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宅鑰匙終究還是重新交由顧易保管。
他本是想將林宅送還給林芷,畢竟這棟房子說到底還是林家的，當初買下來也是想著有朝一日能還給林芷罷了。
但意外的是，林芷沒要，還給了顧易一個難以抗拒的理由。
她說,他就是她的家,既然如此鑰匙交給他保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顧易真的沒法拒絕林芷這樣的情話,將鑰匙放在掌心裡拽地生疼,似是只有這樣才能維持住表面的鎮定,不至於像個傻子一樣又哭又樂、
七年的時間,似乎並沒有在林宅無人問津的老房子上留下多少痕跡。花園被打理地一絲不苟，那片玫瑰地因為不是花期而顯得有些稀疏,零星幾朵點綴在期間,與周圍青蔥濃郁的植被相稱顯得有些淒涼,但林芷卻是見過其旺期時的情景,是絢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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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開別墅大門的一瞬間，和記憶中別無二致的情景讓林芷有些失神。
屋內的陳設還是和七年前一樣,一點兒也沒變，暖色燈光鋪滿偌大的客廳,也點亮了林芷封存已久的回憶。
空氣中並沒有想像中那股潮濕的霉味,反而帶著淡淡的清香，所有家具以及地面均是一塵不染,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經常來打掃的。
說實話,林芷對林宅並沒有很大的執著。當初父母去世之後，這房子也就成為了一具空殼，並不能稱之為『家』的存在。
可如今她站在門口，竟是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那個什麼都還沒發生的時候。
母親在廚房準備晚餐,等待著丈夫工作歸來，她則是坐在臥室的電腦前寫論文，而隔壁的顧易或許是在房間裡趕作業，又或許會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邊打遊戲。
一切都是那般的恬靜和諧。
「換鞋。」
男人從旁邊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放在林芷的腳前。
思緒漸漸從記憶中抽離，林芷低頭看著那雙款式熟悉的拖鞋，愣了片刻後略顯遲緩地換上，等再次抬頭時，看著空曠的客廳，一時間竟是感覺冷了些。
嘴角一勾，一陣輕笑溢出，卻又夾雜著幾分別的意味。
「收拾地不錯。」
「有定期的人過來打掃，我沒讓他們碰東西。」顧易說著，也換好了拖鞋，看著依舊僵站在原地的林芷，沉默片刻後試探地問道：「去樓上看看？」
從進門的那一刻，林芷的狀態一直都有些不在線。
雖然林家夫婦的那場意外距今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年，但並不代表林芷已然將這件事給忘在了腦後，或許從始至終，她都不曾放下過那個痛。
女人收斂了笑意，輕輕地點頭，同意了顧易的提議。一路上樓，林芷才發現顧易剛剛說的後半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屋內的一切似乎都定格在了七年前，客廳魚缸里的魚依舊是那麼幾條，也不知顧易從哪兒找來這麼相似的『替身』。樓梯紅木扶手上，因為小時玩鬧而折騰出來的刮痕仍然還在，林芷用指腹輕輕擦過，感受凹凸不平的觸感，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父母臥室的房門緊閉著，林芷的腳步停留在門口，卻是遲遲都沒有動作。
「要進去看看嗎？」
顧易就跟在林芷的身後，看著她略顯孤寂的背影，令他突然回想起了在七年前，在葬禮上的那一幕。
心臟驀地一緊，男人下意識地將她的手拽在掌心裡。
