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看走眼
論實際的打獵經驗,此時的周白,不輸周保山。
周保山天賦高,但從開始打獵到受傷。
攏共也就打了十多年的獵。
周白上輩子,直到死前,還在打獵,打了將近三十年。
他放低姿態不過是為了跟周保山緩和一下感情,聊聊天。
因為代娶姜琳琳,上輩子這個時候,正鬧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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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父母多少有些不滿。
看著周保山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周白把家裡的火柴,遞給周保山。
周保山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他點了根煙,鎖眉道:「我剛才往前面轉了轉,聞著空氣里的味兒不對勁兒。」
「老虎在上風位,空氣里有些老虎的腥臭糞便味,隱隱飄出來。」
「這說明老虎在邊緣地帶活動很頻繁。」
周白點頭。
這是獵人的基本功,沒啥好說的。
周保山嘬口煙,繼續道:「再有一點,帽兒山上安靜得有點兒不正常。」
「這說明啥?」
「說明這隻老虎與往常遇到的那些不一樣,它更暴戾,更愛血腥。」
「連原本有活動跡象的其他動物,都在害怕。」
周白微笑點頭,老爺子這個猜測挺準的。
他記得前世獵死這隻老虎時,發現這老虎中過槍。
這樣的老虎,有驚弓之鳥,再加點暴戾,屬實是再正常不過。
「還有一點,這老虎的作息可能反著來的。」
周保山嘬口煙道。
「哦,」周白笑著問道,「您這是怎麼推測出來的?」
「不好說,就是一種感覺!」
周保山畢竟很久沒有上過山,只有以前的經驗在起作用。
能推測到這點,真的不愧是個老獵手。
周白道:「我也覺得是這樣,但我有一個猜測,這老虎可能是受過槍傷,又被大範圍追捕,已經逐漸摸透人類的活動規律,它在避開天敵!」
「哦?」
周保山望著周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預想了很多,但唯獨把這個沒算進來。
自己一直以為自家老二,不是打獵的料。
可今天這一句話,他就知道,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從他主動押槍那一刻開始。
不知道是不是祖宗顯靈。
周白,開竅了!
「老二啊,我……」
周保山正要再說,這時,大隊的喇叭再次響起。
姜衛國的聲音也跟著傳來。
「喂,喂,趁這會兒快吃午飯了,說個事兒!」
「接上面的通知,帽兒山上來了只老虎,大家最近幾天不可以上山活動。」
「縣裡已在聯合部隊、公安和其他部門,進行搜山,等事情解決,再開展活動。」
「大家都相互轉告一下,有通知不到的,相互提醒一下。」
「昨天定的打虎隊成員到大隊部來集合。」
隊裡的廣播又把老虎的事說了一遍。
周白便道:「這是準備讓打虎隊進山了!「
「可惜我這身子不行,要是能加入打虎隊,把虎打了,能分不少錢。」
周保山眼中滿是落寞。
「爸,打虎隊怕是會無功而返,這最後除害,怕是我那老岳,還得來找你!」
周白安慰道。
「我一個殘廢,找我能有啥辦法?」
周保山搖頭輕嘆。
「這老虎被人打過,已經不可用常理來揣測,多半轉為從後面偷襲。」
「不是特別了解這老虎習性的獵手,真碰見這種的,不死也傷。」
「需要在它極度自信且敢於活動的區域,布置陷阱,用冷箭殺它!」
「否則……」
周白把前世周保山冥思苦想數周的『解題思路』直接說了出來。
這下把周保山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有一種反被兒子『教學』打獵的感覺。
而且,真的是非常具有操作性的思路。
「爸,周白。」
「吃飯了!」
姜琳琳站在廚屋台階上喊了一句。
她剛喊完,就看到院外,大隊部方向,往這邊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姜衛國,這讓姜琳琳不由得開口問道:「周白,打虎隊是不是要進山了?」
周白上到台階,隔著石頭砌出的牆,看到姜衛國帶著些獵戶往這邊走,點了點頭。
姜琳琳就只好出了院子,站在門口等著姜衛國靠近。
周保山和周白也跟著來到院門口。
等姜衛國他們一靠近,姜琳琳就擔心道:「爸,又要進山了嗎?」
「嗯。」
「沒事,別擔心,我們人多,槍多,老虎不敢靠近的。」
姜衛國看了眼周保山,「老周,你身上有傷,打虎隊就不算你一份了。」
周保山頷首。
姜衛國又看向周白,「聽說你收皮子收得比採購站貴很多?」
周白笑笑不說話。
姜衛國的臉就黑成了焦炭。
旁邊,不少獵戶一陣轟笑。
周躍進看著周保山道:「保山哥,小白不是做生意的料,你那桿槍才押八十幾塊錢,他一天就給你賠得就剩褲衩了。」
周保山黑著臉也不接話。
周躍進又道:「不過,當二道販子也好,起碼安全,不會再碰見老虎!」
「說的是呢。」
「這生意也是不好做的,賠點錢,慢慢就學會了,是吧老二?」
周白看向說話的人,第一眼沒想起來是誰。
不過,多看了兩眼,他就認出來是誰了。
周振江!
這是他們周莊公社組織打虎隊上山打虎時,第一個遇害的人。
死掉的六人之一。
因為死得早,周白往後的人生記憶中,就沒了他。
如今再看見活人,還是有些感慨。
他淡淡一笑,「你說得沒錯,也沒有誰長前後眼,能保證一定賺錢!」
「慢慢學總能學會的。」
「不過,振江哥,今天上山你得保持足夠的警惕心,山上這隻老虎咬過人,跟以前打過的那些虎,不一樣!」
「你是這個隊伍里最年輕的,經驗最少……」
不等周白往下說,周振江急了。
「你什麼意思?瞧不起我?」
「我可沒你這麼慫,聽說要組織打虎隊,嚇得連夜把槍押給周明軍,真夠慫包的!」
周振江『哼』了一聲,翻起白眼。
被別人說,周振江咬咬牙,就認了。
可你周白算什麼東西,你打獵能比我強到哪兒去?
我好歹是自己手搓彈丸,你買的可是工廠彈。
還經驗最少,再少也比你多吧?
提醒我?
你也配?
周白看著周振江完全聽不進去,也就不再自找沒趣。
他看向姜衛國道:「爸,上點心,這隻老虎真跟以前的不一樣!」
姜衛國『嗯』了一聲,大手一揮。
「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