來了一個男人，那男人原先坐的還是副駕駛！
表情陰沉地要命，顧易想要寬慰自己那車上的人或許並非是林芷，但這個理由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忙著工作嗎？怎麼這會兒倒是捨得從辦公室里走出來了？為了送一個男人？
顧易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給某人發了消息——
顧易：在哪兒？
大約是三分鐘後，林芷回道：在公司。
男人死盯著屏幕上的三個字，憤憤的目光仿佛要將這手機屏幕給穿透。
好，好一個在公司！
密密麻麻泛上來的酸意幾近要將顧易的理智吞噬，除去憤怒之外，一股莫名的委屈也折磨地他有些心痛。
顧易沒發現的是，此時的他活像一個抓到自家妻子出軌的老公，心態已經炸裂，卻又顧著那點可笑的尊嚴和臉面，沒有再繼續追問。
冷臉將手機放回兜里，男人轉身離去，表情變得極為冷酷，眉宇間還帶著化不去的戾氣。
「顧、顧老師……」
正準備去洗手間的攝影助理撞見了顧易，當下就被男人那『冰凍三尺』的寒氣給嚇在了原地，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只見平日裡還算親和的顧大明星這會兒就跟吃了炸.藥似的，直接忽視了眼前的這位助理，大步往攝像棚的方向走去。
孫梵這會兒剛回完林芷的微信，一抬頭就看見顧易滿臉陰沉地走了過來，不免挑眉道：「喲，是誰惹了顧大明星？」
顧易的下顎線緊繃，緊蹙的眉宇間透著濃濃的躁意，聽到孫梵的調侃也只是冷笑了一聲，心裡暗暗回道：還有能誰？不就是你那位朝三暮四、拈花惹草、見異思遷的『好林總』？
男人沒有回答，孫梵也不惱，記著林芷在微信上的叮囑，於是繼續出聲道：「給你點了飯，放在休息室了，趕緊去吃一點。」
「沒胃口。」
氣都被氣飽了，還吃什麼飯？
孫梵不知道林芷的祖宗又開始發什麼瘋，漫不經心地說道：「你要不吃就拿去倒掉，放在那兒也不是個事兒，助理去給工作人員訂下午茶了，我可不負責這種雜事。」
聽到這，顧易側頭看了一眼孫梵，那冷冽的目光縱使是她也覺得有些心驚。
……這小子，怎麼這麼大火氣？
就在孫梵忍不住要把林芷捅出來的時候，卻又見男人直逕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孫梵看著顧易離開的背影，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嘴裡輕聲嘀咕了一句『神經病』。
攝影大樓里的休息室一般是給模特化妝和換衣用的，除去拍攝前需要在休息室里做好準備工作之外，其餘時間極少有人會呆在裡面，就算有也是給模特小憩的地方。
當然，沒什麼名氣的小模特自然不敢呆在裡面，像顧易這種咖位的就沒什麼講究了。
因為心裡憋著氣，因此顧易開門時的聲響極大，臉也臭得要命。
可就在他看見坐在休息室里的女人時，整個人仿佛被按下了靜止鍵，久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林芷坐在沙發上，茶几上還擺著從知味館帶過來的菜，這會兒聽到動靜後又往休息室的門口看去，一眼就注意到了男人眉間還未消散的戾氣。
微微挑眉，林芷勾唇道：「怎麼？誰又惹你了？」
顧易下意識地想要回答，可話到嘴邊又給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迅速走進休息室又反手將門給鎖上，隨後站在原地一臉複雜地看著不遠處的女人。
「你怎麼在這兒？」
男人的反應有些在女人的意料之外，林芷沉默了片刻，隨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冷漠地開口道：「行，那我走了。」
眼看著林芷面無表情地朝自己走來，那冷淡的態度讓顧易的心不禁又開始泛酸。
就在她碰上門把手的那一刻，男人終究是沒忍住，一把將女人從背後摟進了懷裡。
雙臂死死地禁錮著她的腰肢，兩人的身高差完美契合，男人低頭將腦袋埋在了女人的肩膀中，帶著不甘心的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室里響起……
「林芷，你就是故意的！」
落在門把上的手微微一頓，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胛骨上，鼻尖與脖頸相觸，男人的嘴唇隨著說話時的開合不斷摩挲著皮膚，就仿佛是落下了一個又一個的輕吻。
林芷的眼神一暗，落在門把上的手轉而抬起，輕貼在男人的臉頰上，開口時的語氣帶著寵溺和縱容，「不准耍小脾氣。」