這一次，他終於做了當初七年前沒敢做的那件事。
「林芷，我在這兒。」
靜若死寂的女人似是終於有了動靜，轉頭對上顧易滿懷擔憂的眼睛，恍惚過後輕笑了一聲，「我沒事。」
林芷身上穿著他的外套，寬鬆的款式將女人整個包裹了進去，卻顯得越發瘦小。
髮絲被晚風吹得稍顯凌亂，搭在她的臉側，與略顯蒼白的臉色相稱，讓顧易心疼地緊。
男人嘴角緊抿，剛準備再次開口，卻又見女人直接抬步，拉著他往樓道深處走去。
「不進去看看嗎？」
「不了。」林芷的語氣恢復成以往的冷靜，「我都還記得，再看也沒有意義。」
畢竟，爸媽也已經不在了。
人是要向前走的，她為這次回國花了足足七年的時間，報仇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沒人知道她那七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如今那些惡人也已經得到了自己應有的報應，她也是時候該放手，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她不會刻意拋去那些記憶，卻也不會選擇繼續沉溺其中。
林芷的回答讓顧易有些意外，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林芷給拉到了她原先的臥室。
和許多普通女孩的房間一樣，林芷以前的臥室也是充滿著少女氣息，牆紙和床單都是粉嫩嫩的顏色。事實上林家二老在林芷出生起，便一直期待著能把女兒養成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公主，包括從房間的布置和給她的穿著打扮，都是偏向於可愛風格的。
林芷小時長得精緻，穿上粉紅色的裙子也的確就跟櫥窗里的洋娃娃似的。只可惜事與願違，林家二老這般『精心培養』，也阻擋不住林芷越來越女王的氣勢，和『驕縱可愛』這四個字是半點也沒沾邊，眉眼間倒是一股將相之氣，可把林家二老給愁的，生怕到時候沒男人可以降服她。
其實林芷並不討厭粉色，偶爾也會有一些少女心，只是如今早就已經被蹉跎殆盡。比起所謂的倚靠別人，她更喜歡強大自己，成為可以不需要仰仗任何人的存在。
事實證明，她也的確是做到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房間陳設，林芷微微挑眉，悠哉悠哉地走到床邊的小地毯旁，脫下拖鞋用腳尖輕踩兩下，開口問道：「這地毯換過了？」
顧易微微一愣，臉上不免閃過一絲尷尬，半晌後，開口的語氣略顯遲疑，「之前不小心弄髒了，就隨便買了塊。」
很久以前，兩人還是學生的時候，顧易在周末總是會到林芷的臥室，就坐在那塊地毯上打遊戲。地毯對面有一台液晶顯示器，還有限量版的遊戲機，顯示下是一排矮櫃，裡面裝的全是遊戲光碟。
那個時候，林芷在書桌上寫字，他就坐在地毯上打遊戲，亦或者是林芷坐在他身邊，看著他打。
這的確是兩人極為珍貴的回憶，至少對顧易來說是意義非凡的。所以在得知林芷將林宅賣掉之後，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憤怒，甚至有種想要飛到美國去質問她的衝動。
後來在高中畢業那天，他獨自一人跑到了林芷的臥室，就坐在那張地毯上，將自己灌了個爛醉。那個時候的他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第一次這般折騰自己，最終沒把持住，不受控制地吐在了上面。
那毯子是徹底沒法用了，後來他將A市各個商場逛了一遍都沒找到一樣的，就連網上也是如此，最終只能買個相似的鋪在上面。
林芷低頭看著地上這塊毛茸茸的粉紅色地毯，總覺得顧易好像是誤會了些什麼。
原先鋪在地上的那塊地毯是林母買的，就是為了薰陶林芷的少女氣息，而她本人著實對粉色的好感一般，反而比較喜歡灰黑色系的，還比較耐髒。
顧易這傢伙，弄髒也就弄髒了，還非得買個差不多的換上，也不知道究竟在執拗個什麼勁兒。
斜睨了一眼站在身邊的男人，隨後又重新穿上拖鞋，轉身往對面的矮櫃走去。視線掃過那一排排遊戲光碟，目光在後排微頓，緊接著開口問道：「還在打遊戲嗎？」
