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吾不為孤子!汝可為人父?


  「從今日起,本侯宣布廢除顧慎世子之位!即刻逐出凌北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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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京師,凌北侯府門前,人頭攢動,聲音喧鬧。

  顧慎有些恍惚地望著眼前。

  只見一匹黑色戰馬之上,顧言戰身披鐵甲,腰掛寶刀。

  而在他的身側,還站著一個與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少年。

  此刻,這少年昂著頭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眼神之中滿是蔑視。

  還不等顧慎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下一刻!一股陌生的記憶猶如山呼海嘯一般瘋狂灌入他的腦海之中。

  見顧慎愣在原地,顧言戰眉頭緊蹙,聲音頓時拔高了幾分。

  「這些年,本侯領兵在外,擊流寇,震蠻夷。」

  「風兒隨我東征西討,衝鋒陷陣,不知道斬殺了多少敵寇,為我大乾立下多少軍功!」

  「而你呢?身為本侯之子!卻只懂在京師之中吃喝玩樂,不思進取!難當大任!」

  隨著那股脹痛的感覺逐漸消散,兩段記憶終於徹底融合在一起。

  而顧慎也是終於弄懂到底發生了什麼。

  環顧四周,往日冷清的凌北侯府門前,站滿了圍觀看熱鬧的百姓。

  顧慎見狀捂著腦袋頗有些無奈。

  擺在自己面前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沒錯,自己穿越!

  穿越到了一個歷史上完全不存在的大乾王朝!而且這個王朝當今乃是女帝臨朝!

  而前身身份正是大乾王朝最受女帝恩寵的凌北侯府世子!

  可謂是最頂級的勛貴子弟!

  但是壞消息,自己這個十多年沒見的親爹好像有新兒子了,而且看這樣子,自己不僅要痛失父愛,而且還要被掃地出門了!

  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富貴,這就要沒了?

  侯府周圍圍觀的百姓此刻竊竊私語。

  「這顧慎就活該被趕出侯府,若沒了凌天侯府的庇護,他怕是連乞丐都不如!」

  聽著耳邊百姓傳來的譏諷,顧慎也是有些無奈。

  不怪他們,實在是前身太過紈絝了一些。

  這些年仗著凌北侯府,在京師之內溜鷹走狗,拉良家下水,勸風塵從良,堪稱京師一害。

  但是!前身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為兩個原因。

  其一是母親早亡,其二便是眼前這個自稱父親的男人,從未盡到過做父親的責任!

  顧慎的母親不僅是大乾鎮國公之嫡女,更是擁立當朝女帝登基的從龍之臣,北擊蠻夷,南征百越,以女子之身,憑戰功獲封巾幗侯!

  彼時眼前這個男人還不過是區區一個軍中小校。

  然而前身的母親卻對其一眼萬年,為了嫁給顧言戰,不惜被家族除名,甚至於放棄了巾幗侯之位,自鎖於深宅大院之中。

  本以為如此能換來顧言戰的真心,但是沒想到,在前身母親懷胎十月之際,顧言戰竟從邊疆戰場之上帶來一個女子!

  而且那個女子也已經身懷六甲。

  不僅如此,葉言戰竟然要以休妻為要挾,逼迫前身母親降為平妻,抬這外室為正!

  悲憤之下,母親早產,因為戰場舊傷復發,在產下前身之後不久便是病逝。

  葉言戰害怕受到牽連,以邊患為由,帶著那女子匆匆返回邊疆,一去便是十餘年未歸。

  而今顧言戰好不容易凱旋歸京,本以為將會是一幅父慈子孝的場面。

  卻未曾想,前身多年的期盼,此刻卻換來今日這般可悲的下場。

  顧言戰冷笑一聲。

  「我與風兒的母親才是真愛,當初若非迫於你娘,家中勢大,本侯又豈能妥協!」

  「這些年是風兒的母親隨我在邊關宵衣旰食,風餐露宿!」

  「若非當年你娘那個毒婦不願意降為平妻。」

  「逼我不得不帶著風兒他娘遠走邊疆,那她又豈能會因此病逝早夭!」

  「這個凌天侯府世子的位置,你已經享受得夠久了,是時候該交出來讓給風兒了!」

  「不過,你若是今日跪在本侯面前,幫你娘那個毒婦認錯,本侯也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屆時本侯可以允許你留在侯府生活,但是從此之後只能作為庶子,無權繼承侯府的一磚一瓦。」

  顧慎聞言一愣,好傢夥!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帶著小三的私生子來跟正妻的兒子爭家產?我靠!女頻都不敢這麼寫吧!

