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傳言


  蕭婉詞帶著秋果回了錦華殿,用過早膳之後,和衣躺在了榻上,打算再小睡一會,這一早上折騰的她真夠累的。

  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一場接一場啊!

  也不知道今早鳳儀宮這一幕是賢妃主導謀劃的,還是賢妃、康妃臨時起意加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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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婉詞睡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才懶懶的起身。

  蕭婉詞用秋果端進來銅盆內的清水,撲在臉上醒了醒神,隱隱聽到廊下傳來宮人細細的說話聲,便問道:「外面這些宮人,聚在一起說什麼呢?」

  秋果道:「哦,小主說這個呀!現在滿後宮的宮人,都在傳今早在鳳儀宮生的事呢!」

  蕭婉詞拿著繡花布巾的手微微一頓,「宮人們都怎麼傳的?」

  秋果笑道:「還能怎麼傳。」就給自家小主說了一遍外面的傳言。

  版本就是賢妃、康妃帶著眾妃嬪,前去鳳儀宮探望皇后娘娘,遭到鳳儀宮的華嬤嬤阻攔,眾妃行禮時,皇后娘娘故意不讓眾妃嬪起身,累的身子骨嬌弱的康妃娘娘暈倒了,宜春宮還傳了太醫院的太醫呢!

  其實說的和今早生的事情大相逕庭,也沒有什麼偏差。

  但宮人一講起來這事情來,那說的就是活靈活現,詳細的不能再詳細了,就好像跟自己親眼見到了一般。

  蕭婉詞:…………

  這消息傳播的度真是是太快了,她只是小睡了一會,今早在鳳儀宮生的事情,就已經弄得滿後宮人盡皆知了。

  蕭婉詞忙讓秋果招來小五子,詢問道:「這事情從哪個宮最先傳出來的。」

  真了解這件事情經過的,除了後宮的眾位妃嬪,那就是各個妃嬪身邊的貼身大宮女了,但也不可能這麼嘴快吧!

  這裡面要是沒有賢妃和康妃兩人的手筆,她是不相信的。畢竟兩人掌管著六宮宮務,現在這後宮裡也只有這兩人能有這樣的能力了。

  賢妃和康妃這是要將夏皇后名聲搞臭的節奏啊!當皇后的心胸狹隘,可不是什麼好名聲啊!

  就是不知道永昌帝和謝太后管不管了!

  小五子道:「這消息各個宮殿宮人都差不多一起知道的,還真分不出是先從哪裡傳出的。」

  蕭婉詞瞭然的點了點頭,這件事在現場的人確實是太多了。她只是想知道,小五子這裡有沒有她不知道的一手消息。

  蕭婉詞揮手讓小五子退下,來來回回在錦華殿內走來走去。想著今早生的事情。

  她現在有些懷疑康妃暈倒在鳳儀宮門口,是不是有謀劃的假暈倒了?畢竟這事情生的太巧合了。

  雖然康妃看著身子骨確實很弱,但今早看康妃在鳳儀宮大殿之上,對著夏皇后咄咄逼人的樣子,還是挺生龍活虎啊!

  怎麼這一出鳳儀宮大門,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暈倒了呢?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有蕭婉詞這種想法的,可不止她一人,後宮聰明人太多了,前前後後連起來一想,有的就猜測是不是賢妃和康妃兩人設得套,等的就是讓夏皇后自己鑽進來。

  而且這還是個陽謀,就看夏皇后沉得住氣,沉不住氣了。

  夏皇后如果沉得住氣,這件事情可能就沒有後續了,但要是沉不住氣,那就不好說了。

  就像現在事情傳言的這樣,夏皇后心胸狹隘為難眾後宮嬪妃。

  …………

  乾正殿廊下。

  這事情既然滿後宮都知道了,永昌帝的乾元宮自然也避免不了。

  趙信聽到這消息後,急匆匆的告訴自己乾爹趙慶,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說大因為是這傳言的主角是夏皇后、賢妃和康妃,畢竟這幾位可是後宮位份最高的,特別是夏皇后,還是中宮之主。

  說小則是因為此事也就是妃嬪之間的爭鬥,只要謝太后出面,壓下去就可以了。

  趙慶臉色有幾分鄭重的問趙信,「這事情你可查問清楚了,中間別有什麼遺漏是添油加醋的謠傳。」

  這事可是要稟告給皇上的,可容不得有半點差錯。

  趙慶道:「乾爹,兒子辦事您老就放心吧,聽到傳言後,兒子就去後宮查問清楚了。皇后娘娘確實是在鳳儀宮正殿,接見的後宮妃嬪,而且不讓行禮的娘娘小主起身,康妃娘娘也確實是在鳳儀宮門口暈倒的。」

  這高位妃嬪處罰低位妃嬪,或在低位妃嬪面前立威,行禮時不讓起身這法子,在後宮是最常見的整人方法了,一般也鬧不出什麼大事情。

  畢竟宮裡聰明人較多,只要掌握好這個度,這在後宮真算不得什麼。

  只是沒想到這次主角卻是皇后娘娘,而且身子骨弱的康妃還暈倒了,傳得整個後宮沸沸揚揚,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該知道也知道了。

