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告上法庭
「你壓根就沒有行醫資格證!還敢隨便給人看病治病。」
「你這是犯罪!!!」
庭審現場,直播間數十萬觀眾觀看著這場審判。
「陸知行,大昌市醫科大學的大三在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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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是獸…….獸醫?!」
律師刻意拔高嗓門。
「一個本來該給牲口看病的學生,膽子大到私自開醫館給活人治病,拿普通人當牲畜瞎折騰!」
「我問問在座所有人,這不是謀財害命,還能是什麼勾當!」
這番話一砸出來,旁聽席當場就炸成一鍋粥。
在校大學生!
無證行醫?
學的還是獸醫?
這還是中文嗎?
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
【我的媽呀!獸醫跑出來給人治病?這膽子簡直不要命!】
【大學生搞無證行醫?這也太無法無天了!】
【想想都後背發涼,給貓狗看病的來治人,誰敢啊!】
被告席上的陸知行,一股火氣悶在肚子裡。
無證行醫這點,他認,沒什麼好狡辯的。
可是扣他謀財害命的大帽子,那完全就是憑空潑髒水。
七年前,爺爺毫無徵兆人間蒸發,離奇失蹤。
臨走別的什麼都沒留下,就剩一台破破爛爛的黑色老式手機。
沒有品牌logo,屏幕永遠死黑一片,不管按哪個按鍵都毫無反應,看上去跟報廢的破爛沒啥兩樣。
因為是爺爺唯一留下的東西,陸知行便時時刻刻貼身揣在內兜裡面藏好。
就在一個月之前,陸知行自己染上重病,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差一點就直接交代了。
昏迷當中,他手掌死死貼在了那台黑手機上。
剎那之間,手機外殼浮起一層暗光,一股奇異力量,直接衝進了他的身體裡面。
從那天起,他身上就多了一門邪門的本事。
只要觸碰到別人,就能把對方身上所有病痛全部轉移到手機內,對方當場就能痊癒。
不止如此。
積攢在手機內的各類病症,也能靠著觸碰,轉手送到其他人身上。
時間久了,他慢慢摸透其中的門道。
幫別人把病痛吸走治好的時候,黑手機外殼上那些隱秘暗紋就會一點點發亮。
可要是把病轉嫁給旁人,手機表面就會飄出淡淡的黑霧。
直到現在,爺爺到底去了什麼地方,這台詭異黑手機藏著什麼秘密,他半點頭緒都沒有。
搞清楚自己擁有這種能力的時候,陸知行激動的兩天沒睡著覺。
就靠伸手摸一摸,再棘手的絕症都能搞定!
他見過太多普通老百姓,被天價醫藥費壓得喘不過氣。
得了重病只能躺在家中等死,一輩子辛辛苦苦攢下的積蓄,最後全部扔在了醫院裡面。
原本幸福的家庭人財兩空。
當時的陸知行指天發誓:
「要除盡世間所有的疾病,讓悲劇不再發生!」
說干就干,他咬咬牙索性直接開了一間小醫館。
一方面治病救人幫老百姓減輕苦難。
另一方面。
他也想著,救人的時候手機會產生異樣變化。
說不定順著這個線索,還能挖出爺爺失蹤的真相。
他本心實在,絕不坐地起價。
看病人家裡條件好壞,收費大多幾十塊,頂天不會超過一百。
短短一個月時間,將近一百個病人被他救回來。
這裡面一大半,都是各大三甲醫院直接下了結論、宣告沒救的絕症病人。
這些人痊癒的時候,拉著陸知行的手哭到崩潰,有的甚至直接下跪磕頭,一口一個恩人喊得無比懇切。
那台黑手機上的暗紋,也隨著一次次救人,一點點變亮,眼看著馬上就要抵達某個特殊臨界點。
誰能料到,好日子還沒焐熱,禍事直接從天而降。
他被人一紙訴狀告上法院,還是全國同步直播公開庭審。
相當於當著全網絡所有人的面接受審判。
罪名就是無證行醫!
陸知行深深吸一大口氣,怒極反笑,抬眼直視對面咄咄逼人的律師:
「我謀財害命?行,那你拿出證據!我到底害過哪一個人?」
律師嘴角立馬扯出一抹陰笑,他等的就是陸知行這句問話。
他猛地轉頭面向旁聽席,扯開嗓門大義凜然地高喊:
「有請所有遭受陸知行坑害的受害者,全部站起來!當眾揭發這個罪大惡極的惡魔!」
嘩啦一陣響動。
旁聽席上接二連三,整整三十個人齊刷刷站了起來!
陸知行目光掃過這一張張面孔,心臟狠狠往下一墜。
這些人,他每一個都記得清清楚楚!
當初這些人全都是躺在病床上等死的角色。
癌症、重度頑疾,正規醫院已經放棄治療。
是他出手,硬生生把這群人從鬼門關拽回人間。
那時候他們重獲新生,對著自己感恩戴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可現如今,這些被他救過性命的人,反倒要站在法庭之上反咬他一口!
陸知行怎麼都想不通,自己拼盡全力救下的人,為什麼能昧著良心這麼幹。
他明明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啊?
為什麼他們要恩將仇報?