聽到這話，男人將林芷又抱緊了幾分，似是要把她給揉進自己的懷裡。
「在你車上的那個人是誰？」
顧易放棄了，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林芷愣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顧易的脾氣究竟是從哪兒來的，落在他臉頰上的手又捏了捏他的耳垂，「這又被你看見了？」
「林芷！」顧易猛地從女人的肩膀上抬起了頭，但不過片刻又重新蹭了上去，話語裡的委屈和撒嬌濃地幾近要滴出水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
顧易沒有說完，暗暗在心裡將後半句話給補完整……
『你以前分明滿眼都是我，從不會多看別人一眼的。』
林芷有些失笑，「趙煜剛好在這裡也有個拍攝，他車出問題了，我就順便把他送了過來。」
顧易聽著林芷的解釋，心中的怒意就宛若漏氣的氣球，頓時癟了下去。
「什麼破車壞得那麼巧？我看他就是故意的。」顧易低語道，緊繃的身體卻是放鬆了幾分，比起幾秒前那充滿強勢意味的擁抱，此時的男人則是將整個人都黏在了林芷的身上，更像是依賴著林芷而生的菟絲花。
和顧易相處了這麼多年，林芷早就將他脾性給摸清楚了，這會兒又拽了拽男人的耳垂，緊接著便拍了拍男人依舊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示意他鬆開。
「趕緊吃飯，一會兒還要工作。」
顧易當然不情願就這麼鬆手，但休息時間所剩不多也是事實，因此只好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林芷。
兩人重新坐回到沙發上，顧易這才意識到，林芷應該是打算給他一個驚喜的。
但偏偏半路湊上了一個趙煜，害得他吃了一通瞎醋。
「你今天怎麼突然過來了？」顧易說著，語氣聽似平淡，但眼角都泛著愉悅，從頭到尾散發出來的氣息倒是和他進門前的模樣截然相反。
「你要是不喜歡，我下次可以注意。」
話音剛落，顧易拿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看向林芷的眼神帶著濃濃的幽怨，「你非要這麼搞我？」
男人的眼神實在委屈，好看的桃花眼仿佛蒙上了一層水光，與眼角的淚痣相稱，讓林芷的心頓時軟地一塌糊塗。
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林芷抬手替他抹去了沾在嘴角的飯粒，再次出聲時的語氣也放柔了許多，「是我的錯，不逗你了。」
顧易冷哼一聲，這才繼續吃飯，活像某種傲嬌的貓類生物，若是真有根尾巴，指不定已經翹上了天。
他最喜歡看到的，就是林芷在他面前低頭的模樣。
因為顧易知道，這世界上極少有人能讓林芷退步，縱使當初的林父林母在她面前也拗不過她。他是唯一能讓林芷低頭的人，這種感覺實在太過美好，當初年輕時不以為意，如今卻是視若珍寶，每當回想起學生時代，他都恨不得把當初的自己爆錘一頓。
「孫梵已經向我匯報了，關於你的用餐問題。」林芷說著，那架勢似是準備要向他算帳。
顧易眉心一跳，一時間心裡又甜又怕，只管默不作聲地吃飯，聽著林芷的訓斥。
「下次有空去醫院做個檢查，我需要了解一下你的身體狀況。」
顧易手中的動作慢了幾分，略顯心虛地拒絕道：「不用了吧，我身體沒毛病。」
「胃病不是病？」
「……」
顧易突然回想起自己高中的那段時間，因為不小心淋了點雨，後來回到家就發了燒。那一次，林芷足足讓他在床上躺了兩天，著實有些大驚小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得了什麼重病。
「這又是孫梵告訴你的？」顧易這下是真開始怕了。
「工資是我發給她的，她有義務告訴我必要信息。」
男人暗暗在心裡罵了孫梵兩句『多事』，此時也不敢吭聲，就差直接把臉埋進飯里。
「以後每天飯點定時給我發照片，用餐前和用完餐後都要發，不許有任何投機取巧的行為。」林芷『冷酷無情』地下達著指令。
顧易表情一僵，忍不住反駁道：「混娛樂圈的工作時間都不固定，偶爾少吃兩頓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我……」
話還未說完，就見女人眯了眯眼睛，冷聲道：「你不聽話？」
「……」
氣氛頓時僵了下來。
兩秒後——
顧易：「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