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強勢崛起
連夜離開洛水城後,張子凡揚鞭策馬奔襲了兩個多時辰,這才在一處密林深處停了下來。
將馬兒拴住吃草,又燃起一堆篝火,張子凡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柄長劍,在篝火旁練了起來。
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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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肩。
揮斬。
張子凡雙手緊握劍柄,掄起長劍對著面前的火堆猛得劈下。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基本的「斬擊」動作。
別說是能夠吸納靈氣入體的修士,就連六七歲的孩童,手裡握著一節竹竿,也能揮得有模有樣。
可就是這麼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斬擊」動作,他張子凡足足練了......
十年!!
「小子,這個【斬擊】的動作你已經練了不下一千萬次。」
那個高冷且慵懶的聲音再度在張子凡腦海響起,只是這一次聲音中夾雜著些許欽佩:
「十年寒窗,十年練劍,十年如一日,你真的做到了。」
此話一出,張子凡手中劈斬的動作略微一停頓,接著眉毛一挑,連忙追問:
「夙主,十年之期已過,那你答應我的......」
十年前,只有六七歲的張子凡在修煉時意外受了傷,傷口溢出的鮮血滴在脖頸佩戴的吊墜上,從此身體裡便多了個聲音。
這便是他最大的秘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至於吊墜如何來的,張子凡並不清楚,在張家的他也是無父無母,他曾問過族長張青山自己父母去哪了,可張青山只是將他摟在懷裡,沉默不語,再三追問下只說了句「時機到了,會把一切告訴你的。」
張家對自己視如己出,所以張子凡也就沒有繼續糾結自己的身世,畢竟那時還小,還很弱,有些事即便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煩惱。
後來張子凡才知道,這道慵懶且高冷聲音並不是一個人,而是時空神劍的器靈,名夙主。
夙主的出現並沒有讓張子凡逆天改命,一飛沖天。
兩人約定,若張子凡能戒驕戒躁,徹底沉下心來讀上十年書,練上十年劍。
十年之後,身為器靈的夙主,將認張子凡為主,甘心被其煉化,否則......
夙主將離開張子凡,甚至是離開真龍大世界,另擇良木而棲。
十年,整整十年。
張子凡除了讀書,就是練劍。
讀的書均是夙主從各個宇宙搜羅而來,所涉極廣,權謀、藥理、醫學、歷史、兵法等等等等。
練劍卻是完全相反,複雜的劍招、劍技從來不練,只練一個揮劍【斬擊】的動作。
真正用來修煉的時間,根本沒有!
起初張子凡也不理解,在以武為尊的真龍大世界,讀書有個屁用。
可夙主卻耐著性子告誡他,你還小,變強很簡單,但長腦子不容易。
小的時候不讀書,等長大了,有了一定的實力和本錢,世界觀、價值觀已成,自信心會膨脹,那時候的你是看不進去書的。
實力弱,可以練。
腦子蠢,那是硬傷!
只有六七歲的張子凡覺得夙主說得很對,正好自己年紀還小,張家又勢微,都需要苟起來猥瑣發育。
這書一捧起來,這劍一握起來,便是十年!
而這十年間有夙主護著,張子凡自不會有事。
「答應你的,自不會食言。」
十年之期一晃而過,被張子凡這麼一提醒,夙主也有些恍惚。
恍惚過後,夙主又看了一眼滿臉希冀的張子凡,便像是下定了決心,素手一揮。
下一瞬,恐怖的時空之力裹脅下,張子凡的意識便被拉扯進一片虛無之地。
再睜眼時。
左邊,是一條靜靜流淌的河。
河水不響,不急,無聲地從他看不見的上游,流向他看不見的下游。
河面之上浮光掠影——有人間炊煙,有王朝更迭,有星辰升起又熄滅。
河裡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時間。
千年萬年,不過是河面上一閃而過的漣漪。
右邊,是一片虛無。
沒有上下,沒有四方,沒有盡頭。
空得徹底,空得乾淨,仿佛連「存在「二字都還沒被寫上去。
而在這時間長河與無盡虛空之間——
橫著一柄劍。
它不發光,也不暗沉,就那麼隨隨便便地橫在那裡,仿佛從亘古起便在那裡,又仿佛下一刻便會化進這片虛無里,叫人看不透、摸不著、記不住。
你明明在看它,一眨眼,卻想不起它剛才是什麼模樣。
「看夠了沒有?」
一個聲音懶懶地響起,高冷、空靈、無暇。
張子凡循聲望去——
時間長河的岸邊,不知何時斜躺著一個靚麗的人影。
那身影看不真切,似光,似影,由河面上漏下的光陰,與右邊虛空里漫出的寂寥,淡淡織成。
她就那麼斜斜地躺著,一條腿曲起,一條腿垂進河水裡,半闔著眼,像睡,又像醒。
嗯,雖看不清樣貌,但......