顧易順著林芷的視線看去，眼神微沉，隨後淡淡地『嗯』了一聲。
抬步走到林芷身後，將手臂橫在她腰前，輕輕往後一帶，將她抱入自己的懷中。男人低著腦袋，將下巴抵在女人的肩膀上，眼帘微垂，側頭輕嗅著她發間的清香，透著濃濃的依戀。
十多年來，每次當他覺得煩悶時，便總會來林芷的房間打遊戲。這已然成為了他的一種習慣，縱使林芷出國後，他還是沒戒掉這種依賴，偶爾空閒時就會呆在這個房間裡，一呆就是一下午。
所以有時候，顧易也覺得自己很可憐，拽著那點回憶不肯放手，縱使這房間早已人去樓空，他還是貪戀著殘餘的一點氣息，用外力維持著原來的模樣，像是自欺欺人，又是作繭自縛。
不過好在，林芷回來了。
不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剩下的日子，會不會依舊靠著這間房間苟延殘喘。
「陪我打會兒遊戲？嗯？」男人說著，摟著林芷的手又緊了幾分。
林芷低頭看了一眼腕錶，語氣是一如在公司里的清冷端莊，「有些晚了。」
「怕什麼？這兒不是還有床？」顧易說著，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林芷的耳側，「就一會兒，不會太遲。」
林芷沒有回答，但往往這個時候就已是妥協的表現。
顧易動作迅速地鬆開了林芷，隨後從一整排的遊戲光碟里隨意抽了一張，打開顯示屏和遊戲機，又從一旁的抽屜里拿出遊戲手柄插上。
林芷就站在一旁，看著他熟練的擺弄著，隨後不緊不慢地轉身走到那張地毯前，脫鞋盤腿而坐。
折騰完事的顧易拿著遊戲手柄回到林芷身邊，緊挨著她坐下，開啟遊戲前還側頭親了一口林芷嘗嘗鮮，這才選擇進入遊戲。
顧易也才二十四歲，這個年紀對遊戲依舊有種狂熱。不過自他出道之後，一年中能擠出來的休息時間寥寥無幾，來這兒也是幾個月才有一次的奢侈。
過去的七年，都是他一個人把自己悶在房間裡，發泄似的打遊戲。
這年頭，遊戲光碟似乎都成為了一種時代的淘汰品，但顧易還是沒能捨棄掉它，每當有新出的光碟時就會主動買來放在這排柜子里，就像是陷入了一種病態的自我認知，覺得若是有朝一日它完全消失於世了，完全被世人所遺忘和拋棄，那或許他也會被某一個人徹底淘汰。
但今日，他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林芷就坐在他身邊，坐在他一手可觸的地方。
男人拿著遊戲手柄，熟練地操縱著遊戲人物突破一個又一個的關卡，他今日的手感意外地好，炫起技來也格外順利，男人打出一個又一個的連招，屏幕里發出陣陣特效，看起來似是令人有些熱血沸騰。
若是謝瑞這會兒在此，看到顧易的操作，鐵定會激動地面紅耳赤，一路大喊『臥槽』來以敬這大神般的操作。
然而，這些在同道中人眼中宛若神技的存在放在林芷的眼裡也不過是屏幕里的一陣天花亂墜而已。
林芷對遊戲不感興趣，陪顧易打遊戲還就真是字面上的『陪』。起先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他身邊，隨後覺得有些累了，又在地毯上躺了下來，將頭擱在顧易盤起的腿上，就像是在看一場打鬥電影，也完全沒有意識到，此時的顧易就像是開屏的孔雀，在故意炫耀著自己華麗的尾巴。
大約是半個小時之後，遊戲被打通關，與此同時還有保持了整整兩年的遊戲記錄。
隨著男人停下操控的雙手，房間也漸漸安靜下來，林芷看著界面上刷新的新紀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輕笑一聲道：「我還記得，有次你打破紀錄之後，就從我房間逃走了。」
男人微微一怔，隨後低頭看著女人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側臉，不免在心裡吐槽了一句：若不是你突然親了我，我能逃嗎？那好歹還是他的初吻。
當初不過十多歲的顧易第一次知道林芷對自己的『圖謀不軌』，同紀錄一起刷新的還有他十多年來的認知。畢竟還是個毛頭小子，在那種情況下又怎麼可能維持鎮定？一言不發地跑走已經算不錯了，他當天晚上還失眠了整整一夜呢。
