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篇】
高中與大學是一個跨越。
顧易本以為在那天過後,像林芷這般精明的人,定是會給他布下層層陷阱、圈套,引誘著他往下跳。可事實上,林芷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仿佛真像她說的那般『禮貌』,準備一直安安靜靜地等他成年。
林芷太忙了,大學生活並沒有想像中的輕鬆,除去學習之外,還有各種的社團活動,學生工作。儘管林芷很優秀,優秀到能將一切都安排地井井有條,但畢竟一天只有24個小時,一個人的精力也就這麼多,被大學的瑣事占據之後,便再沒那麼多注意力放在顧易身上。
莫名其妙被親了一口,莫名其妙地被表白,如今又莫名其妙地被冷落。
顧易覺得,林芷在耍他。
高中和初中的生活似乎並沒有什麼差別,除去人與人的交際變得更加複雜之外,學習照樣忙碌,生活照樣無聊。
顧易以前從沒覺得校園生活有多有趣,而這種枯燥感在林芷上大學之後似乎變得越發強烈。
以往初中部和高中部雖不在同一個地方,但相隔實在不遠,走幾步路就能到的距離,因此兩部之間的消息交流也格外通暢。上午在高中部發生的八卦,下午就能傳到初中部。
顧易讀書時從沒刻意去了解林芷的情況,也能無意間聽到有關她的事跡,知曉她的行為。
可A大太遠了,儘管是在本市,卻迫使他們斷了這份看似渺無蹤跡的羈絆。
莫名煩躁。
就像是被人氣勢洶洶地發了戰帖,在自己戰戰兢兢地布置防禦之時,對方又乾脆地轉身離去。
這一招打得顧易猝不及防。
事實上從頭到尾,都是顧易處於被動的位置,可分明他才是那個掌握著主動權的人。
十月份,學校正式舉辦校運會,給略顯沉悶的校園生活添上了幾分色彩。
顧易對這種集體活動並沒有什麼興趣,無奈班級里報名的人數也不多,顧易硬是被冠上了一個『為班級爭光』的責任,報名了一千米和跳高,順帶還要帶著其餘四個平均身高不超過170的男生打籃球賽。
說起這事兒來也的確搞笑,照理來說,像顧易這種長得又帥,成績又好還特別吸引女孩注意的類型,應該是全班男生的公敵才對。
然而事實上,顧易在班級里的男生人緣竟是出奇地不錯,其主要原因大概是太過直男,一對比襯得其餘男生都溫柔體貼了不少,以至於班級里的脫單率直線上升。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雖然顧易的硬體配置的確是言情小說男主的標配,但無奈軟體方面走的就是幼兒動畫風,甚至有女生都在暗地裡調侃,覺得《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本書是顧易寫的才對。
比起軟硬不吃又不識風趣的顧易,其餘人關懷備至的貼心就顯得尤為溫暖,於是一撈一個準,班級里也多了許多成雙結隊的人。
高一的男孩子們還沒開始正式長個兒,像顧易這種直逼一米八的身高算是班裡最出挑的了。
雖說總體看上去略顯清瘦,但穿上籃球服的時候還能看到其手臂和小腿上的肌肉線條,流暢卻又富含蓬勃的力量。
對於運動會這種事關集體榮譽的活動,班裡的同學還是比較看重的,更何況這還是進入大學來的第一次,自是興致勃勃。
顧易被體育委員求了兩三次,被黏煩了之後迫不得已應了下來。
於是在運動會開幕的第一天,田徑場的跳高場地就被圍得水泄不通,里三層外三層都是三個年級的女同學,裡面零星擠著幾個男生,還都是本班來加油助陣的。
比賽進行到關鍵時刻,場上只剩下顧易和另一名體育生在競爭最後的冠軍。
原本跳高就是校運會裡最有看頭的賽事之一,那名體育生原先在隊裡的成績不俗,本是打算在校運會上大露一手,多收幾個迷妹,卻沒料到半路殺出了個顧易!硬生生將他的風頭給搶了過去。
誰也沒有料到顧易的運動細胞這麼強,在訓練有素的體育生面前竟是也有一抗之力,使得跳高決賽不再是毫無懸念的結局。
焦灼的戰況將場內的氣氛激地越發火熱,就在顧易用背越式驚險地跳過一米八時,驚呼聲響徹雲霄,還夾雜著幾句傳奇的『臥槽』。
女孩子們各個興奮地捂嘴尖叫,眼中泛著花痴的光芒,視線中的痴迷令站在一旁的體育生氣地咬牙切齒。
好傢夥!
風頭全被他給占了!還玩個屁!