  這要擱在皇后娘娘還掌管宮權時,宮人鐵定是不敢這樣傳皇后娘娘的閒話,但今時不同往日,掌管宮務現在是賢妃娘娘和康妃娘娘。

  二皇子要是現在還活著,那也好辦,就是太后娘娘和皇上為著二皇子著想,也會壓下此事。

  但現在就不好說了,皇上現在不喜歡夏皇后和夏家,所以最後這件事情到底會怎樣展,這結果還真不好說。

  趙慶點了點頭,「這件事我知道了,你時刻注意著點後宮的動靜便是,但你不不要擅自插手。等會皇上忙完政務,這事我再找機會稟報吧。」

  這事最後還是要看皇上的態度,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只要等著遵從聖命就可以,不需要擅做主張的奴才。

  趙信笑嘻嘻道:「行,兒子曉得,聽乾爹准沒錯。」

  看著趙信笑嘻嘻,一副欠揍的模樣,趙慶笑罵道:「你小子,不聽我的還聽你的。」

  趙慶開玩笑般的抬起右腳,做出欲踹趙信這小子一腳的動作,「趕緊麻溜的做你的事去!」

  趙信依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那兒子就去了。」

  趙信一走,趙慶又重新整了整了衣擺,這才轉身悄無聲息的進了乾正殿。

  衛離墨手裡拿著朱紅色御筆,低頭奮筆疾書的批著奏章,「趙慶,外頭出了什麼事。」

  趙慶……,得了,他還想等著皇上過會忙完正事再說呢!現在既然皇上問起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趙慶恭敬恭敬站在下,將今日生在鳳儀宮的事情,詳詳細細複述了一遍。

  衛離墨停下手中的活,緊了緊眉頭,「皇后在鳳儀宮大殿接見的賢妃等人。」

  趙慶:「是的,奴才已經證實了。」這也是他的疑惑之處,不是說皇后娘娘病的下不來床了嗎怎麼還能下床接見眾妃嬪呢?

  但既然趙信已經查問清楚了,想必這事就是真的了。

  衛離墨略沉吟片刻,只說了一句,「行了,這事朕知道了。」便沒了下文,乾正殿又恢復了剛才的平靜。

  趙慶:「…………。」

  皇上這是怎麼個意思,是打算不插手,任這不利於皇后娘娘名聲的傳言,繼續在後宮蔓延的節奏嗎

  那皇后娘娘那裡,還不得氣死了!

  趙慶默默的站在大殿內,預備著皇上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吩咐他。

  良久,衛離墨的嗓音又響了起來,「趙慶,你找可靠人去太醫院一趟,找到專門負責皇后病情的太醫,給朕問清楚現如今皇后病情的具體情況。」衛離墨說完後又交代了一句,「要悄悄的去。」

  趙慶:「是,奴才明白。」趙慶步履無聲的出了乾正殿。

  趙慶走到廊下僻靜的地方,一招手,招來了一個正在院內做灑掃小太監。

  趙信是趙慶明面上的心腹,也是他認得乾兒子。但宮裡有些事情,不能明面上辦的,那就需要一些暗地裡的人手了。

  這些人一般長相辨識度不高,也不經常在御前走動,所以這樣的人,辦事情的時候才會更方便。

  就像趙慶面前的小太監,長得五官平平,甚不起眼,扔到後宮一堆小太監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

  趙慶在小太監耳邊悄悄的耳語了幾句,小太監重重點了點頭,悄無聲息的退走了。

  …………

  空曠的大殿之上燈火搖曳。

  衛離墨側對著趙慶,一張俊顏隱在燈火之後,只能看見側顏和緊緊抿著的雙唇,像是在沉思著什麼。

  他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有節奏的在御案之上一下一下的敲打著,在寂靜的夜裡,越顯得詭異。

  趙慶恭恭敬敬的垂立在下,低眉順目,絲毫不敢有任何的動作,就怕打攪了正在沉思中的皇帝。

  許久。

  衛離墨開口:「擺駕落櫻宮傾顏殿。」

  趙慶一驚,硬著頭皮道:「皇上,今兒十五。」趙慶以為皇上忘了日子,稍微提醒了一下。

  衛離墨臉上面無表情,隱隱帶著怒氣道:「朕難道不知今日是十五,還要你個奴才提醒。」

  趙慶:「…………。」得了,今日他算是被夏皇后給害慘了,都怪他這張破嘴,皇上想去哪裡,他一個閹人管得那麼多幹嘛,只管聽皇上吩咐行事就好。

  「奴才,該罰,瞧瞧奴才這張破嘴。」趙慶趕緊煽了煽自己的嘴,好讓皇上能消消氣。

  衛離墨沉聲道:「罷了。」跟了他這麼多年的奴才,他還能真讓趙慶狠煽自己的嘴巴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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