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哨百戶所
九皇子府,書房。
「查到下落了?」
九皇子李璋斜倚在椅背上,指尖轉著一枚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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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額頭貼磚:「回殿下,人被九皇妃塞進了龍門鎮前哨百戶所,補了個校尉的實缺。文書已經下了,等咱們這邊知道,人已經進北境了。」
李璋手一頓,哼了一聲:「本皇子應下給她個官身打發,她倒好,直接給實缺,文書先下了再說。」
他把玉扳指往桌上一磕:「去了龍門鎮?」
「是。」
「那裡的百戶是周山嶽吧?」
「回殿下,是的。」
「難怪。」李璋嗤了一聲,「她倒會挑人。」
他頓了頓,把玉扳指套回拇指:「算了。龍門鎮緊挨妖荒,一個沒練過武的,周山嶽也不會看重,活不長。」
「妖荒……」他抬了抬眼皮,「人都撤回來吧。」
「是。」
黑衣人退了出去。
李璋對著窗外轉了轉玉扳指,忽然笑了一聲。
「蘇挽月啊蘇挽月,我做什麼你都要插一腳,你以為跟我對著幹就能免了這婚事嗎?」
「還真是天真。」
千里之外。
顧臨緊了緊身上那件破舊的粗布棉襖,深吸一口氣,邁過前方那道高高的門檻。
這院子比外面看著還破敗。
院牆塌了半截,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黃沙。院子中央架著一口缺了角的破鐵鍋,底下柴火燒得正旺。
一個瞎了隻眼的老頭靠牆蹲著,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一個胖子蹲在鍋邊,正拿個破碗撈肉湯;還有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坐在磨刀石旁低頭磨著一把生鏽的腰刀。
顧臨放慢了腳步。
尼瑪,這是錦衣衛?逗我玩吧!
要不換個地方發育得了。
還沒等他多想,三人齊刷刷抬起頭。
「站住!」瘦子眉頭一皺,提著刀大步走過來,攔在顧臨面前,上下掃了他一眼,「哪來的?沒長眼睛嗎,錦衣衛百戶所也敢亂闖?」
這態度倒像是有那麼點味道。
顧臨沒說話,直接亮出腰牌:「顧臨。來報到的。」
瘦子一把抓過腰牌,看了一眼,反手扔回顧臨懷裡:「他娘的,你就是那個新來的校尉?上面早就給你記了名,這麼多天才來,還以為安排個高手來,沒想到就是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
顧臨眯起了眼睛,在考慮要不要給這貨開個瓢。
「行了,馬六,既然人到了,就讓他留下吧。」獨眼老頭磕了磕菸灰,擺了擺手。
「留下當然可以,咱們這確實缺個端茶倒水的。」瘦子盯著顧臨嘿嘿一樂,「不過咱們這破地方,出城就是妖物。就你這細皮嫩肉的,別到時候遇到妖物嚇得尿了褲子,連累咱們兄弟。」
妖物?
顧臨眉頭一皺。又出來個新鮮玩意。
院子裡沒人笑,連胖子撈肉的手都頓了頓。
他還沒回過神,瘦子突然往前一踏,右手成爪,帶著一陣陰風直扣他肩胛骨:「老子先看看你有沒有資格站在這院子裡。」
這一抓極快。
但在顧臨眼裡卻像放慢了十倍,可以輕鬆躲過。他本想側身避開,念頭一轉,卻站在原地沒動——正好試試突破後的成色。
瘦子乾枯有力的五指死死扣住他的肩膀,猛地一發力。顧臨只覺得肩膀一緊,下意識繃緊了皮肉。
體內忽然湧出一股燥熱,像剛剛破限時那股鐵錘般的勁力猛地撞了出去。
「當!」
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聲驟然響起!肩上的壓力瞬間消失,那瘦子指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整個人慘叫著倒跌出去,一屁股摔在黃沙里,捂著手腕哀嚎:「哎喲!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胖子手裡的破碗停在半空,一塊肥肉掉進了滾燙的湯里。獨眼老頭捏著煙杆的手也僵住了,那隻渾濁的獨眼死死盯著顧臨。
顧臨心中大喜,拍了拍肩上的灰,這破限一次還真不錯,沒白受那份罪。
「幹什麼呢?!」
一個身材挺拔的漢子跨進門,手按在腰間刀柄上,眼神銳利。他面容原本生得清秀,但左臉一道長長的刀疤斜劈而下,生生多出幾分悍勇與冷厲。
「百戶大人!」獨眼老頭和胖子趕緊站直了身子。
百戶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瘦子,皺眉道:「馬六,你又在作什麼妖?」
「大人,這新來的小子邪門得很!我就是想試試他,哪知道他這肉硬的,跟塊生鐵疙瘩一樣!」馬六捂著手腕,驚恐地瞟了顧臨一眼,滿臉痛苦地爬起來。
百戶轉頭看向顧臨,目光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瞬,又掃了一眼還在地上哀嚎的馬六,眼神微動。
「你就是上面塞過來的新校尉?」
這人臉上的刀疤,這眼神,一看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顧臨立刻收斂了痞氣,迎著他的目光,抱了抱拳:「在下顧臨,見過大人。」
「我是這兒的百戶,周山嶽。」他語氣冷硬,沒說多餘的廢話,「咱們前哨所沒幾個活人,來了就留下。趙鐵柱,帶他登記領東西。」
「跟我來吧。」獨眼老頭把煙杆別在腰間,起身走向側面的庫房。
胖子見他們走了,趕緊走到馬六身邊。
「馬六,沒事吧?」
「那傢伙也太硬了,手指都快斷了。」馬六倒吸著涼氣,借著胖子站了起來。
「這新來的真有這麼硬?」
「你去試試?」馬六白了他一眼。
顧臨跟著趙鐵柱進了一間積滿灰塵的屋子。趙鐵柱從角落裡翻出一套洗得發白、甚至打了幾個補丁的飛魚服,和一把刀鞘掉漆、刀刃滿是豁口的繡春刀。
「換上吧。」趙鐵柱把東西擱在破木桌上,自己靠在門框上,重新點了一鍋旱菸。
顧臨扯了扯嘴,脫下破棉襖,換上飛魚服,把那把豁口刀掛在腰間,低頭看了看,「操,這破刀,拿去砍柴狗都嫌卷刃吧?」
趙鐵柱翻了個白眼,吐出一口濃煙,指了指桌角。
「桌上那本冊子,你也一併收了吧。每個新人來都有的。」
顧臨低頭看去,這才發現桌上放著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封面上寫著四個大字:《繡春刀法基礎》。
又有功法了。
顧臨心中一喜,伸手拿起冊子。
剛觸碰到那粗糙的紙頁,眼前便彈出一行半透明的光幕:
【是否收錄功法《繡春刀法基礎》?】
「收錄!」
光幕一閃。
【繡春刀法基礎:未入門(0/10)】
顧臨看著面板,心裡一動。
還好,沒再遇到什麼殘缺偽法,自己的本源點可沒多少了。
肚子還餓著,這破百戶所窮得叮噹響,現在加點,萬一沒吃的,那可就真餓死了。
他硬生生壓下加點的衝動,把冊子揣進懷裡。
抬起頭看向趙鐵柱:「趙老哥,我只讀過書,沒正經練過武。這武道境界,到底是怎麼劃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