身材不錯。
嗯??
這可是器靈!!
張子凡連忙收攏心神,對著著道光影拱手行禮:
「見......見過夙主!」
根本不用想,如此慵懶且高冷的人,這方天地除了夙主之外,不會再有其他人。
聽見張子凡來,夙主也沒起身,甚至沒抬眼,只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此河為時間長河,此間為虛空無間,此劍名時空神劍,而我便是這時空神劍的器靈。」
自成一方天地,掌時間與空間兩種大道。
想來先前施展的【時間減速】和【空間吞噬】,便是時空神劍的神通之一。
「小子,莫要墮了此劍的威名。」
唰!
下一瞬,不等張子凡有所反應,夙主素手輕揚,懸於九天之上的時空神劍驀然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沒入張子凡的眉心。
無盡的劍氣包裹著靈魂,時間大道與空間大道托舉著身體,張子凡仿佛置身於雲端,周遭一切都停了下來。
若天地初開,鴻蒙初始。
突然有了種化道的感覺......
轟隆!
下一瞬,劍氣消弭,大道消散,時空神劍化作一粒光塵,蟄伏在張子凡識海最深處。
「現在的你還太弱,無法承受時空神劍的力量。」
凰主那慵懶且高冷的聲音再次響徹腦海,讓張子凡瞬間清醒:
「若強行催動,會有被大道同化的危險,強行化道。」
「......」
此話一落,張子凡一愣,化道那不就是死嗎??
連忙打消催動時空神劍,一舉蕩平雲天宗的念頭。
讀十年書,練十年劍。
十年之後可煉化時空神劍,還可踏上修仙之途。
如今時空神劍已經煉化,想著自己即將開啟仙修之旅,張子凡更是期待。
畢竟時空神劍再強,也是外力,而自身實力,才是長久立身之本!
「答應你的第一件事已經做到了,接下來便是第二件!」
夙主看了張子凡一眼,自然知道張子凡心中所想。
隨即素手輕輕一揚,原本緩緩流淌的時間長河突然掀起萬丈狂瀾,一個大浪便朝張子凡打了過來。
「......」
張子凡沒有躲,因為時間的力量根本就躲不過去。
隨著身體被滔天巨浪淹沒,耳畔響起夙主的聲音:
「我已動用時空神劍殘存的部分力量,令時間長河的流速加速一萬三千倍!」
「你可在時間長河中修煉三年,外界方才過去一個時辰,如此也算是對你這寒窗十年的彌補。」
說罷,夙主屈指微彈,一粒光粒無視空間,穿透時間長河,徑直沒入張子凡的識海,散作海量信息。
「此乃《兩界無間長生訣》,蘊含時空兩道,你且慢慢參悟,憑此功法你可以一直修煉、一直突破下去,上不封頂!」
「......」
張子凡已經被震撼到說不出話來了,在時間長河中,大道轟鳴,根本來不及多想,當即盤腿而坐,開始參悟這《兩界無間長生訣》正式踏上仙修之路。
張子凡很好奇,三年時間,他能從一個凡夫俗子修煉到何等地步?!
......
一個時辰一晃而過,等夙主再度揮手,時間長河緩緩褪去,露出張子凡那道挺拔的身軀。
下一刻,周遭靈力化作一個靈力漩渦,瘋狂的灌入張子凡的身體。
開始破境!
打通周身竅穴,引天地靈氣入體,如久旱逢雨。
納靈境,破!
