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的本能還是選擇了她


  祝卿安是被一隻柔軟的小手撥弄醒的,帶著清甜奶味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她的臉頰被某隻小手拍了又拍,接著耳朵又被抓了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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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見了嬰兒咯咯的笑聲,還有年輕媽媽緊張無奈的聲音,「你不可以這樣,姐姐需要好好休息,你要乖一點。」

  小孩子的笑音又響起,軟軟地砸進了祝卿安的心房。

  她緩緩睜開眼睛,心口處的疼痛已經減了大半,模糊的視線里一團白色窩在她的身側,緊緊貼著她。

  似乎察覺到她已經醒了,白梟迅速探出脖子,鳥爪輕輕撥弄了下祝卿安的手臂,發出了咕咕的低沉叫聲。

  「醒了嗎!」年輕媽媽驚喜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有水輕柔地餵進了她的嘴唇里,祝卿安咽了幾口之後徹底恢復了視野。

  飛機還在空中飛行,她躺在了過道地板上,年輕媽媽一臉不好意思地開口,「對不起,我沒力氣把你放到椅子上,只能讓你躺在這裡了。」

  嬰兒在她懷裡咯咯笑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著祝卿安一點都不害怕。

  「沒事,多謝你拉我們一把。」

  祝卿安咬牙撐起身,探手將白梟抱入懷中仔細檢查,白羽似乎有些抗拒但祝卿安的手指不容分說地探入翅膀下面,直到確認它真的沒事這才收了回來。

  「他沒事吧?」

  「沒事,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輕輕撓了撓白梟的下巴,白羽窩在她懷裡緩緩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年輕媽媽看了看白梟不再開口多問什麼,拿了食物和水過來懷中的嬰兒似乎有些餓了。

  「我先去餵下孩子,你先吃點東西。」

  祝卿安點點頭,抱著白羽挪了下身體靠在座椅邊緣,機內廣播傳出周瑤冷靜專業的聲音,「10分鐘後準備降落。」

  機身開始緩緩向下傾斜,祝卿安就算再疲憊也撐著身子抱著白羽坐在座位上,她朝後看了一眼年輕媽媽,她和寶寶都已經坐好了。

  機身開始傾斜,只聽砰——!

  祝卿安迅速抬手掀開小窗,外面的機翼之上一隻喪屍鳥的屍體掛在了上面。

  不詳的預感沖入腦海,祝卿安的視野之內烏壓壓的一片黑色自前方朝著飛機撞了過來!

  「防撞姿勢!」

  周瑤的聲音傳來,祝卿安迅速俯身,飛機以某種刁鑽的角度傾斜而下,巨大的失重感襲來,後方始終安靜的嬰兒突然放聲大哭。

  砰砰砰——!

  避開了巨大鳥群,但是還有漏網之魚撞了上來,窗戶外面是一片泥濘血色,機身沒有再次抬升,周瑤準備強行迫降。

  巨大的耳鳴噪音伴隨著發動機的劇烈聲響,強烈的撞擊感讓祝卿安的身體彈起又被安全帶壓了回去。

  咚——!

  第一次嘗試降落——

  咚——!

  第二次嘗試降落——

  降落成功!

  操控室的周瑤額頭落汗,手卻沒有絲毫顫抖和遲疑,反推、回沖——!

  在劇烈搖晃後機身終於趨向平穩,最終停了下來。

  駕駛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周瑤滿臉是淚地衝到祝卿安面前,抱住她的膝蓋將臉埋了進去。

  她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肩膀在劇烈顫抖。

  「卿安姐,我、我做到了……嗚嗚嗚嗚……我做到了……」

  祝卿安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深吸一口氣將她哭泣的小臉抬了起來,「辛苦了周瑤,但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祝卿安抱著懷中白梟起身,周瑤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她身邊多了只大鳥。

  白羽呢?

