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俺這話撂這!
燕老根激動得滿面泛紅,心中篤定徐慶會把這傻小子抓走。
畢竟身為亭長,乾的就是抓丁辦差之類的事情,能抓個人頂缸,何樂而不為。
哪裡知道,徐慶卻說道:「我找這傻小子有事,此人斷斷不能送到邊關去!」
「啊?!」
燕老根頗為詫異,說道:「徐亭長,他就是個傻子,什麼忙也幫不上啊。」
徐慶滿臉不耐煩,怒道:「他雖是個傻子,卻能在深山裡來去自如,我還全靠他進山找人呢!」
「怎麼的,抓了這傻小子,你帶著我進深山找官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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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句話,把燕老根懟的是啞口無言,半晌說不出話來。
徐慶也不搭理他,轉身說道:「傻小子,你給官軍當嚮導,怎麼自己跑回來了?」
燕風裝出一臉傻氣,說道:「當官的吃醉了酒,把糧食都燒了,只得連夜出山。」
「可路上先碰到了野豬,又遇到了狼群,俺和劉大哥好不容易才逃回來的。」
徐慶眉頭微皺,問道:「別人都沒出山,偏偏你們兩個跑出來了,難道狼不咬你們嗎?」
燕風憨厚的一笑,說道:「咬啊,可俺跑了一陣,見跑不過,就和劉大哥都上樹了。」
「等狼沒影了,俺這才帶路出山,其他人都不知跑哪去了。」
徐慶仔細觀察對方的表情,就見這少年一臉憨笑,眼神不躲不閃,顯得十分坦然,也就打消了懷疑。
「傻小子,你還記得遇到野獸的地方嗎?明日一早,咱們要進山去找人,你必須帶路。」
燕風點點頭:「俺記得呢,不用半天就能走到,你們放心吧。」
徐慶聽了這話,總算是放下心來,帶著手下住到了村裡的祠堂中。
次日一早,便讓燕風帶著路,向著深山老林里趕去。
等進了深山,就聽到狼嚎虎吼的聲音不絕於耳,人人都嚇得膽戰心驚。
走了將近半天路,燕風便帶著人來到河灘。
指著前面說道:「就在那遇到了野豬,俺和劉忠正巧去追黃羊,就直接跑林子裡了。」
徐慶吩咐手下做好戒備,帶著幾個人緩緩靠近了河灘,就見十幾具屍體躺在河灘的卵石上。
靠近了一檢查,發現屍體都被咬得面目全非,身上的傷口觸目驚心,但邊緣卻不銳利。
很明顯,並非是刀劍所傷,而是野豬獠牙給豁開的大口子。
連看了幾具屍體都是如此,死者身上被咬得血肉模糊,越看越是毛骨悚然。
也顧不得別的,只是把兵士們的腰牌解下,收集在一起。
徐慶輕點完人數,說道:「趕緊走,這裡血腥味太大,說不定還會引來野獸。」
「傻小子,你好好帶路,我不會為難你的。」
燕風嘿嘿笑著,領著人向下遊走了段,又找到被狼群咬死的那些人。
經過徐慶的仔細勘察,確認這些人都是被狼咬死的,身上沒有任何刀傷箭創。
正在看著,有個亭卒說道:「徐亭長,咱要不要把屍體給埋起來,畢竟死者為大啊。」
徐慶沒好氣地吼道:「埋個屁!多耽擱一刻,就多一分危險!要埋你自己留下埋!」
「還不把腰牌都收集起來,回去好交差!」
正在這說著話,就聽燕風說道:「快瞅,那邊有痕跡,說不定有人也逃出來了呢!」
說完,拔腿就向前走。徐慶一聽這話,也來了精神,趕忙領著人從後面跟上。
等眾人過了河冰,向前沒走多遠,赫然見到一塊大石下有具屍體。
初看上去,這人身上毫無傷痕,蜷縮著躺在地上,倒像是睡著了一樣。
可來到近前,徐慶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這不是張校尉嗎?沒想到居然死在這裡,這全身上下也沒血,怎麼死的?」
旁邊有個亭卒倒是有點經驗,說道:「這人面色青白,應該是被活活凍死的。」
「如今天寒地凍,山里凍死個人太平常了。」
徐慶點點頭,過去將張校尉身上的腰牌解下,一併丟入革囊中,心裡總算是踏實了。
眾人一路緊趕慢趕,等到了天色黃昏的時候,終於又回到了燕家村。
徐慶心裡石頭落了地,笑著說道:「沒想到這差事辦得如此順利,多虧這傻小子了。」
「這件事情太大,估計縣裡還會派人前來核實,傻小子,到時候你還得領路啊。」
哪裡知道,燕風聞言,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一樣。
「不去不去!俺家的阿爺是個老畜生,想著把俺媳婦給賣到窯子裡!」
「除非分家另過,否則俺寸步不敢出家門了,免得回了家,發現媳婦兒都不見了。」
徐慶聽到這話,立刻派人把燕老根叫來。
說道:「聽好了,傻小子要跟你分家,今日我來做主,立刻簽文書!」
燕老根目瞪口呆,也不知這徐慶怎麼了,居然替這個傻小子來撐腰。
只得說道:「既然要分家,那糧食可不能多分,地倒可以多給他幾畝。」
「只要他同意不分糧,俺這就畫押!」
燕風在旁邊聽著,只是憨笑著點點頭,說道:「俺樂意,只要分了家,他就不能再賣俺媳婦了!」
聽到雙方都同意了,徐慶讓手下書吏寫了文書,見燕老根和燕風分別按了手印,便帶著人離去。
看到人走遠了,燕老根臉上露出了歹毒的獰笑。
緩緩說道:「小三兒,咱分了家,以後各過各的,咱家的地分給你一半,知足吧!」
「可俺有句話撂在這,不用仨月,這地還得是俺的!」
說完,這老傢伙倒背雙手,大搖大擺揚長而去。
燕風也不在意,邁步便進了屋,隨手把那紙契約扔在了炕桌上。
蘇婉清雖是個女子,卻是個窮秀才的閨女,自小便認得字。
等拿起這紙契約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夫君……你,你怎麼能簽這樣的契約!阿爺這是要把咱往死路上逼呀!」
「如今冰天雪地的,光有地有什麼用,根本種不了糧食啊!」
「咱家只有你掙下的那一百斤糧,就算是省著吃,最多也就撐上兩個月。」
「阿爺放出話來,就是要等咱倆餓死,再把地收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