靈氣入體散漫不羈,三十六周天后逐步凝鍊為本元。
凝元境,破!
本元充盈後,意動氣隨,駕御周身之氣。
御氣境,破!
一連突破三境後,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在夙主那詫異的眼神中,張子凡精氣神合一,周身玄關打通,元氣行周天再無滯澀,謂之通玄。
通玄境,再破!!
洛水城三大世家族長,修煉了一輩子也不過通玄境,他張子凡只在時間長河中修煉三年,便已與他們相當。
這天賦......
不可謂不恐怖!
「不愧是混沌靈根,天賦如此可怕,只是這突破所耗用的靈力......」
夙主長嘆一口氣,心中暗道:
「也未免太過驚人,差點......就供不起了。」
張子凡起身而立,感受著體內越發充盈的力量,嘴角微微揚起。
如此,雲天宗一行,多了些底氣。
突破後的張子凡對著夙主那虛幻的光影,躬身行了一禮。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子凡覺得夙主的身體,竟越發虛幻......
「夙主現在的你相當於什麼境界?有多強??」
雖然自己暫時催動不了時空神劍,但有夙主這個器靈在,想來此行去雲天宗殺錢白玉,不要太簡單~
錢白玉再強?
一招秒之。
雲天宗敢護短?
一併滅之。
「休要打我的主意,我不喜歡打架,且時空神劍本體破損,神力缺失,我不能輕易出手。」
夙主白了張子凡一眼,相處十年下來,她可太知道這小子的脾氣和秉性了:
「剛剛為你開啟時間加速一萬三千倍,又助你突破通玄境,已耗盡我部分力量。」
此話一落,張子凡瞬間瞭然,滿臉羞愧。
想來夙主的身體變得虛幻無比,便是因此。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想要開啟時間加速需要大量靈石,而想要修補時空神劍,則需要更為珍貴的法則之力,你需要做的還有很多很多......」
張子凡沒有說話,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是夙主看著長大的,不為自己,為夙主也必須不斷變強!變強!
日後定要找到那所謂的法則之力,修補時空神劍,讓夙主重回巔峰。
只是時空神劍掌時間、空間兩道,已經是恐怖到極點的存在,這世間還有什麼力量能夠傷其本源??
比時間和空間還強的,莫不是......
「停!」
夙主那虛幻的手指隔空一指,強行打斷張子凡的念頭:
「有些禁忌不僅不能說出口,甚至就連想都不能想。」
「你若念頭一起,即便隔著無數時空,無數紀元,它都能有所感應,降下神力,將你滅殺!」
「......」
張子凡一陣心悸,連忙收攏心神。
就在剛剛的某一瞬間,他似乎溝通到了那股偉岸的力量......
「你的心意我清楚,但有些事急不來,先學著掌控時空神劍的力量,再圖其他。」
說到這,夙主柳眉微蹙:
「當然,若想徹底掌握時空神劍,光有力量還不行,還需要恐怖的劍道天賦。」
「只有劍修,才能發揮時空神劍真正的威力。」
說到這,夙主略帶失望的看了一眼張子凡:
「遺憾的是,直到如今,我並沒有發現你身上有劍道天賦這種東西。」
「......」
真龍大世界,納靈入體,參悟大道法則,謂之踏上修煉一途,此乃仙修。
而除此之外,還有體修、劍修、刀修......
這其中,劍修最是稀缺,最是難得。
究其原因,一是傳承少,二是吃天賦,三是劍修大多......脾氣不好,短命。
而劍道天賦這東西,與生俱來,很難通過後天參悟。
十年寒窗苦讀,張子凡的腦子自然不笨,否則張家也不會在短短十年間晉升為洛水城三大世家之一。
可十年磨一劍,手中的劍揮了一千多萬次,至今沒有悟出劍意......