  年輕媽媽不知所措地安撫著孩子,安撫奶嘴已經毫無作用,祝卿安強撐著虛弱身體走了過來,手輕輕放在了孩子身上。

  金色的光芒自她掌心傾斜而出,如溫暖的陽光灑向了哭鬧的嬰兒,年輕媽媽看得緩緩睜大眼睛,不出片刻大哭不止的嬰兒緩緩睡去。

  祝卿安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飛機外面的狀況,現在還風平浪靜。

  這麼大的動靜遲早會引來各種各樣的感染體,若是再引來一個機場類似的高級別變異體,她們就走不掉了。

  「開艙門,下飛機!」

  沒有人有異議,年輕媽媽背上雙肩包抱好自己的孩子、周瑤也立刻準備就緒,倉門打開、求生滑梯落下。

  「嘶吼——!」

  遠處,喪屍們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數次想要開口問白羽在哪兒的周瑤很快就得到了答案,祝卿安輕輕摸了摸懷中白梟,「白羽,醒醒。」

  周瑤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看向年輕媽媽。

  年輕媽媽點了點頭,給了一個肯定的眼神。

  睏倦的白梟緩緩睜開鳥眼蹭了蹭祝卿安的手心,一輛新的越野車出現。

  迅速上車,周瑤直接坐上駕駛位,「我來開車,卿安姐你和……白羽好好休息。」

  發動機引擎的聲音響徹這個小型停機坪,越野車疾馳而出。

  周瑤看著油箱滿格的狀態再一次被祝卿安的未雨綢繆驚艷到了,卿安姐準備得實在太周全了。

  后座上的祝卿安並沒有鬆懈,她疲憊虛弱地靠在座位里,直覺自己的狀態不對勁。

  她垂眸看著懷中同樣虛弱的白羽,手指輕輕挑開自己的衣領。

  心口處的羽毛標記上突然出現了一道紅色鎖鏈,將屬於白羽的那枚印記死死繞緊。

  再一次傳來陣痛,祝卿安忍不住按住心口,結侶印記連接著她和自己的獸夫。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周瑤,距離穗安基地還有多少距離?」祝卿安的聲音透著明顯的虛弱,周瑤握緊方向盤開口,「不繞路50公里左右,還要看實際路況。」

  祝卿安沒有出聲,獸世的伴侶印記在末世帶來全新影響,這是她完全想不到的。

  這印記已然經過了末世淬鍊,脫胎換骨。

  「以我現在的狀態無法保證安全到達基地。」祝卿安迅速看了眼車窗外,「先去就近城市尋個外圍封閉區域休整一下。」

  她和白羽都需要時間恢復,50公里的意外狀況不敢賭,但是清理一塊安全封閉區域還是沒有問題的。

  周瑤改變方向朝著最近的城市開去,后座上的祝卿安心神突然激盪,感應地圖在眼前打開。

  上一次看還遠在百公里開外的獸夫,現如今已經到了她眼前位置,正極速朝她靠近中!

  祝卿安瞬間坐直身體,就看著地圖上那個點無限接近自己、重合自己——!

  車窗放下,祝卿安探出了半個身子。

  臨近黃昏,天色已經沉了不少,迅猛的風頃刻間吹散了祝卿安的頭髮,紛亂的視野之內,一道身影迎著車的前進方向出現。

  身形挺拔的男人似感應到了什麼,瞬間抬眸。

  那是雙金棕色的眼睛,野性、冷冽。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皆是看清了彼此。

  祝卿安想開口喊他,男人卻垂眸移開了目光。

  「吼——!」

  車頭前方的城市某處,喪屍們的嘶吼響徹整片天空。

  車身剛剛從男人身側駛過,祝卿安的半個身子還在窗外。

  聽見嘶吼的男人迅速回頭,視線直直地撞進她的眼底,祝卿安輕輕揚起唇角,無聲開口。

  再見。

  金棕色的瞳孔猛然縮緊,祝卿安的身子縮回了車內。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車輛開進了城市方向,想著她方才面無血色的小臉和無法掩藏的虛弱,狠狠攥緊了手掌。

  再次回頭,他朝著她的反方向繼續往前走。

  「吼——!」

  怒吼聲再次傳來,男人的身體僵在原地,忍無可忍地彪了一句髒話,轉身朝著祝卿安的車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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