顧易說著，放下了遊戲手柄，一手將女人的臉輕輕掰過來正對著自己，挑眉道：「要不你再試試？看我這次逃不逃？」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在這一刻悄然轉變，曖昧因子在周圍不斷跳動。
顧易漸漸低下了頭，桃花眼中泛著灼熱的火光似是要將眼前的林芷給燃燒殆盡。
林芷自然是沒有錯過男人眼底的情愫，只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種事情哪兒能隨便試，她可不能保證到時候還能不能剎住車。
從地毯上坐了起來，林芷整了整衣領，略顯冷淡地開口：「算了吧，該回去了。」
然而，被挑起的欲望又怎會在這個時候戛然而止。
就在林芷準備起身之時，男人一個勁身將她撲倒在地，長發頓時鋪滿了粉紅色的地毯，鼻尖肆意著淡淡的發香，霎時間點燃了朦朧的□□。
「試試吧，嗯？」男人低下了頭，鼻尖相抵，兩人的唇瓣也不過只差一寸的距離。
林芷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略顯深沉的目光與對方的視線交織，不過是一個對視，卻也能這般火辣。
其實林芷早已妥協，在顧易面前她基本上沒什麼堅持可言，大多情況下也只會仍由他放縱。按顧易以往那順杆往上爬的本事，這個時候要幹什麼早就自己動手了，可偏偏此時卻故意停留在原處，非要讓林芷主動做出選擇。
呼吸開始變得越來越熱，連帶著彼此的體溫也不斷攀升。
林芷不是傻子，察覺到了男人眼中的笑意，知道他這是在等著她主動上門。
幾秒後，女人的眼神一沉，僵持的局面被驀地打破，林芷猛地摟住了男人的脖子，將那一寸的距離化作虛無。
一觸即發！
在嘴唇相碰的那一瞬間，男人渾身緊繃，肌肉更像是陷入了作戰狀態，處於極度興奮中。
顧易只要一個契機，剩下的一切便由他掌握主動權。
舌尖撬開唇齒，囂張又霸道地奪取著她的呼吸，掃過上顎，划過牙齒，最終與她的舌頭相互交纏。
負距離的接觸，讓他們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的溫度，以及從靈魂深處傳達出來的一種渴望。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原本躺在地毯上的林芷也被男人托著腰扶了起來，正對著自己坐在大腿上，以一種更加親昵和舒服的姿勢享受這個吻。
男人在衣物間匆忙地尋找著目的地，像一頭實戰經驗豐富的野狼，三兩下就尋找到了目的地。
林芷此時才堪堪回過神，後仰著想要逃離，卻又被男人緊追不捨。
「唔……顧易，這裡沒……」
嘴唇被人咬著，林芷口齒不清地吐出一句話。
顧易這才堪堪放過了她，抵著女人的額頭，在喘息間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你摸摸衣服口袋。」
林芷微愣，一隻手往自己身上的口袋摸去，指尖突然碰到了什麼，緊接著將手拿出口袋的同時也扯出了一排……避.孕.套。
一二三四五。
好傢夥，這準備地還真挺充足的，看來是一早就準備要吃大餐了。
林芷臉色微沉，「伯母和伯父還在顧宅等著。」
「怕什麼？他們好歹都是二十多年的老夫妻了，小倆口的這點情趣還不知道？」顧易說著，眉峰微挑，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和幾個月前那親一口都會臉紅的毛頭小子截然相反。
林芷眉心微蹙，嘴角緊抿，眉宇間帶著幾分糾結，理智被不斷拉扯，最終卻還是敗下陣來。
呼吸的節奏被徹底打亂，讓林芷的頭腦處於極度眩暈的狀態，最終也只能摟著他的脖子，選擇無聲地縱容他。
粉紅色的地毯實在不耐髒，不過一個回合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男人一邊忙活著，一邊卻又想著下次得再買個更軟一點的地毯，否則就以林芷這身板，來來回回幾下，不得折騰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