老實說,夙主有點失望。
畢竟這世間再鋒利的劍,若持劍之人是個門外漢,也難發揮出十之一二。
可偏偏劍道天賦這東西,強求不得,也絕非努力就可領悟。
等了半天沒聲音,夙主還以為張子凡受不了打擊,自信心受挫,柳眉微蹙之餘,卻只見張子凡手握著劍在篝火旁愣愣出神。
「夙主,這十年我倒是沒想著領悟什麼劍意,我在想另一個問題。」
夙主柳眉微蹙:「什麼問題?」
張子凡收回思緒,然後看著手裡的長劍脫口道:「夙主,你知道為什麼這些年你提出無數次要幫助我領悟劍意,我都拒絕了嗎?」
不等夙主開口,張子凡自顧自的答道:
「劍乃殺人技,極致攻伐的劍修本就是為了殺戮而生!」
「技有高低,意有強弱,可我一直在想,無論多麼強大到劍招,多麼玄妙的劍訣,多麼凌厲的劍意,到最後......這手裡的劍終歸是要揮下去,是要殺人的。」
夙主仔細聽著張子凡所說的,沒有去打斷,這十年來兩人經常互相探討問題,起初面對張子凡提出的問題空爺隨口便可回答,慢慢的需要思考上片刻才敢開口。
到如今,已是聽得多,說得少。
「既然如此,那為何不摒棄一切繁雜的招式,去除一切花哨的技巧,將外放的力量壓縮、內斂到極限,然後化作極致的一劍劈出......」
夙主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就連那雙在時間長河中玩水的赤足都停了下來。
這種返璞歸真,直擊本源,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的境界,如何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領悟?
不愧是混沌靈根!
原來他張子凡這麼多年不是悟不出劍意,而是在想著悟出劍意之後的路。
在想著劍道這條路走到頭之後,又回到了原點去回望整條路。
夙主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故作淡定,沉聲開口:「你若是覺得對,便沿著這條路往下走。」
張子凡念頭通達,不疑有他,虛幻的世界裡憑空凝聚出一把長劍,再度蓄力、沉肩、揮斬。
唰!
砰!!
一劍揮出,劍身崩碎。
劍碎之時,達到空靈狀態的張子凡周身湧現出一股恐怖的劍意。
不過瞬息之間。
劍意起。
劍勢現。
劍氣出。
劍心通明。
達到劍心通明之境後,無盡的劍意包裹下,張子凡的丹田處出現了一個光粒。
光粒不斷吸納著體內靈力,越長越大、越長越大,直至......
「十年磨一劍,一瞬跨四境,劍意、劍勢、劍氣和劍心大成!」
「小子,你已成劍道宗師!」
夙主這一刻終於有所動容,即便刻意壓制,但那高冷的聲音中依舊透露出難掩的激動,身為時空神劍的器靈,她在無盡歲月中,見證過太多太多所謂的天驕,但都無法與眼前這少年比擬。
正常來說,一個有著不錯劍道天賦的劍修,練劍五年可悟出劍意,再練十年可悟出劍勢,再練二十年可悟出劍氣,至於能否達到劍心通明的境界,已經不是時間能夠衡量得了......
而他張子凡,十年磨一劍,一朝頓悟,一瞬跨四境!!
手中凡鐵打造的長劍之所以崩碎,是無法承載如此磅礴的劍意,如此凌厲的劍氣,如此強大的力量。
張子凡愣了愣,他還是第一次見高冷的夙主失態:「什麼叫劍道宗師?很厲害嗎?」
「一般來說,悟出劍意者可稱之為劍士,悟出劍勢者可稱之為大劍士,悟出劍氣者可稱之為劍師,達到劍心通明者,則是劍道宗師......」
說及劍道宗師,夙主想起自己此前說過的話,有些尷尬的開口:
「小子,我收回此前說過的話。」
張子凡嘴角微揚,犯賤的追問道:「什麼話?」
「滾!(ノ`Д)ノ」
「......」
「小子,有人來殺你來了!」
唰唰唰!!
下一瞬,八道身影在夜色的遮掩下,於密林中交錯疾馳而來。
在張子凡發現異常聲響的同一時間,八人從四面八方呈合圍之勢,將張子凡圍困其中,由上到下,瞬間撲殺至眼前。
......
皓月銀輝下,一淡青色長裙的少女腳踩著飛劍,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腳下發生的圍殺。
「臭小子,讓你不把本姑娘當回事,讓你好好吃吃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