  自己娘親當初是怎麼看上這個腦殘的????

  要說之前的顧慎對這位從未謀面的父親還有幾分期待。

  那今日之言,徹底讓顧慎放棄了對父愛兒子的奢望和幻想!

  有這樣的父親,那我寧願自己是個孤兒!

  顧慎深吸一口氣,目光逐漸變清明起來。

  什麼血脈親情,什麼父子之樂,什麼孝道倫常!生而不養!何以為父?

  一念至此,顧慎哈哈一笑。

  笑聲暢快,震得侯府門前瓦片亂顫。

  馬背之上顧言戰眉頭微蹙,冷聲道。

  「你這孽子!笑什麼!」

  顧言戰話音剛落,顧慎卻是當即怒喝開口打斷。

  「您已經不是我的父親了!所以您也無需,更不配稱呼我顧慎為子。」

  此言一出,瞬間侯府門前一片寂靜!

  馬背之上顧言戰似乎從未想過,自己這個十多年沒見的兒子,竟然敢當街頂撞自己。

  一瞬間,顧言戰的臉色鐵青,當即拎起馬鞭向著顧慎抽起來。

  就在馬鞭即將抽中的一瞬間,顧慎抬手一把捏住!

  顧言戰用力想要抽回,但是那馬鞭被顧慎握在手中紋絲不動。

  一時間父子二人竟這般卡在了原地。

  顧言戰惱怒。

  「你這不孝.....」

  話未說完,顧慎忽地再笑聲,而後望著面前這一對父子,冷聲質問。

  「不孝?何來不孝?」

  「父不慈,則子不孝,兄不友,則弟不恭。」

  「父親盡了父親的本分,兒子才是兒子!」

  「可我呢?家宅寡廉,自幼伶仃,不是孤子,勝似孤子!」

  「您捫心自問!問對我,你可有半點慈愛?」

  顧慎話落,一把甩開馬鞭。

  頓時顧言戰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胯下戰馬發出一陣哀鳴,踉蹌後退數步,方才停住。

  顧慎睥睨站站在原地,冷笑望著站在一旁的顧風。

  「正妻為嫡,眾妾為庶,我為嫡子,忝為長房!上祧宗廟,下延香火。」

  「汝為庶出!又為私子,無名無分,無籍無宗!也配坐這世子之位?」

  顧風面色驟然一變,出身是他心底最難以啟齒的傷疤!

  雖然顧言戰對他很好,但是也洗刷不了他娘乃是外室,他乃是私生子的身份!!

  而今這層傷疤被顧慎狠狠地扯開。

  讓顧風不由得握緊了五指,臉上原本一直裝出來的風輕雲淡,此刻也因為憤怒而扭曲!

  然而顧慎根本沒有要停止的意思,他環顧四周高聲道。

  「顧言戰!」

  「為夫,苟合外室,薄情正妻,此為不忠!」

  「為父,未盡本分,廢嫡立庶,此為不仁!」

  「為臣,寵妾滅妻,敗壞朝綱,此為不義!」

  「為子,敗壞家風,辱及先祖,此為不孝!」

  顧慎聲如洪鐘,厲聲道。

  「此等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人!不配為我顧慎之父!」

  說罷,顧慎拔出腰間短刀,滋啦一聲切斷衣袍!

  錦衣落地,激起陣陣煙塵。

  「今日你我父子,割袍斷情!自此之後,父子無關!生死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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