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抵錦衣司,紅瀟女郎君。
換上墨衣,掛上腰牌,拿上長刀,顧慎和劉崢二人一前一後去往錦衣司報導。
作為天子耳目,錦衣司的主要活動範圍包括大乾京師和地方重鎮,需要高度保密。
所以錦衣司的衙署也是獨立於六部之外,有一片單獨的屬地。
錦衣司雖然凶名在外,但是衙署卻是異常的低調。
朱漆大門之外,只是掛著一道黑幡,路過行人低著頭快步走過,生怕沾染上了什麼晦氣一般。
顧慎好奇的四處打量,而劉崢則是輕車熟路的推門而入,不過剛到門口便是被別人匆匆叫走。
守門的司衛接過顧慎遞過來的木牌,隨後上下打量了一番顧慎之後,這才開口道。
「去丙字號偏廳等著。」
顧慎微微一愣,開口打探道。
「這位兄弟,不知道去偏廳所為何事?」
前往思兔·閱·讀,不再錯過更新
守門的司衛聞言眉頭一擰,冷笑一聲。
「錦衣司辦事,不該問的別問!好奇心是會害死人的。」
顧慎見狀倒也是不惱,只是不動聲色的從口袋裡抖出一片金葉子落在地上。
隨後不動聲色的輕咳了兩聲,引起這名司衛的注意,這才開口提醒道。
「這位兄弟,您的東西掉地上了。」
那司衛聞言低頭一看,亮閃閃的金葉子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頓時虎軀一震!
再抬頭對上的是顧慎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
司衛不動聲色地弓腰快速的把金葉子撿起來,踹進懷裡。
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見卡澀,餘光還能向著四周打量,以防被別人看到。
金葉子入兜,這司衛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而後立刻笑著諂媚道。
「這位兄弟,剛才小弟說話聲音有點大,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也非什麼大事,像是你這種新來的外勤,尚且不算正式的司衛。」
「所以需得先由司內小旗遴選,於其麾下聽任,待到考核期滿,得到上官首肯,方才能才能正式入司造冊。」
顧慎點了點頭,這不就是實習生進公司選部門嗎。
正當顧慎若有所思的時候,那司衛忽的壓低聲音開口道。
「別說兄弟我不照顧你,記住一句話。」
「寧不轉正為司衛,也莫選紅瀟女郎君。」
「言盡於此,兄弟切記啊!」
顧慎微微一愣,卻不懂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再想多問,那司衛已經閉眼,好似剛才的話他從未說過一般。
顧慎無奈,只能向著丙字號偏廳走去。
推門而入,丙字號偏廳之內,已經聚集了七八個人。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
這些人各自站在偏廳一角,目光警惕的打量著周圍的眾人。
能被錦衣司選為實習生的人,自然也都是人中龍鳳。
但每年,能轉正成功的不足十分之一!
就跟後世考編一樣,都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畢竟轉正就代表了擁有朝廷正式任命的官身,直接實現了從民到官的階級跨越。
也就是說在這個屋子裡,互相之間既是同事,也是競爭者。
正當顧慎這般分析的時候,偏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隨後顧慎便是看到了一位熟人,正是前日給顧慎送卷宗的那個滿臉橫肉的小旗。
顧慎對此人不甚熟悉,但是明顯此番這偏廳之內的其餘人都認識這位小旗官。
此人名叫周鵬,雖是小旗,但是絕非一般的小旗,而是世襲錦衣司小旗。
別看就多了這區區兩個字,但是錦衣司的地位絕不可同日而語。
世襲二字便是代表著他這個小旗是靠父祖功勞或官職繼承武職。
屬於體制內的子承父業,一般在司內地位極高,身份極穩,人脈極廣。
而普通的小旗,多是從軍中,民間,或者是選拔進來。