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男孩盯著顧易逐漸走近,在即將擦肩而過之時,忍不住開口:「兄弟,你跳不過我的,早點認輸算了,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這番話著實有些刺耳,可顧易就像是沒聽到那般,面無表情地走過,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
然而,顧易雖然沒把狗叫當一回事,但一直站在旁邊觀戰的謝瑞卻是耳尖地聽到了這番話,率先忍不住跳了出來:「嘿,你拽給誰看?瞧不起誰呢?」
被顧易忽視的體育生在聽到這番近似挑釁的話語時,就像是鞭炮被點了火,『砰』地一下炸了——
「怎麼?還不讓人說實話了?還真以為靠著一張臉就能拿下第一了?」
一瞬間,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似是沒想到事態竟會發展成這樣。
站在一旁的顧易並未出聲,此時才淡淡地抬眉看了一眼,視線看似寡淡卻又泛著尖銳的寒意,令人不由得為之而膽顫。
男孩被顧易的一眼給嚇到了,臉色微微一僵,不等他反應過來,卻又聽謝瑞諷刺道:「嫉妒我顧哥長得帥直說好嗎?真是醜人多作怪。」
「我草你——」
因為那一眼被嚇到後的羞憤伴隨著謝瑞的嘲諷晉升成了暴怒,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之下,男孩猛地轉頭,三兩步跨到了謝瑞面前,拽住了他的領口。
驚慌聲中,男孩掄起一拳頭就準備往謝瑞的臉上砸去,就連不遠處充當裁判的老師都沒能回過神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謝瑞要挨揍時,卻見那拳頭穩穩地停在了離謝瑞三厘米遠的位置,再也沒能前進一步。
「臥槽!」謝瑞被嚇得閉上了眼睛,再次睜眼才發現是顧易『救』了他一命。
『死裡逃生』地鬆了一口氣,謝瑞奮起掙開對方的束縛,表情頗為難看。
「他媽這麼想打架?你當老子真會怕?」
戰爭一觸即發,而此時老師也匆匆趕了過來,義正嚴詞地冷聲道:「幹什麼?!都想吃處分是不是!」
被吼了一句之後,兩人才終於冷靜了下來,畢竟『處分』這件事還是挺嚴重,誰也不想在高中的履歷上添一筆這種色彩。
手腕傳來一陣刺痛,男孩側頭對上顧易漆黑的視線,剎那間宛若有陣陣寒氣縈繞在心尖,令他下意識地想要抽手。
然而,男孩似是沒想到顧易的力氣竟是這般大,拽著他的手仿佛是銅牆鐵壁,半分都撼動不得。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兩人身上,劍拔弩張的硝煙味也開始逐漸蔓延。
老師似是也發現了不對勁,剛準備勸人收手,就見那體育生又像是吃錯了什麼藥,一拳頭往顧易身上砸去。
顧易並非等閒之輩,微微側身躲過,眉頭緊蹙,與此同時也鬆開了男孩的手腕。
男孩頓時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倒去,顧易見此想要躲閃,可男孩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反手一推——
「啊——!」
「臥槽——」
……
『砰——』
兩人齊齊摔在了操場上。
顧易的臉色極為難看,腳腕傳來一陣刺痛,明顯是因為剛剛的意外而扭到了。
「艹你媽!蔣陽!故意的是不是?!」
謝瑞將剛剛的那一幕盡收眼底,暴躁地想要動手打人,卻又見身邊閃過一道身影。
現場頓時像炸開的油鍋一樣,徹底沸騰了起來。
迎著所有人的視線,綽約多姿的女孩走近摔在地上的顧易,微微俯身的同時,伸出了手:「能起得來嗎?」
顧易被神經病整得心情暴躁,此時猛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抬頭看著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的女孩,臉上滿是錯愕。
「你怎麼在這兒?」
林芷的表情並不好看,看似淡然的表情下暗藏著冷意。
「腳扭到了?」
一提及這個,顧易原本的煩躁又逐漸轉變成羞恥和丟臉,低頭時臉色漆黑,借著林芷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冷冷地『嗯』了一聲。
體育生似是也沒想到竟然會突然出現一個女孩,而這個女孩他還記得,正是當時開學典禮在台上演講的那個神仙學姐——林芷!
林芷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倒在地上的體育生,眼神冷漠,語氣聽似平靜,卻又透著絲絲危險,恐怖到令人心驚。
「這位同學,長得醜還能整容,像你這種心丑的,怕是只能回爐重造了。」
話音剛落,不等在場所有人反應過來,卻又聽女孩發號施令:「謝瑞,帶顧易去醫務室。」
被點到名的謝瑞滿臉懵逼,下意識地選擇聽從林芷的吩咐。
「啊,好!」
兩分鐘後,所有人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寂靜無聲。
被無情嘲諷後的體育生依舊摔在原地,臉色難堪,許久都沒能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