一旦這三十份證詞被法庭採信,就算他長一百張嘴,這盆髒水也別想洗乾淨。
「法官大人!我要告狀!就是陸知行拿亂七八糟的假藥糊弄我們,把我們坑得苦不堪言!」
第一個證人伸手指向陸知行。
「說得沒錯!他不光騙走我們的錢,還害得我們病情越來越重!最後還是正規大醫院接手治療,我們才勉強撿回這條命!」
「這種壞人絕對不能輕饒,必須重重判他!」
「懇請國家主持公道,為我們這些受害人伸張正義!」
三十個證人輪番開口,對著陸知行輪番痛罵指責,仿佛陸知行跟他們有著不共戴天的殺父仇恨。
陸知行盯著眼前這一張張虛偽醜陋的嘴臉。
他哪裡知道,這幫人早就被大醫院的高層私下找過去談過條件。
醫院開出好處:
只要出庭作偽證指控陸知行,每個人都能拿到一大筆封口費,往後全家看病全部享受免費待遇。
就為了這點好處和自保,這群人昧掉良心,轉頭撕咬救過自己性命的恩人。
直播間徹底炸開鍋,無數網友跟著瘋狂謾罵。
【這小子良心徹底爛透了,讀獸醫還敢出來招搖撞騙!】
【趕緊往重了判!這種人渣留在社會上就是禍害老百姓!】
【長得人模人樣,心裡黑得跟煤炭一樣!】
旁聽席也是吵吵嚷嚷,到處都是斥責陸知行的聲音,整個法庭鬧哄哄一片。
「咚咚咚——!!」
法槌狠狠砸在木台之上,審判長面色威嚴,高聲喝道:
「肅靜!法庭之內禁止喧譁!」
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可在場每一個人投向陸知行的眼神,滿是厭惡與敵意。
律師抓住這個絕佳機會,把證據材料遞交給審判長,拋出一枚引爆全場的重磅消息:
「法官大人!手上這一批關鍵證據,出自一位叫雲暖暖的姑娘。」
「她曾經是被告陸知行的女朋友。實在看不下去陸知行不斷作惡,才選擇站出來揭發罪行,大義滅親,替普通百姓除去禍害!」
全場再度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掃向旁聽席的角落。
一個妝容精緻的女生,裝出一副怯生生的樣子,慢慢站起身。
看清那張臉蛋的一瞬間,陸知行整個人僵在被告座椅上。
是雲暖暖!
那個他掏心掏肺,整整寵愛呵護了三年的女朋友!
過去這三年,他自己省吃儉用,什麼好東西第一時間都想著留給她,事事順著她遷就她。
他做夢都想不到。
最後親手把他推上這場公開審判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疼愛的女友。
雲暖暖先是故作害怕,小心翼翼瞟了陸知行一眼。
律師見狀開口安慰:
「不用害怕,知道什麼說什麼,我們在,正義就在!這種惡人不會有傷害你的機會。」
聽到這番話,雲暖暖緊接著轉頭面向法官、旁聽群眾還有直播鏡頭,擺出一身正氣的姿態開口說話:
「各位,我就是雲暖暖,大昌醫科大學大三學生。沒錯,就是我舉報的陸知行。」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繼續在錯誤路上越走越遠,更不能放任更多普通人上當受騙遭受傷害。」
話音落下。
她眼眶說紅就紅,聲音帶上哭腔,柔弱無比望向陸知行:
「陸知行,我做這一切真的都是為了你好。你趕緊認罪收手吧,只要你好好在裡面改造悔過,我的心裡,依舊是有你的……」
這兩句話直接擊碎陸知行心裡最後一絲念想。
他心裡記得清清楚楚。
前些日子云暖暖還在嫌棄他讀獸醫沒有前途,嫌棄小醫館掙不來大錢。
背地裡早就勾搭上有錢人家的富二代。
這一回出面舉報自己,一來是討好醫院高層,給自己畢業之後進入頂尖大醫院鋪路;
二來借著全網直播,給自己樹立正義獨立女性的人設,博取大量名聲。
陸知行胸膛怒火熊熊燃燒。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自己手機里積攢的所有病痛,一股腦全部塞給眼前這個女人。
雲暖暖的嘴角飛快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嘲諷。
隨即又擠出兩行眼淚,繼續苦苦勸說哀求。
直播間網友完全被她這套表演打動,彈幕鋪天蓋地,全是心疼雲暖暖、痛罵陸知行的評論。
【姑娘真的太勇敢了!就算是戀人也敢於揭發罪惡!】
【陸知行純粹就是個渣男白眼狼,辜負這麼好的女孩子!】
【啊啊啊啊啊,姐妹不要怕!姐妹真勇敢!】
見到現場和網上輿論全部拿捏到位,律師立刻站起身,滿臉義憤填膺繼續提出訴求:
「法官大人!被告無證行醫,本身就已經觸犯國家法律!」
「身為獸醫專業的在校學生,貪圖錢財胡亂給普通人看病,把老百姓的性命視作草芥,一點做人的底線都沒有!」
「倘若不是雲暖暖女士以及一眾受害者勇敢站出來伸張正義,還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群眾慘遭他的毒手!」
「我在此懇請法庭,為捍衛整個醫學界的尊嚴。」
「判處被告陸知行三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同時要求被告全額賠付所有受害者的身體傷害以及精神損失,總計五百七十萬!」
「並且永久禁止被告涉足一切醫療相關行業,杜絕他以後再有機會害人!」
陸知行安安靜靜坐在被告席上,耳邊聽著律師一字一句的控訴,望著滿場撲面而來的仇視目光。
腦海里飄過直播間成千上萬條辱罵自己的彈幕。
拼著心力救人,換來的卻是牢獄大禍;
親手救回來的人,轉頭就張嘴咬你;
掏真心對待的女朋友,在背後狠狠捅自己一刀。
這一天,他見識到了比疾病更恐怖的東西。
這一刻,21歲的少年真正走向成年。
他微微低下頭,手悄悄伸進內兜,摸到那台舊黑色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