就比如劉崢這種,在錦衣司起點低,人脈少,想要往上爬就得熬資歷,還得看運氣。
一輩子到死都只能做一個外勤或者是普通司衛的人,在錦衣司大有人在。
所以這種有背景和靠山的領導,自然是被受追捧。
周鵬一進來,偏廳之內那七八個待選的外勤墨衣頓時眼前一亮,立刻就圍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語,恭維話像是不要錢一樣的往外倒。
「卑職等見過周大人!」
「卑職早就聽說過,周大人辦案如神,深得上官器重,今日能得見真容,實乃三生有幸!若是日後能在周大人麾下辦事,我等不勝感激!」
原本偏廳之內那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周鵬被這一通馬屁拍得渾身舒坦,滿臉橫肉都笑得擠到了一塊兒,右手虛虛一抬,故作謙遜道。
「哪裡哪裡,諸位過譽了,雖然總旗大人對我的確特別看重,但是,也當不的諸位這般誇讚。」
周鵬說的謙虛,但那尾巴卻是要翹到天上去了。
在他身後那一高一矮兩個跟班也與有榮焉,矮個的幫腔道。
「我們小旗大人最是惜才,諸位之中若是有誰被我家小旗看中收入麾下,那可算是祖墳冒了青煙了!」
高個的連連點頭。
「正是,正是!」
周鵬笑呵呵地受了,目光在偏廳里掃了一圈,忽然頓住,正落在躲在角落裡,把玩著手中木牌的顧慎身上。
那張熟悉的人畜無害的笑容,頓時讓周鵬一愣,隨後大步走了上去,語氣之中帶著幾分驚疑問道。
「你不是劉崢家裡那小子嗎?怎麼今日也在這偏廳之內?」
顧慎拱手一笑,不急不慢的解釋道。
「說來還得感謝您,若非您把那樁奸辱寡嫂案交到劉崢手上,小弟也沒機會跟著蹭一蹭,破獲此案之後承蒙趙總旗看重,這才入了錦衣司。」
這兩世為人的人情世故,顧慎自然是手拿把掐。
這一番話給足了周鵬面子,讓他有種自己慧眼識人,提攜後背的錯覺。
果不其然周鵬的臉上笑意更甚幾分。
「哈哈哈!好小子,會說話,比劉崢那個茅坑裡的石頭強了不止十倍!」
「劉崢那小子整天板著張臉,跟誰欠他八百吊錢似的,老子看著就煩。你不一樣,你上道!老子喜歡!」
說著周鵬拍了拍胸脯道,餘光掃過四周,大聲道。
「日後在這錦衣司之內,老子罩著你,就北衙這一畝三分地,提我周鵬的名字,好使!」
顧慎連忙拱手道。
「多謝周小旗照顧。」
周鵬見狀心情大好,扭頭對著身後兩個跟班道。
「看見沒,以後多跟這位小兄弟學學,什麼叫說話,什麼叫辦事!」
一高一矮兩個跟班頓時一驚。
我靠!眼前這個傢伙!拍馬屁的本領怕不是已經臻入化境!自己遇到對手了!
其餘的幾個待選外勤,也是瞬間感覺到了一股危機感!
就在偏廳里的氣氛正熱絡著的時候,忽聽「砰」一聲巨響!
丙字號偏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彈了回來,發出吱呀一聲慘叫。
滿屋子人齊刷刷扭頭望去。
下一刻,只見漫天碎屑之中,一個莫約十六七歲的少女,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這少女個頭不高,卻生得極為俊俏,杏眼桃腮,眉梢微微上挑,一條高馬尾,乾淨利落的束在腦後。
身上穿著一件銅繡墨衣,做工比普通墨衣精緻許多。
袖口和領口都繡著暗紋雲雷,腰帶上左右各掛一把短刀,刀鞘通體漆黑,只露出兩截纏著紅綢的刀柄。
腰間垂落的銅製腰牌隨著跨步晃蕩,說明此人官職乃是正九品錦衣小旗!跟周鵬同級別。
少女一腳踹完門,拍拍手,大搖大擺走進來,環顧一圈,目光最後落在周鵬身上,嘴角一彎,露出兩顆小虎牙。
周鵬見狀臉色驟變。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低下頭,側過身子,往人群後頭縮,恨不得把自己那張滿臉橫肉的臉塞進衣領里。
然而此刻已然是晚了。
只見少女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拽住周鵬的袖子,仰頭笑眯眯道。
「周小旗,怎麼見了我就要走?什麼意思?是不給本姑娘面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