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呆周保山
「現在政策變了,以前叫虎害,狼害,現在老虎沒以前多了,不讓打了。」
「不過,跑到帽兒山上這隻,咬了人,肯定得打。」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等回去問清楚了,再說。」
姜衛國邊走邊看著周白,「你真見那東西了?」
「嗯。」
周白淡淡應了一聲,仿佛是見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兒。
但在姜衛國眼中,周白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變了。
變得跟當年的周保山一樣!
這小子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陌生?
「爹,明一早,咱們就組織起來,往深里去吧?」
「廣平公社的人不行,咱槍多人多,不怕那畜生!」
「打了它,虎皮上繳林業局,虎骨賣給國營中藥材公司,咱這大隊總共六十幾戶,一家也分不少錢哩!」
姜建軍興致勃勃道。
周白默不作聲。
前世,隊裡的確組織過幾次打虎。
最後都沒成功。
那老虎像是開了智,專門從背後偷襲。
帽兒山連的是太行山脈,這東西往深山一跑,別說一個公社,就是一個縣的人來,也搜不到。
前世,要不是出六條人命,周保山也不會出山。
只可惜,前世周保山把功勞給了大隊,自己家只分了很小一部分錢。
「別想那些沒用的,不出事就是最好的。」
姜衛國數落道。
眾人七嘴八舌,又開始扯閒篇。
說著話,路程就顯得很近。
很快一行人就回到隊裡。
周白的那隻活的野兔,讓周明軍以兩塊六的價格給買走。
氣的姜建軍直罵周白敗家。
周白則不以為然,一手交兔,一手接錢,把錢攢得緊緊的。
跑收購站一趟,來回得兩個小時,有這時間,他能再進趟山了。
姜衛國看著周白,「家裡沒米了吧?」
周白笑笑點頭。
「明天先到我那兒拿點兒!」
「謝謝爸。」
姜衛國愣了愣,「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我還有點不習慣了。」
周白笑了。
這時,站在門口,一直等著他回家的周保山、趙愛英和姜琳琳,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
「媽!」
周白看見趙愛英,趕緊上前。
前世趙愛英沒少操他的心,直到死的時候,還拉著周白的手,勸他再找個人過日子。
如今,看著鬢角微白的趙愛英,周白眼淚也止不住。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趙愛英拉住周白的胳膊,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次多虧你爸帶這麼多人去找你,謝謝你爸沒有?」
「謝過了。」
周白笑著擦乾眼淚。
姜衛國在旁邊道:「這小子命大,說是碰見了老虎,但被我們的槍聲嚇跑了,下次可就不定有這好運氣了!」
「親家,快進來喝口水吧!」
趙愛英道。
「不了,」姜衛國擺擺手,轉頭看著身邊的獵戶們,「最近幾天,可別往山里跑,我晚上研究研究,看要不要組織一個打虎隊。」
眾人應了聲,紛紛作別。
姜衛國看著湊上前的姜琳琳,微微一笑,又看了看周白腰間的野兔。
「你男人今天可風光了一把,腰裡別了四隻野兔,今兒個總算能吃上肉了!」
這話一出,姜琳琳,周保山和趙愛英才發現周白腰間掛著三隻野兔。
個個都挺壯實,一看就有四斤多的樣子。
姜建軍在旁邊用鼻子『哼』了一聲,顯然有些懷疑周白的本事。
但看著那幾隻兔子,又無從下口。
姜琳琳驚訝地看著周白,「這是你打的?」
「嗯。」
周白一邊解下草繩,一邊道:「水燒開了嗎?」
「開了。」
「嗯,給我準備盆水,我拾掇拾掇這三隻野兔。」
周白說著便要往家走,突然意識到身後姜衛國和姜建軍還在。
他轉過身道:「爸,建軍哥,晚上擱這兒吃點兒?」
姜建軍鼻子一挺,「我們家也燉的兔肉,誰稀罕吃你的?」
「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哈!」
周白笑道。
「哼!」
姜建軍白了周白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姜衛國看著姜建軍離開,微笑搖頭,「不吃了,你們吃吧,我也走了!」
周白看著老丈人要走,把一隻野兔塞到姜琳琳手裡,嘴朝著姜衛國那邊呶了呶。
姜琳琳立刻會意,大喊了一聲,「爹!」
「嗯?」
姜衛國頓住腳步,回頭道:「咋了?」
「這個帶回家吧,周白的意思!」
姜琳琳說完,回頭看了周白一眼。
周白本想讓姜琳琳儘儘孝心,卻沒想到她又推回自己身上。
他只好笑道:「爸,帶上吧,不值幾個錢,我看今天建軍打那隻,沒我這個大,怕你們吃不過癮。」
姜衛國猶豫了一下。
周保山和趙愛英也都跟著勸。
姜衛國只好收了。
看著姜衛國提著野兔離開,姜琳琳感覺,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
等人都走乾淨。
周保山則拄著樹枝,湊上來道:「老二,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真打著了?不會是兔子撞你槍口上的吧?」
「三槍四隻!如假包換!」
周白此刻幸福得像個少年。
有爸媽在,有極品美人兒當老婆,這不就是自己以前沒有珍惜的日子嗎?
「咋還能三槍四隻?一槍打了兩?」
趙愛英震驚不已。
周白的槍法,出了名的爛,要不然也不會被人取笑。
「三槍三隻,嚇暈了一隻嘛!」
「吹牛!」
姜琳琳在旁邊笑著抿嘴偷笑。
周白也不反駁。
他進了院子,取來以前周保山傳給他的那把匕首,磨了起來。
周保山道:「我來吧!」
「別,您老歇著,以後這活讓我來!」
周白麻利地將野兔用繩縛住後腳,倒掛在院子的晾衣繩上。
他第一刀不在肚皮上,在野兔後腿的飛節處環切了一圈。
兩條後腿各一圈後,再沿大腿內側向下劃,讓兩道切口在尾巴根前面匯合。
切口一打開,周白不用刀去剝,而是用手指摳進皮和肉之間那層薄薄的肉膜,往外一翻,整張皮就開始往下退。
周白手裡的刀,偶爾在筋膜粘連的地方輕輕挑一下。
刀刃始終朝外,不往肉里扎。
動作乾脆且絲滑,等整張兔皮取下來,也不過才兩分鐘的時間。
周保山就在旁邊看著,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這哪兒是以前那個笨手笨腳的老二?
這手法堪稱藝術了啊!
周保山吞了口唾沫,「老二,你這……你這退皮的手法,跟誰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