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活見鬼
見蘇晚棠沒有立即答應,陳寶珍急得手舞足蹈,
「不行我跟你男人聊聊,保證不讓客人挨著你,誰動歪心思,我頭一個扇他大嘴巴!」
蘇晚棠原本就沒打算聽傅勁川的話,陳姐這樣豪爽開價,她哪裡還有猶豫的道理,當即答應,
「行,陳姐,那就這麼定了,一晚一百,今晚我準時去!」
見蘇晚棠終於答應,陳寶珍高興了,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她的手晃來晃去,
「好好好,就這麼說定了,小蘇,姐給你多準備幾身衣裳,或者你還有什麼要求,儘管跟姐提,只要你好好唱,都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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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一臉撿了寶的模樣,蘇晚棠挺好奇這個年代的歌舞廳一晚上到底多少收益。
閒聊幾句,陳姐高高興興走了。
蘇晚棠一看表,距離上班時間還剩下不到十五分鐘,立即出門一溜小跑到了單位。
路上遇見幾個街坊鄰居,看她的眼神里都帶了幾分詫異。
上下打量一番,仿佛不敢認。
趁人愣神的工夫,蘇晚棠匆匆打過招呼就跑了。
憑著原身記憶,一路進了江城紡織廠醫務室。
剛到門口準備進,被人叫住。
「同志,沒到時間,醫務室還不能進,你有什麼需……」
聲音先是遲疑,而後停在半空。
片刻,一張小臉湊到蘇晚棠面前,
「晚棠姐?!」
實習護士小翠確認是她,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可置信,
「晚棠姐,你……」
她上下打量蘇晚棠,來來回回好幾趟,好不容易才找回聲音,
「晚棠姐,你,你這是……」
蘇晚棠嘴角抽了抽。
早上隨便打扮了一下就引起這麼大反應。
她只知道書中說原身邋遢不修邊幅,想著她也就是不愛收拾打扮。
現在看小翠的反應,還不知道埋汰成什麼樣。
「昨晚攢局三缺一,等你半天,鳳霞姐還擔心你是不是病了。」
小翠湊過來,挽起她的胳膊。
壓低聲音,眯起眼,一臉八卦,
「打扮這麼漂亮,談對象了?」
蘇晚棠眉心直跳。
小翠不提這嘴,她都忘了。
原身愛打麻將,經常和小翠、車間工王鳳霞還有劉會計四個人攢局。
昨晚本來約好的,蘇晚棠把這事忘了,沒跟人打招呼,直接去了歌舞廳。
雖說她以後肯定不會去打牌了,可這幾人都是老關係,不能得罪,可也不好告訴他們實情。
「嗐!」
蘇晚棠眼睛一轉,蹙起眉,面露憂傷,
「跟誰談去!昨天我堂妹拉著我陪她去燙頭,我拗不過,只好一起去燙了,晚上一起吃了飯,結果不知道吃壞了什麼,肚子難受了一宿,疼得直打滾,別說去找你們了,門都出不去!」
小翠看她,滿臉狐疑。
蘇晚棠的話,她一個字都沒信。
燙了大波浪,還一身前所未有的時髦打扮,再加上那一臉的神采飛揚,怎麼看都不像肚子疼了一宿的。
可偏偏蘇晚棠一臉認真,完全沒給她八卦的機會。
正想再說什麼,一個中氣十足的女聲從辦公室里炸了出來,
「小翠!傻站著幹什麼呢?快備藥去!」
小翠一激靈,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衛生室的老護士孫麗華。
小姑娘撇嘴不高興,可為了轉正不敢掛臉子,只好乖乖應了一聲,跑去忙了。
小翠一走,剩下蘇晚棠。
孫麗華見門口還站著一個,過來看,定睛一瞧是蘇晚棠,也是一愣。
不過,她向來看不上這個頂了父親編制的半吊子廠醫。
目光在蘇晚棠身上一掠而過,眼底鄙夷,嘴角是赤裸裸的嘲諷,
「喲,蘇大夫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來這麼早,正好,昨天下午你請假,有個病患非要等你這個正經大夫看,人馬上就來,你可別躲啊。」
十足的陰陽怪氣。
蘇晚棠知道,孫麗華是故意的。
病人有些麻煩毛病,她就算能處理也非要等到蘇晚棠來,為的就是找機會讓她難堪。
孫麗華在廠醫務室當了十一年的護士,是名副其實的老資歷。
原身老爹蘇成海是廠里唯一的大夫,蘇成海去世,孫麗華自認理所應當成為新廠醫,卻不料被蘇晚棠這死丫頭頂了。
廠長給了一堆解釋,她聽不進,從此便恨上了。
加上原身也的確不爭氣,遲到早退不說,工作也是馬馬虎虎得過且過,主打一個小病糊弄大病推出去。
說回來,孫麗華看不上她,也不冤。
「行,我這就換衣服,幫我準備病歷。」
蘇晚棠平靜回應,沒多話,換了白大褂就忙碌起來。
這下,孫麗華才真正察覺出不對了,斜眼打量她。
以往的蘇晚棠,若是聽她剛才那麼說,早就吵吵起來了。
兩人一來二去,孫麗華總能逮住機會順水推舟,扯著嗓子把原身那些劣跡宣揚一遍,不怕事大。
可今天……
看著蘇晚棠穿著白大褂忙碌的背影,孫麗華準備好的那些話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真是活活憋死她!
八點一到,孫麗華說的那個病人來了。
人是扶著腰進來的,眉頭皺著,一臉難受。
「哎喲蘇大夫,你快給看看,我這疼得受不了啊。」
來人是細紗車間擋車女工,上班一站八小時,常年彎腰接頭,勞損嚴重。
「腰酸痛,右邊屁股扯著小腿又酸又脹的,時不時發麻,休息一晚稍微好一點,一上車間又犯。」
孫麗華知道,這是車間工人常見的毛病,他們其實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
一般來說就是開膏藥回去,不過也只能緩解,沒法根治。
可好巧不巧,膏藥最近斷貨了。
孫麗華逮著這個機會,想看看蘇晚棠怎麼處理。
不出意外的話,大概率能看場笑話。
結果,蘇晚棠神情平靜地點點頭,輕拍桌面,說了句,
「胳膊伸出來。」
女工一愣,孫麗華也是一愣。
兩人都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蘇大夫,我是腰痛,不是胳膊……」
女工疑惑,可還是配合地伸出胳膊。
蘇晚棠什麼也沒解釋,將她手腕內側朝上,三指輕觸脈搏位置,
見她這是要把脈,孫麗華的眼睛都直了。
真是活見鬼!
這蘇晚棠,什麼時候會號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