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人虎
周保山吐了口煙,看著滿臉自信的老二,心裡一疼。
「老二,要是爹當年沒有受傷,也能供你考大學……」
「爸,別說了!」
周白伸手拍拍周保山的肩膀,「現在也挺好的,沒啥可惜的,不後悔。」
周保山夾著煙,手僵住了。
老大老二,手心手背都是肉!
把老大供了出來,離開了大山,老二偏偏又遇上自己最倒霉的時候兒!
「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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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等會兒媽割完草回來,讓她去那院兒,幫琳琳燒水,咱晚上吃肉!」
周白見周保山還在愣,抬腳往大山方向走去。
他沒回頭,而是大聲道:「天涼了,回屋坐著抽吧,改明兒我攢了錢,帶你到京城瞧瞧病去!」
周保山扶著門框起身,看著老二那模樣,陌生得像是外人。
「爸,你就聽周白的吧,快回屋坐著!」
姜琳琳不知何時,摸到這邊,出聲提醒。
周保山『欸』了一聲,一臉狐疑地拿上一根樹枝做的拐棍兒,兩步一回頭,滿臉不解。
「老二今天說話咋不帶刺兒了?」
「咋不帶?剛才還要跟我離婚呢!」
「他那是氣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回頭說說他!」
「我沒往心裡去!爸,他這回真能打到野兔嗎?」
「夠嗆!」
周保山搖了搖頭,對此不報希望。
姜琳琳扶著周保山的胳膊,忍不住望向帽兒山。
心中不免有些酸澀。
「爸,等會兒媽來了,你讓她去那邊燒鍋,我去我爹那邊兒,再借點兒米去!」
「我對不住親家啊,我……」
「都一家人,說這些幹啥?您別告訴周白,他知道了又該說我了!」
「好,知道知道。」
周保山看著懂事又暖心的姜琳琳,愧疚之心愈發旺盛。
與此同時。
周白扛著獵槍,即將進入帽兒山。
剛要進山,就見從山上下來個人。
走近了一瞧,周白便認出對方是誰。
周莊公社有名的獵戶,周躍進。
打獵是把好手,僅次於沒受傷之前的周保山。
周躍進看見周白,笑道:「周老二?你今天晌午不是進過山了?又進?」
「再碰碰運氣!」
周白微笑,瞅了一眼周躍進腰上掛著的那隻灰色野兔。
「周叔厲害!」
「湊合吧,」周躍進淡淡一笑,「天快黑了,就別進山了,今天可不太好打!我也是蹲了一個鐘頭,才打到這麼一小隻!」
「我就在外圍碰碰運氣,不往深了去。」
周白笑道。
「隨你吧!」
周躍進搖了搖頭,從周白身邊走過。
走不幾步,譏笑聲傳來。
「老二啊老二,你爹還算個打獵的好把式,你爹那身本事你半分都沒學著?」
「整天異想天開,找個正事兒干不行嗎?」
「周保山啊周保山,後繼無人嘍!」
周白看著周躍進的背影,面色未變。
換以前,聽見這話,非得跟周躍進理論一番。
但前世打了一輩子獵的周白,心態早就跟年輕時不同。
他深吸口氣,抬腳進入帽兒山。
天色漸暗,植被茂密的山上,更顯陰森。
往遠看,一層疊著一層。
就像一頂頂草帽兒,落在大地上。
別處不知道,但帽兒山裡的獵物並不算少,大的猛獸,連虎這種都有。
狼、狗熊,野豬,狐狸,也很常見。
小的動物,灰鼠、兔子就更不用說。
周白並不指望今天能打到多大的獵物,但打只野兔開開葷,他覺得並不是很難。
往山上走了不到十分鐘,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兒,直衝天靈蓋。
這讓周白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朝著氣味兒來源摸了過去,不一會兒就看到前面一塊空地上,有一坨糞便。
大量的酸臭和氨氣味兒,讓他忍不住想要嘔吐!
周白湊上前,蹲下來捏著鼻子查看。
看完整個人便吃了一驚!
老虎的糞便!
草!
剛拉的!
周白不禁頭皮發麻,關於帽兒山、老虎的記憶,如洪水一般襲來。
前世,帽兒山上的這隻老虎,害了六條人命。
縣裡出動一百多個公安,也沒把它收了。
最後是周保山用淬了毒的冷箭,做了一個觸髮型的機關,才把它拿下。
但那已經是在老虎害六條人命以後的事兒。
眼下,這老虎還沒嘗過人肉!
周白心頭一沉,要是身邊有前世的那些精良裝備,也不是不能獵殺這隻吃人虎。
現在手裡就只有一把單筒獵槍,還只有三發彈。
跟送到老虎嘴邊的肉,沒啥區別!
「下山!」
「必須下山!」
「真他娘的倒霉!」
周白不再浪費時間,背起獵槍,就要按原路返回。
回去丟人也好,餓肚子也罷,總比沒了命強。
就在周白決定下山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嘩啦拉的聲音。
周白頭髮都豎了起來。
他轉身一看,發現是只體型不大的野豬,正用鼻子翻土覓食,嘴裡咀嚼橡子時還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音。
「草!」
「我都不知道我這運氣是好,還是不好!」
就在周白猶豫要不要搏一搏的時候。
野豬突然渾身一僵,鼻子抽了兩下,掉頭就往坡下竄,連滾帶爬,像被什麼東西攆著。
周白頭皮一炸。
能讓野豬嚇成這樣的,這山里沒幾樣東西。
老虎來了!
……
與此同時。
周莊公社這邊,姜琳琳硬著頭皮,來到娘家門口。
幾次猶豫不好意思抬腳進門。
就在這時。
門裡邊影子一晃,姜衛國披著件藍色褂子,走了出來。
姜衛國被姜琳琳嚇了一跳,等看清後,才道:「吃飯沒有?」
姜琳琳道:「爹,我來借幾斤米,改天還您。」
「哼!」
姜衛國白了姜琳琳一眼,「讓周白過來拿,他要拉不下這張臉,就讓他餓著,你在我這吃!」
「爹……」
「別說了,我還有正事,你先進去吃飯!」
姜衛國一把將姜琳琳拽進院,嘆了口氣,朝大隊部走去。
屋裡聽見動靜的薑母等人,紛紛出來,把姜琳琳叫進屋裡。
姜建軍看著姜琳琳道:「姓周的什麼玩意兒?老婆都養不起,也不知道爹和娘,為啥把你推進火坑!」
「跟他離了算了!」
姜建軍粗暴地拍著桌子道。
就在姜琳琳準備開口,想替周白說句話,又不知道從哪兒說起時。
大隊部的喇叭響起。
「社員們注意了,社員們注意了。」
「接鄉里通知!」
「有一隻體重三百多斤的老虎,從帽兒山西邊跑到咱公社這邊了。」
「從現在起,大家不要進山!不要進山!」
姜琳琳聽到這道廣播,手一抖,筷子掉到地上。
完了!
周白現在就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